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高七尺有余的大男人耳鬓厮磨,各自红了耳根。”
司徒陵一惊,低声道:
“长风,你已决意娶她?
他身量极高, 她与之面对面立着, 需得仰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
原来,她早该想到,父皇的动作或许在回鹘突袭前便已开始了。她这个妹妹,向来不信任何人,又倔强到骨子里。”宴海骂得毫不客气,差点忍不住想要踹他一脚。
唯独暗沉的眸光微微垂下, 也在凝视着她。
而前世,他因司徒家覆灭而牵扯其中,待她出嫁当日才得知消息,该是如何肝肠寸断。”少年瞥了瞥沉默不语的司徒陵,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宴海,说道,“她被我藏在长安的一处府邸之中,之后就会随我回凉州。”少年愣住。
◉ 108、灵凤杳杳篇(四)
夜间阒静, 天际间云层寡淡,万家灯火渐熄,连风声都渐悄。
他掠过司徒陵惊异的目光,一甩长袍,坐在椅子弓着背,高傲的头缓缓垂落下去,低低道:
“我好不容易回到长安,趁乱将她偷渡出宫。
力道有些大,像是要将她纤细的腕牢牢钳住一般。”
司徒陵硬着头皮,示意他附耳上来。
不看不知道,倒也何时见过一本正经的司徒三郎这一脸颇具玩味的神情。本是不敢看他的面,却又忍不住抬眸望他。让我来说。
没由来地,她的心跳躁动了几分。”
“我是说……”他长睫翕动,掩着飘忽不定的心绪,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淡淡道,“公主不必献身,我也会助公主一臂之力。
我好喜欢这章的长风哈哈哈少年感满满~
明天或者后天就是本篇的结局章啦,我个人很喜欢这个结局!
“公主驾到——”看门守卫禀告道。”
“你怎么知道清河在我这里?
然后这里涉及一个小反转,看得仔细的姐妹应该可以看出来。你要了我,我就不用去和亲了……”
少女且娇且怯的音色混着轻微的喘息声在耳旁不断回想。这,这于礼不合啊。
她敏锐地感到,男人看她的目光,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少年的表情志在必得,好像在说:她本就是我的。他浑身的气血,从脚底翻腾涌起。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直到今日听到回鹘人要求娶公主。
诚然,他确实从来都不会向她索取什么。”
少年双手抱臂,倨傲不羁,扬着头满不在乎道;
“知道又如何,我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她蹙起了眉,正想出门一探。
作者有话说:
回鹘使臣为何突然要求娶清河公主的答案在83章。她一入门,就疾声对二人道:
“你们莫慌,我有一计。她若是知道自己要被送走和亲,第一反应定是跑。”
司徒陵皱眉,薄唇紧抿,似在犹疑,最后还是出口道:
“若是你已决意娶她,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
少年闻言一震,猛拍他的肩头,厉声催促道:
“司徒陵,你支支吾吾算什么男人,快说啊!
司徒陵一瞬万念,不由呆在了那里。”
“司徒陵,会一直护着公主的。她被他捉住了手,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一双凤眸清光流转,带着微微嗔意, 回望着立在背后的男人。是她愿意跟我走的。”她猛然抬眸,眼底已是清光一片,极力克制着颤声道,“可我,不止是为了让你出手帮我。
留在府中的宴海直摇头。
宴海停下了脚步,只觉腰间的劲臂似是在颤抖,听到他在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司徒陵,爱慕宴海公主殿下。他怔怔道:
“你……我真是想不到,司徒陵你这个老迂腐,前一刻还在说什么‘于礼不合’,现在竟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她心底觉得像是受了骗似的,松开他的臂,转身欲走,拂袖道:
“我……谁让你,什么都不肯说。
他以为,她是在色-诱他出手相帮。”
闻言,少年顿时恍然,招呼也不打一声拔腿就往外奔去。本想待我及冠礼后,再挣一些军功,就娶她为妻。”
腰肢又被男人一把揽住,往回一拽,贴紧了他。你怎能枉顾礼法……”
“礼法,是什么东西?到底谁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
宴海一怔,听他忽然开口道:
“公主其实不必如此。”
“陵哥,你不肯要我吗?他的目色晦暗不明,像是夜色中的一片深湖,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这种话,不该你由先说。”白袍少年从座椅上霍然起身,问道。”他说得有几分含糊其辞,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似是轻叹了一口气, 解释道, “洛阳那夜, 你不必如此, 我也会帮你的。
二人同时向外望去。
“追?
宴海眯起凤眸,低睨着他,恨铁不成钢道:
“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
司徒陵睁大了双眼,重重愣了片刻,左右踱着步子,许久才出声道:
“你竟敢私藏公主?
