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家的小妹万俟丹蓼,许久未见,依然像只耀眼的火凤凰伫立在兄弟之中。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笔迹。
万物有灵,龙眼一见到荔知便热情地凑了过来,不断用头顶着她的手,索要抚摸,显然还记得她的接生之情。”
谢兰胥闻言陷入沉默。
“你不是对骑马兴趣平平吗?
83 ☪ 第 83 章 ◇
◎其中的郎字,和密信上“螳螂捕蝉”的螂字,如出一辙。很有可能就藏在她去世前生活的湖心楼里。”
“当然。”
“如果阿鲤愿意,”荔知抱紧了他,“在那一天,我愿陪阿鲤一同祭拜太子妃。”荔知心神一动,顺势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太子妃当年离世的原因,只听人说病逝了。
荔知诧异地看着已经在她膝前磨了一整个夕食的荔慈恩。
荔知眉头紧皱,眨也不眨地盯着信笺上的八个字。”
谢兰胥默认了。”荔象升说。”荔象升摸了摸后脑勺。”
荔知拐弯抹角想要打听魏婉仪的埋骨之处。
“阿鲤觉得此人就在朝堂之上?
她走到谢兰胥身边,看着他桌上的一堆堆明显字迹不一的文件,不解道:
“阿鲤,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是随便一出门就要骑马的时候!”
荔知不是魏婉仪,永远不知道魏婉仪对身为亡国仇人之子的谢松照的想法,同样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否自愿生下谢兰胥。”
谢兰胥没有反驳。”谢兰胥说,“试猎要人多才有趣, 末伏那日可以把我长女一家叫上。
荔知知道她对谢兰胥的心意非同寻常,按理来说,这是她的竞争对手,但她依然友善和主动地朝万俟丹蓼笑了起来。”荔知说。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呢?
“龙眼一定十分高兴。”荔慈恩气得拍了哥哥的手臂一巴掌。
“难道报信的人并不是朝中重臣?虽然众人回了京都,但总有人按奈不住。
这样的恶意将近一年,丝毫没有磋磨掉万俟丹蓼身上的锐气。
“阿鲤回京之后,可曾想过祭拜太子妃?”
从年仅十八的谢兰胥口中听到“长女”一词, 着实违和, 荔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谁。
“我好像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字……”
荔知的话一落下,荔慈恩和荔象升连忙围了过来,三个人重新定定地看着信笺。”荔知说。
数额庞大的宝藏肯定不会藏在东宫,但荔知相信,东宫一定有关于宝藏的线索。
如果真的如荔慈恩所言,那么怀疑的范围就更大了,大理寺记录在册的案牍画押范围小至京都,大至全国,排查起来无疑海底捞针。
“那就说定啰!但她最后失败了,于是自己选择了死亡。选择自尽,也是为了不拖累我罢。”
“是啊……”谢兰胥声音低沉,“已经永远过去了。
“自我出生后……想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去算计争取。
荔知略有听闻万俟丹蓼回京后的遭遇。
她确实见过这个字迹。”谢兰胥说,“想要祭拜,也只能等东宫再开的时候。”
荔知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昨夜胡思乱想,以至于一早竟然忘记了休沐的事情。”
荔知一口答应下来。
“也好,象升和万俟家的兄弟们似乎很是投缘,他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一行人骑马出城后,在城门外见到了已经到达的万俟兄妹。”
“核对笔迹。
“因为我也想不出来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荔知目不转睛地盯着信笺上的八个字,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她也渐渐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陪陪陪……”荔知拿她没办法,“下次休沐是在——”
荔慈恩抢先道:
“末伏!
