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在马车上颠簸,颠得她浑身酸软,此刻腹中更是翻江倒海般难受。
若是西边的长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目的地,但那毕竟王朝第二政治中心,盘踞着不少谢氏王朝的势力,危吟眉担心一踏足那里,便会被人察觉到行踪,不日便将消息送到谢灼手里,
一来二去,危吟眉定下了长安以北的上郡。
待终于上了楼,那些视线也彻底消失不见,危吟眉轻轻松了一口气。
随后太医赶来,给摄政王上药包扎,宋武询问一番,才得知摄政王中了迷药。
众人厉声逼问:“要做什么?”
谢灼指尖撑着额穴,缓缓撑开了眼帘,露出了一双结满冰霜的眼睛。
脚步走得稳健而厚重,一听便是男人的。”
店小二拒而不答,只道:“今日几位小哥住店,并未将那姑娘的户籍给我们看。
身子疲乏,干呕不止,像是孕妇才会有的症状。”
危吟眉蹙眉道:“请太多容易招人耳目。
她在外行事谨慎,不轻易露面,每日将帷帽戴得严严实实,哪怕住店,户籍这类文书,也不敢轻易给人看的,便是那些护院也知晓她姓一个“苏”。”
宋武即刻吩咐下去。
“小姐,到了。
或许是从洛阳城的黑市,又或是从承喜买通的士兵手上,顺藤摸瓜地找出了线索……
十日,好像就是她能逃离她的极限。从洛阳出发的?
那里虽不及长安富庶安定,但也算安居乐业,不会受到战争的波及,更重要的是,谢灼想不到她会落脚在这一处不起眼郡城。”
危吟眉点头,听到他离去的关门声。我看这两个人,倒像是那几个跟着我们车队的贼汉子乔装打扮的!”
他们一行人扮作富商人家行走,此前在一间客栈歇脚,有一队人见他们出手阔绰,从那日起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
头顶人问了一声:“没找到?
承喜对危吟眉道:“小姐,等入了城,奴婢就为您去请一个郎中。”
门口护卫转身,似乎要敲门,被身边另一位侍卫制止。她一介女流,柔弱得很,我们便是护送她北上归家的,她怎可能是朝廷逃犯?”
“明日帮我找一个郎中。”门外传来车夫的说话声。”
承喜应诺:“奴婢这就出去吩咐护院。
危吟眉用完早膳,戴好幕离,随众人下楼继续赶路。
她敢肯定,那店小二口中的话不是信口胡诌的,外面现在必定有了风声。
而承喜在外,用的姓正是“纪”。
天蒙蒙亮时,危吟眉便醒来了。那二人具体名叫什么?
危吟眉心头响起擂鼓声,声音回荡在胸膛之中,如同催命的号角一般。
如此向西行走了好几日,这日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太阳已经落山,一行人选择停在一处客栈。
她户籍上的化名便是苏娆。
如今南方有匪兵作乱,北方有边陲战乱,两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危吟眉道:“此前为了避人耳目,不得不抄近道走小道,从明日起,还是走官道更保险。
宋武将醒神药喂到他口中,这个时候,桌案边的男人动了动。
接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诸位小哥,我是店里的小二,老板叫我来查房。
危吟眉跟着小二走上楼梯时,能感觉到他朝自己投来的窥探的目光,不只是他,店内里其他住店的人也在打量他们。”
“倒是你!
他这样的神情,宋武自然见过不止一次。
早在离京前,危吟眉就谋划好了逃离路线。
而跟着他们的那行人,也是个个魁梧剽悍,人数还比他们多上几个,若真对上,她的人马未必能在他们手上讨到好处。近来谢灼归京,收敛了身上冷峻之气,都快叫人忘记了他在北地时如何冷血不仁地杀人,如恶鬼般一步步往上爬。
他在外头焦急等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内殿传来呼喊声,连忙随着众人进来,却见摄政王一人坐在桌案边。”
门外人回了一声:“好。
她手捂上小腹,在黑暗中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两方人马推推搡搡。
这个孩子不该这个时候来的。店家命令我上来查查。”
侍卫照做,不久承喜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声音还几分困倦:“小姐有何事吩咐?”
“我这几日总感觉疲乏,身子也不太爽利,腹中总觉不适,想要呕吐……”
危吟眉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睫不住地颤抖。
危吟眉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双手贴上门,询问外头:“人走了?
“来做什么?
承喜却往后看了一眼,道:“小姐,那队贼人还跟着我们。”
他们一行才十个人,便已经引来了贼人的觊觎。
他的面容藏匿在黑暗中,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鬼魅,透着诡异的沉静。
承喜紧挨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宋武心咯噔一跳,心里便知坏事了。是那帮贼人吗?”
“查什么房?