少年听后,劲臂一挥,浓眉紧皱,一时说不出话来。
垂在身侧的小手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给握住了。”
少年浓眉一扬,毫不犹豫地应道:
“是。不登时,长安静谧的夜里便传来一声辽远的骏马嘶鸣。所以那样,根本没用?当时,我看着你就站在我身旁,一想到你会自此远走,便再也无法自抑。公主殿下要见她做什么?
宴海听着自己如若擂鼓的心跳。阿耶所料不错,司徒家倾覆在即,于是,我本想将这桩心事藏于心底。”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忽地俯下身,化作一片阴影投在她浓长的眼睫。”
一个字一个字地叩击着她的心扉。
回鹘突袭,边将难援,圣上因此降下雷霆之怒,之后削兵收权,将世家连根拔起,一切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个中深意, 一时令她看不透彻。”
“没用的。”
宴海怔在那里。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借了这一绝佳的契机。此时怕是早已跑出城门了,也不知他追不追得上。”少年挑眉,忽而笑得张扬,不怀好意。
她想起前世在回鹘王庭与清河重逢的场景。直到……”
司徒陵顿了顿,低垂的眼帘难掩落寞之色,浓睫间的罅隙透出来的眸光深邃又黯然。
他一点一点扯开了她已紧咬在一起许久的两瓣唇,轻轻摩挲着那处嫣红的色泽,低喘道:
“再咬下去,皮要破了。她步履沉稳,眉目肃然,丝毫不像刚及笄的女郎。
“陵哥,你要了我吧。
宴海胸前剧烈地起伏着,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低声道:
“我知道。
少女已从禁军兵服换回了寻常的襦裙,明艳得令人不敢直视。那日,含元殿天雷,我本救驾有功,圣上将我擢为镇远大将军,实则明升暗降,收了我禁军的兵权。
宴海倏然落下泪来,抿了抿干燥的唇,问道:
“之前不肯说,现在怎么肯说了?”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他的吐息搅得宴海心神不宁。”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颤声,将她的身掰正过来,抬手拂去她将落未落的泪,柔声叙道:
“还在洛阳的时候,阿耶跟我说,圣上将要动司徒家,或许不日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宴海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蹙,道:
“糟了。胡人根本不会在意什么贞洁,丈夫死了就再嫁给他的兄弟,哪有什么名节之说。宴海下意识地闭上眼,唇间骤然覆上一片温热。
可重来一世,她面对他这般直言,既是羞赧又沉痛。现在和亲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清河怕是知道了。背后的他似是在笑,一阵气息带着烫意,拂过她的耳廓:
“我说。”目中无人的少年长腿一迈,不耐烦地把玩着腰上的剑柄,垂眸得意道,“私藏又如何?”
“蠢材!清河,她可知晓?
怀疑的种子一早就埋下了,动手不过是早晚之事。你快去追她。
缺月挂疏桐,夜色沉静中,一阵马蹄声从府门外响起。
不仅是因为诡计被他看穿,更是因为他让她“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以色侍人。
她向来自恃美貌,有最艳的容,最娇的身,前世在回鹘用惯了这套把戏,美人如刀,无往不利,杀人无形。”
“你实在是,想岔了……”少年语调窒涩,刻意背过身去,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掩饰已然泛红的面庞,道,“司徒陵你久在长安,不知道胡人的习俗。
宴海转身回眸,对上了身后司徒陵那双深沉的眼眸。”说起那个人的时候,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淡淡道,“不过,我对她的心意,也就你知道了。”
“何计?一生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平日里对话之时,他总会微微躬下身,以迁就她。”
“恕臣逾越,但……”他缓缓开口道。
宴海失笑。”
宴海心口一颤,像是被小剪子破开了一道口子,被人窥了去。
前世蹉跎半生,至死才知晓的告白,今生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听到了。”
听到这一句,男人身形一滞,缓缓回身的时候,右臂已被一双玉手所缚,一点点箍紧。宴海抱着他的臂,垂头死死咬着唇,面颊泛着明红,道:
“因为,是我自己倾慕于你,陵哥我……”
男人已用大掌捂住了她的小口。
唯余屋外的更漏一声一声, 循环往复,滴滴淌下, 倒显得此间更为沉寂。
宴海瞧着他心急如焚的模样,故意不紧不慢道:
“你先把清河带过来,我有话对她说。
此时, 他站姿挺括,身长玉立, 掌中的力道也毫不松懈,少见的强硬。”
手心的暖意散去,男人覆手在背,高大的身姿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颀长的影廓。她无知无觉地眨了眨眼,道:
“陵哥,你在说什么?”
司徒陵摸了摸后脑,眉头皱得更紧,音调提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