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穗穗顺着大反派指的方向望去——
震惊。
谢容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自然地坐在了虞穗穗的身边。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陈教习一直留下。”
涂狞便是今夜袭击众人的魔界叛军之一，谢容景记得：这只魔将格外喜欢掏人类的心脏。”
大反派听完，觉得有些道理。
和正常的人类相比，谢容景身上明显缺少一些重要的情感——比如对生命的敬畏。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样会让大小姐的心情好一些。
虞穗穗大摇其头。
谢容景神色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穗穗摸摸她的头。”
“就算你没有躲起来，也只是买一送一而已。
“千万别！
……
这可咋整。穗穗，夏凌这方面还真得像你学学，你一看就是能成大器的。”陈教习继续大着舌头抗议：
“他见了我，定会一惊一乍的，一点也不淡定。
既然还活着，便要连陈教习的那份也一起，努力地活下去。
而今涂狞早已死在黑暗中，就算死了也不安生——半柱香前，谢容景亲自用小刀划破了对方的尸体，将这只魔将的五脏六腑都捏了个干净。”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笔和本子。
……
虞穗穗觉得事情的走向逐渐开始离谱。
*
从秦晚房中出来，虞穗穗更睡不着了。
当然，谢容景不会将这些血腥之事告知对方。
他岔开了话题：
“看那里。”秦晚说：“师姐，别再管我了。
这个世界有人有魔有鬼怪，说不定给陈教习祭祀的供品他还真能收得到。
有师姐真的太好了。
他的双眼无神，没有焦距，只直直地目视前方。
……
此时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定会相当恐惧：
魔族与人类的思维，终是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刚咽气那会儿就听见她在哭，这要是见到，不得又要哭。
“她很好，多亏了教习。”
穗穗：“……？”他轻轻开口：“大小姐，他已为陈教习偿命了。
“凶手是高阶魔族。
因此，他也做不出别的什么表情，一直维持着双眼发直的状态，场面诡异中又带有一丝丝奇妙的荒诞。
“陈教习不会愿意的。
虽然这是偏移的剧情，虽然陈教习是为了保护学生而死——可归根究底，最该谴责的都是那只野生魔族。
“太好了，我想喝酒。”
虞穗穗又想起陈教习似乎蛮喜欢夏凌这个奋斗咖男主，总归以后就见不到了，她又提议：“那……我把夏凌叫来？
虞穗穗：……
她现在又觉得不太能兼职心里咨询师了。
她看到本该盒饭了的陈教习，重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就是害了陈教习的凶手。”
虞穗穗和谢容景认识已久，加上一早便知道对方是个反派，此时接受度良好，根本没在怕他。
“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所以……”她哽咽着：“师姐，死的人应该是我！”
穗穗纠正她。”虞穗穗问道：“要不要把她叫出来一起聊聊天？
她现在完全没有想睡觉的感觉，就像在现代时会通宵一样——一旦过了很困的那个点，便越熬越精神。
既然如此，她干脆从房间内走出，坐在屋檐下看月亮……和大反派一起。
在他看来，这便是大小姐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根源——既是这样，那倘若对方还能留在这世上，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他曾经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约束他的也从来不是三观与道德，而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
月光下，谢容景的脸像是打了一层柔光，他的眉眼平静，瞳中似有万千光舊獨华流转，宛如落入尘世的天使。
而灵魂长时间滞留在人间，会变为鬼怪怨灵；若是滞留在死去的身体里，则会化为乔盈盈之流的活死人。
如今风水轮流转，反派说完女主说，偏偏两个还都是珍稀保护动物，多少还是得管一点。
“您喜欢吃什么吗？”
陈教习感慨道：
“还活着那会，我一喝酒就头晕，灵气也不稳。
呜。”穗穗拍拍秦晚的后背，总结道：“好好活着，别干傻事。
假如以这种方式存在，便不再是人，而是怪。
陈教习刚死不久，在灵魂飘往冥界之前，完全可以将其重新塞进尸体里。
“杀人的不是你，应该赎罪的是凶手，也不是你。”
他礼貌道。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比起成为活死人，他更想入土为安。
“是涂狞干的。
他用自己的方式替大小姐出了气。
和谢容景一样，她也并不怎么擅长安慰别人，只能拿出给大反派顺毛时的三部曲——摸头，安抚，岔开话题。
……
陈教习本来躺在一只黑玉棺内，身旁洒满了花朵，这一站起来，身上的花落了一地，连胡子上也沾了朵娇艳的粉色杏花。
“叫秦晚的小丫头没事是吧。”
陈教习似是想摆手，可他现在和身体不兼容，干什么都吃力，只能用语言表示拒绝。头顶是弯弯的新月。
目瞪口呆。”
“别别别。”
方才三人已达成共识：陈教习确实不愿意以一只怪的状态留下来，等天亮之前，他便会彻底离开人间。”
他补充道：“我最怕女人哭了。”
秦晚将头埋进虞穗穗颈窝，终于放声大哭。
“都是我的错……”秦晚小声啜泣：“我们遇到一只高阶魔族，陈教习让我躲，躲起来，我便真的……”
这些话她憋了一晚上，自责与痛苦像藤蔓一样缠满了她的心，此时遇到关心自己的师姐，便再也忍不住。”陈教习洒脱道：“那就行。
事实证明，这套的效果因人而异，能很好的控制住老板的病情，但对女主却不管用。”谢容景温和道：“大小姐不要难过。”
“别再管我了”这句话，几年前的谢容景也说过。
她仍是自责，仍是难以想开。
虞穗穗越安慰她，她哭得也就越凶，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水坝决堤，稀里哗啦打湿了衣襟。
可师姐说得没错。
实际上，他所说的办法很简单：将对方变成最早坟场里遇到的那些生物……或者说是死物。
“那我们问问他吧。
夜风吹过，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下。”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不是怪也不是活人，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暂时性的借尸还魂。
与魔族不同，人是有来生的。
怎料秦晚看到她，哭得更厉害了，还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因此整张脸都憋得通红。死后灵魂会离开□□去往逝者的世界，会在恰当的时期拥有新的转世。”
能成大器的虞穗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就连医仙都不能做到起死回生，大反派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