第三十二章 贡献到手

第32/266章

  望着唐越泽离开的背影,顾非池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地挑了起来,露出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

  他的口吻理所当然,就仿佛他面对的人不是堂堂大皇子,皇子嫡孙,而是一个普通人。

  边昀双手从唐越泽手里接过了那块令牌。

  对对对。

  幽州,他要了!

  如今的谢无端身子大不如前,虽日常起居不是问题,却比寻常人更体弱,不能劳累,不能吹风,不能受凉,不能吃寒凉的食物,不能再动武……

  之前这一路的策马急奔引承恩公去找大皇子,后又要在暗中护着大皇子不被乱箭射杀,确保他“活着”到营地。

  想要重兴幽州,可不是一句“剿匪平叛”、“抚恤赈灾”那么简单的。”

  是了,还有北狄人呢!”

  四个字轻轻淡淡,却又令人不由信服。”

  温润的嗓音因为咳嗽而略有几分沙哑,虚浮无力。

  “不会有人在这里碍事了。

  顾非池动作潇洒地回敬了谢无端一杯茶:“幽州就交给表哥了。

  哗哗的斟水声中,清新的茶香弥漫开来,他淡淡道:“表哥,你留下来,主持幽州大局吧。

  这些不仅是顾非池知道,谢无端同样清楚得很,他到幽州比顾非池更久,所见所闻所感也更深切。

  他轻一振袖,悠然转过了身,朝中央大帐后方的一个营帐走去。

  顾非池拿了个茶杯,也给自己斟了茶。

  方才这短短一个时辰,他经历的事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跌宕起伏,经历了性命之危,还经历了来自舅父的背叛,即便此刻脱险,心绪犹未平,脑子略有些滞涩,一时没有主意。

  皇帝命他处理幽州事宜,是令人传了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过来的,他一走了之,得把这些事交代下去。”

  “如此甚好。”

  唐越泽这才回过神,毫不犹豫地满口应了:“好好好。

  似看出了他的心思,谢无端用轻缓却笃定的口吻道:“幽州可以拿下了。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地带着鸾儿逃来了这里。”唐越泽对着萧鸾飞安抚地一笑,又对那眯眯眼的将士道,“你带路吧。

  这些罪名,谢家不背。”

  “殿下请。

  他早料到,皇帝会把幽州给大皇子。

  经过尚古城的民乱,他也是看出来了,承恩公也好,幽州官员也罢,这些人就没一个靠得住的,但凡他们靠得住,尚古城也不至于民乱。

  更料到,幽州要是落在大皇子的手里,就完了!

  “咳咳,咳咳咳……”

  他还没进去,就在帐子外听到男子隐忍压抑的轻咳声,断断续续。

  比起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谢无端更瘦了。

  他的眼眸沉静而坚韧,似在告诉顾非池,他不会倒下的,在他为谢家满门洗雪沉冤以前,他是不会倒下的。

  “殿下可有暂代的人选主持幽州的后续事宜?

  一路上,他的嘴巴就没停下过:“殿下,幸好您及时发现了承恩公与北狄人的阴谋,这北狄人素来凶残,每逢秋冬时常突袭我大景边境,烧杀掳掠,甚至有屠村之举。

  顾非池蓦地起了身,走向前方的舆图,信手自茶几上的小匣子中取出一枚红色的小旗子,将它插在了舆图的“幽州”上,笑容恣意而嚣张。

  须臾,谢无端止住了咳,只是气息仍有几分微喘,再抬眼时,眸中因为咳嗽而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形容间更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不远处的萧鸾飞也跑了过来,苍白秀美的小脸上犹是后怕,目光朝营地外的那些尸体看了一眼,又惊惧地收回了目光,缩在了唐越泽的身后。

  顾非池目光淡淡地环视着营地外那些跪地不起的士兵,吩咐边昀道:“把人带下去,这里交给你了。

  得幽州就等于是将一把刀架在了京城头上。”

  尚古城民乱刚平,流匪已剿,但幽州从上郭郡到樊阳城再到尚古城,乱了近半年,早就千疮百孔,不仅仅是民乱和流匪的问题了……

  半个幽州百废待兴,这时候,但凡走错一步,就有可能再激起民乱,生出第二个“白巾军”,幽州怕是真要彻底翻天了。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三十来岁的国字脸将士走到了唐越泽跟前,一双眯眯眼又细又长,笑呵呵地说道:“殿下,您的胳膊受伤了,末将找一个军医给您看看吧。”那眯眯眼的将士领着唐越泽和萧鸾飞又往营地的东南方走去。”

  “我大景将士从前被北狄人所俘虏时,全都生不如死,被活埋,被酷刑虐杀……”

  这一字字一句句听得唐越泽悚然一惊。”

  “我的身体,我知道。

  顾非池不由蹙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自己是该回京的!