自从鸣月塔一战,荔知对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少女产生了强烈的敬意,万俟丹蓼简直就像她年少时幻想的自己一样,能够像男子一样顶天立地,甚至上阵杀敌。”
谢兰胥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荔知看到窗外高升的太阳,心头一跳,急急忙忙地起身穿鞋,谢兰胥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道:
“今日是休沐。”他说。
离宝藏越来越近的喜悦随之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迷惘。
荔知立即明白了他比对公文的意义。
“阿鲤,好在那些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那一日是假日!谢兰胥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平静道,“我记得被按在水里窒息的感觉,记得被强灌下的狗血的味道,记得脸上画满油彩的萨满在奄奄一息的我周围敲锣打鼓,鬼哭狼嚎的感觉。◎
四个人联手起来忙碌了一日, 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将疑问暂且搁置。”荔知一愣。”荔知问。”谢兰胥说,“我母亲,死于绝望成疾。
斯人已逝,她只关心斯人留下的遗产。”
“想必太子妃也是下了很久的决心。
七月末的鸣月塔,正是在一望无际的草甸上骑马试猎的好时候。”
“……我不知道。
等她洗漱完毕后,两人简单吃了个晨食,然后就着明耀的日光,在窗前的凉榻上比对信笺和各式公文案牍的字迹。”
谢兰胥应了一声,作为承诺。”
“可以是可以, 就是不知哪里可以骑马试猎……”
“栗山吧。”
“说病逝,也没有错。
谢兰胥放下手中公文:“我先陪你用饭,待用过饭后,你我一起比对字迹。
荔知抬眼看去,谢兰胥停下挥笔作画的手, 坐在书房桌前加入了两人的谈话。
万俟三兄弟因为在皇城中当差的缘故,肉眼可见地稳重了不少,唯有最跳脱的小弟弟万俟奢,依然见到荔知就双眼发亮,调皮地连连眨眼。”谢兰胥说。
留下荔知,辗转反侧。”
“太子妃是自尽而亡?”
“如此说来,幸好还有太子妃陪着阿鲤。
谢兰胥为此事准备已久,收集到的公文几乎涵盖朝中所有大臣,因此数量众多,到了下午的时候,荔知叫来荔慈恩和荔象升一起帮忙。
……
翌日清晨,荔知睁开眼时,谢兰胥已经穿衣梳洗完毕,坐在书房桌前查阅案牍公文了。她像父亲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了多年,想要让我成为一个正常人。
“走之前,她已经缠绵病榻很久。
龙眼已经从走路还要摇晃的小马长成成熟的骏马, 一身棕色的毛皮,明亮乌黑的眼珠,比他的父亲更要高大健壮,是战马中也不可多得的良马。
自回到京都, 龙眼就一直养在郡王府上, 荔知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它了。”荔慈恩像小狗一样蹲在地上, 抱着她的小腿左摇右晃, 不服气地说,“现在出门都是马车, 久了不骑又有些想念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姊姊到底陪不陪我嘛!
“我在栗山脚下有一栋别院, 可以用作歇息之地。
“你不早说!
“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我怕是错觉,就什么都没说。
两个少女四目相对的时候,万俟丹蓼的目光有些拘谨,甚至对抗。”谢兰胥从桌上拿起一张信笺,上面写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八个大字,“你还记得这个么?
四人各自分工,一张信笺传了又传,但直到这一日太阳下山,四人都没有发现线索。
等到末伏当天, 她见到了小别多月的龙眼。”谢兰胥轻声说完,闭上了眼,似乎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平静而安心地坠向了梦乡。”荔慈恩怀疑道,“说不定殿下是在大理寺的案牍里见到的。”
“般般……你拯救了我。
“我把她埋在湖心楼外的柳树下。
他人的恶言恶语,伤不了真正的强者。”荔慈恩兴奋道,“末伏那日, 我们所有人一道去栗山骑马!”
荔知向他靠近,抓住他垂在身边的手,和他十指相握。
不是迟到就好,荔知不禁长松一口气。”他静静地搂着荔知,别无旖旎之念,“只有你……主动来到我的面前,自愿属于我。
鸣月塔开放的风气吹不到京都,豪放洒脱的女子在这座巨大而无形的牢笼里如同怪兽一般,被人谈论,取笑,嫌恶。
“若换了是你,”谢兰胥转过头,目光落在荔知脸上,“你会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