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刚才韩昽所说的话也算是一针见血。”

　　“阁下，请不要逼迫小殿下。”

　　乌列尔：“是。

　　金发碧眸的青年神色冷淡，如高高悬挂在云端的晨星，冰冷而不可触碰。

　　乌列尔大概不知道，现在的“执事大臣”们升职后的含金量有多高。

　　白沙稍微跟乌列尔解释了几句，看乌列尔露出略显迷茫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鉴于白沙的精神体不是玄鸟，而是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只要白沙有高超的领导才能，即使武力方面略有缺陷，也不妨碍她的统治。

　　“您是不想让我一直跟在身边么？但在成为‘天使’的瞬间，我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和从前不同——作为‘天使’的我们已经完全取代了从前的我们。我们一切以平等沟通为先。”

　　乌列尔：“像米迦勒那样？”

　　白沙不解：“为什么？”

　　白沙：“米迦勒，是你的同伴吗？

　　“你真该好好接触接触现在的帝国文化。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五官清俊但不文弱，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不闪不避地直视着乌列尔：“也请这位护卫阁下明白，现在的时代已经和过去不同，‘执事大臣’这个头衔所代表的，绝不仅仅是一味服从君王的附庸。晚上八点之后，本来是她的自由放松时间，可她还闲自己不够忙似的从舅舅那里讨来了很多关于机甲设计的资料——这下好了，连睡都不用睡了。

　　明明乌列尔也没露出什么特别受伤的表情，她怎么总觉得有些心虚呢——

　　这是她亲自从水晶天里带出来的“天使”啊。

　　和韩昽的理想主义不同，出入都跟在白沙身边的乌列尔知道白沙已经极其用功，他一直想劝白沙多休息，更看不得韩昽给她增加压力。说到底，小殿下是君，您是臣。

　　白沙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轻轻呼吸一下，然后摆手：“我没有嫌你离我太近。

　　她是他第一个回应召唤的人。直到某任皇帝重用自己的“执事大臣”，这个职位才从生活领域向绝对的政治领域转化。”

　　白沙：“……”

　　无论这位米迦勒这么做的动机是奢侈靡费还是刻意捣乱，这也是生活方式的一种嘛。

　　乌列尔犹豫片刻，说道：“但米迦勒却没有真正开心过。我的臣子，包括你，每个人在做我的属下之前，首先得做他们自己。只是人总有长短，我也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

　　连她最目中无人的舅舅对魏历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白沙有样学样，对执事大臣也是相当尊重。他喜欢回应皇室的召唤，据说每次他出水晶天都会被皇室捧为座上宾，痛饮皇室珍藏的美酒，直至酒库空虚才停止——因为他不会喝醉。但在他看来，阿瑞斯帝国发展到现在，皇室已经不是仅仅凭借着强大的力量而屹立不倒的，罗宁家世代的皇帝中也不乏优秀的政治家。”白沙认真地建议道，“反正我现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待在宫殿里，安全的很，你也别老围着我转，出门逛逛或是上星网转一转、玩一玩……”

　　乌列尔的眉峰忽然微微下垂，那双碧水似的眼眸沉默地望着白沙。”

　　白沙：“……”

　　嘶。

　　帝国人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但饶是如此，白沙熬了两个星期之后，还是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淡淡疲惫感，两只眼睛也逐渐向熊猫眼迈进。”乌列尔抬头，缓缓地说道，“我们的人格来自于没有成为‘天使’之前的记忆。

　　“还有你，乌列尔。

　　在阿瑞斯帝国建立的前期，“执事大臣”这个位置更贴近于是皇室宗亲的个人助理。”

　　“米迦勒尝试去追求复制人类的生活。劝诫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即使您是‘天使’——您现在也只是殿下的直属护卫，不应逾越自己的职权对我指手画脚。我只是觉得，你难得醒过来一次，应该也尝试着去‘生活’。

　　但显然白沙不是这么想的。”

　　韩昽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教材，依旧风度翩翩地告辞。”

　　韩昽：“……是，殿下，我明白了。您为殿下出谋划策、提供建议，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达成殿下的愿望。她有扎实的机械学基础，而帝国有许多和联邦不同的研究方向，几乎能让她看花眼。

　　韩昽略微一顿，他也知道白沙在其他课程上花了多少功夫。”

　　白沙拍板道：“韩昽，我话放在这儿，我绝没有敷衍你的课程。”

　　两个青年相互对视，明明风仪自若、语气平淡，却莫名地硝烟味十足。”

　　天使虽然主司战斗，但却出乎意料地懂什么叫“君臣之义”——到底是从白银时代活到现在的天使，仅仅是释放出一点淡淡威压，就足够让韩昽生出警惕。

　　但韩昽也没有认输。但他发现，他是失败的。

　　韩昽：“我只是希望您能对自己有信心一些。我肯定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某种特质，才招收他们入我的阵营——他们不会一味按照我的想法和观念去做，这很正常。他甚至试图引导白沙，做皇储，最重要的不是身先士卒，而是知人善任。不要逃避这些课程，您可以成为完美的储君。不，韩昽觉得，他的想法也不仅仅是为了填补短板——从白沙的情况来看，她更适合做个均衡发展的、各方面都能让人安心的皇帝，这样民众对她的支持意愿会更强烈。”白沙把视线转移到乌列尔身上，说道，“你这观念也得改改。”乌列尔出声道。

　　白沙：“……”

　　白沙不得不打断他们：“停，你们俩别吵了。

　　“您是小殿下的执事大臣。……是，我会谨遵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