  说不定藏在幽州的那些北狄人会孤注一掷地来刺杀他,他还是回京城更安全!

  唐越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回想起当初顾非池率兵围剿白巾军时的场景,剑起剑落,每一剑挥出,就有一个凶残的匪徒葬身他剑下……

  在顾非池以及天府军的跟前,白巾军也好,承恩公带来的这帮亲军也罢,不过是乌合之众。顾世子,我随你回京。

  “这里有我。

  “边昀。

  谢无端就坐在茶几旁,垂首以帕掩唇咳嗽不已,连气息都有些急促。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一阵夜风随着门帘的掀起吹入帐内,油灯的火苗好一阵摇曳,里面明明暗暗地闪烁不已。这片万里江山,是当年合顾家、谢家以及华阳大长公主府三家之力,花费了二十年,反复修改,增添细节,才有了这幅最完善、最详细的舆图。”

  既然到手,皇帝就别想让他们再归还。

  幽州百姓太苦,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从幽州逃难往京城的这一地更是饿殍遍野。”

  直到此刻,唐越泽的心绪才算平静了下来,右臂的伤口更痛了,指尖末梢都因为剧痛轻颤不已,手指无力。

  幽州北连北境,西接并州,南面又临冀州与京城,是大景一道重要的关卡。

  勾结北狄,叛国,屠杀……该是谁,就是谁。”顾非池吩咐边昀道,又对唐越泽说,“殿下,天色不早,你可以去休息了。”顾非池又道。

  这舆图在整个大景不超过一个手掌,其中一幅就在宫里。

  顾非池眯了眯眼,望向了挂在前方的那幅羊皮舆图。

  看着心上人,唐越泽心中爱怜不已。

  “……”唐越泽一愣。

  谢无端慢慢地喝了两口温茶,才道:“我没事,别担心。

  他已经换下了原本身上那件竹青直裰,改穿了一袭霜白色道袍,领口隐约露出凸起的锁骨,苍白的皮肤下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衬得他的身形格外清瘦单薄。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很多事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淡淡的一个眼神,浅浅的一个微笑,彼此就能了然于心,目光交集之间,流淌着一股无言的默契,这是一种生死莫逆之交才有的信任,是彼此可以把后背交托给对方的信任。

  舅父犯下了这等天理不容的弥天大错,自己必须在父皇与满朝文武跟前揭穿他的种种罪状。

  谢无端捏着茶杯,以茶代酒敬了顾非池一杯,微微笑了笑,好似清风拂过湖面,云雾立散。

  唐越泽迟疑了一下,定了定神,沉声问道:“顾世子可有什么提议?

  唐越泽忍着右臂的痛楚从左袖袋中掏出了一块刻有“如朕亲临”这四字的金色令牌,令牌上染上唐越泽手上的血渍。

  “殿下。”顾非池又把那支银色的千里眼放在了茶几上,交还给谢无端,眸光璀璨。

  是了。”顾非池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

  这是大景的舆图,描绘了大景十三州。谢无端一直是在强撑着,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这一次若非是鸾儿,他怕是要丧命于舅父手中了。

  顾非池又侧脸看向了唐越泽,道:“殿下既然说承恩公谋反,与北狄人勾结,那还请殿下与臣一同回京,面禀皇上。”

  边昀自是应诺,令两个将士把昏迷不醒的承恩公给押了下去,这两名将士动作粗鲁得狠,直接把人在地上拖行,哪怕承恩公不慎撞到了旁边的树桩,也浑不在意。”

  顾非池笑了笑,却是答非所问:“令牌。

  “我没事。

  幽州也不至于有这次的白巾军之乱。”

  唐越泽愣了愣,这才想了起来。

  “你带一千人留在尚古城。”

  有谢无端在,何愁幽州不定。

  他又垂首低咳了几声,苍白的脸颊咳得有些潮红,视线无比的灼热明亮。

  顾非池在谢无端的旁边坐下,亲自给他斟了杯温茶,递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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