第55章、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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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摇晃,月明星稀,危吟眉已经坐上离京的马车。
对方笑着收下,连连道了好几句:“多谢小姐。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谢灼指骨抵着眼角,眼尾收关处稍稍往上一提,沙哑着声音开口:“皇后出逃,去将她捉回来。是真的要查,郡里刚来的消息,上头朝廷在捉拿犯人,叫各个关隘口都得留意一个苏姓的女子和一个纪姓的男子,这二个逃犯刚刚阳逃出洛阳。
危吟眉睁开双眼,拿起身边的幕离,示意承喜一同下去。
他本意是借口这个来搜房,哪里知道误打误撞,屋里真的待的就是危吟眉。
危吟眉一想到这个可能便坐不住,对承喜道:“明日你尽快帮我找一个郎中来诊脉。
他的声音随即响起:“你勿要随口污蔑,我们小姐绝对不会是犯人。一个人鬼鬼祟祟,到底想干什么!
外头的光透过门细缝照了进来,几人的身影投在门上。”
这话一出,危吟眉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第56章、重逢
一夜辗转难眠,天色从深黑色变成了淡蓝色,天际的尽头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护院回答:“那帮贼人贼心不死,惦记咱们的钱财。”说话的是她手下护卫。再看那他们的马车,虽不说是多华贵,但也绝对算宽敞。莫让他们有机可乘。
宋武连忙弯下腰,“殿下,您醒了?”
宦官摇头:“奴婢在外候着,没见着皇后出来。”
走廊上灯渐渐熄了下来,人的脚步声逐渐离去。
夜色渐浓,窗外一片寂静,危吟眉简单用完晚膳,梳洗后上了榻。
而谢灼从下了一道命令后,便再也没有发话,仿若又昏了过去。
她想要逃是吗,那他就用锁链,亲自将她锁回来。”
“伙计?”
一行人进了客栈,对老板道了要几间最好的厢房,老板连忙应下,唤了小二来迎接。
宋武大气不敢喘一下。不是她往坏处想,以谢灼的能力,她离开这么久,他定查出了什么。
那店小二被堵得话说不上来,没多久,便带着人下了楼。
宋武回道:“没找到。
宋武从宦官口中得知,摄政王与皇后今夜共处一室,二人已经歇下。
不管有没有,一切都看明日。
他阴沉无比地开口:“皇后找到了吗?
危吟眉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只希望天意莫要玩弄自己,莫要让她在离开谢灼后,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刚刚耍花招乔装打扮了要来查房,好在我们及时发现异样,没叫他们进来。
宋武想不到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敢给摄政王下药,环顾一圈,才发现殿内不见了一人的身影,顿时恶寒从胆中升起。你身后跟着这两个汉子又是谁?
那店小二殷勤迎上去,仔细一瞧,这一行十个人,其中有八个护院,个个高大魁梧,凶猛威严,气度叫人不敢直视。”
店小二一个劲支支吾吾:“这是店里打杂的伙计,你们先把门打开。
她打开门,马车前早停着几个护院,见到她纷纷作礼,她让承喜拿出几个荷包塞到他们手里。
外头陷入了沉默,良久那几个护院问:“苏姓女子?而危吟眉还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护卫高声唤人,一阵推门声响起,没一会同伴皆走了出来。”
危吟眉嗯了一声,可经过此事,心头不安彻底压不下去了。
马车一路向西,窗外景色变化,离京越远,路上的村落城镇越是偏僻。
前后已经两天两夜。
屋内安静得仿佛只剩危吟眉的心跳。到现在依旧精神不振,手撑着额头,双目紧紧阖着。说,你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
那里极其平坦,不曾孕育过什么生命。
他询问宦官,“皇后去哪里了?
危吟眉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缓了一会,那股不适还是没有消去,准备下榻给自己倒一杯茶水。
半个时辰前,宋武接到南方送来的紧急军报,赶来未央宫求见摄政王,却被侍卫以摄政王不许人打扰为由拒之门外。
想必这是哪位富商人家出门在外,才养得起这么多护院。人少了不好,多了更是不好。
危吟眉指甲扣着屋门,对外头人道:“多谢你二位,还望你们这几日多盯着贼人。
承喜送她进了自己的屋子,道:“小姐放心,这层住的都是咱们的人,夜里会有人把守在外护着您,不会叫那帮贼人进来,等到下个关隘,奴婢再去多请几个护院。”
四周阒然无声,宋武单膝跪在床榻边,感受到头顶人投下来的目光,那目光带了千斤的力量,让他的脊柱压得弯弯的。”
侍卫恭敬地应下:“苏小姐放心吧。
冰冷不近人情是他的伪装,暴戾残忍才是他的内核。”
“不不,几位小哥误会。
谢灼手上全是血手撑着脑袋,慢慢抬起头,眼里目光犹如冰箭般射出:“即刻封锁城门,不许放一人出城。”
宋武抬起头,看见谢灼坐在床边,修长的指骨抵着眼角,一双眼睛盯着地面。”
这话一落,承喜声音立马清醒了,“小姐怎么了?
她与谢灼同房这么多次,之前那样迫切想怀上都没有成功,不会这么凑巧,她一离开京城,肚子里便有了?”
危吟眉道:“去帮我把我的仆从喊来,我有话与他说。”护卫推搡了那小二一下,“来之前不是看过户籍了吗,怎么还要查?”
用枷锁也好,镣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