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炎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他并不松手,牢牢制住了她。似是隐匿在暗处的狼王正缓缓向她张开獠牙,。”
她徘徊不定间,耳边又传来宴海冷飕飕的忠告:
“你知道越少越好。
原来,这本就是一场狼王的狩猎。”
“怎会是他?
叱炎几近掠夺性地侵占她,钝重而又野蛮。
他蓦地笑了一声,舌尖一卷,舐走了唇瓣上的血滴,将她一步步压着,直到她跌坐在榻前。
辰霜脊背倏地泛上一股寒意。
叱炎问道:
“祁郸人来了多少人马?
她忍不住想要起身出帐,一撩开帐门,就有卫兵死守,挡住了她再进一步。
竟是祁郸人?只是吓到了。你这颗棋子,若是被看破,便是百无一用了。像是知道我们无防,故意趁机偷袭而来。小伤而已。”
叱炎望了一眼帐布上一大片飞溅的血迹,伸手揽住她,抚慰道:
“没事了,有我在。
叱炎见她身体僵硬,沉默不语,垂头亲了一下她的鬓发,低低道:
“可还是在怨我方才不解风情?外面刚才是什么人?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披氅衣,提起佩刀,疾步掀帘出帐。”
葛萨粗略一算,回道:
“不到一千,但各个都是好手,有备而来。此计若有意外,切记保全自己,莫要被叱炎发觉异样。”
辰霜拿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叱炎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即将掉落的水杯。
他在她耳边气喘吁吁,低低喃道:
“我回来了。
辰霜想到香芝和司徒陵,再想到长姐,心绪不定,无由来地想要抗拒他的触碰,更无意于他纠缠,甩开手臂左右晃动,挣脱开去。
当时,她面带忧色,问香芝道:
“只你一人,玄军少说也有千人,如何救得出司徒陵?”她错开他的身,从案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更别让人进去,违者,格杀勿论。”
辰霜一惊,满目讶异。”说着便又要将她抱起。殿下有令,外边战乱,您不得踏出帐子一步。辰霜蹙眉,用力推开了他。在中原,如果皇帝或是太子亲王大婚,有大赦天下之俗,不如先将他关起来再另行惩治?
一道箭光划破夜空,从极远处,“嗡”地一声坠在二人脚下。辰霜猛拉住他的手, 克制着声线中的颤动, 音色冷静又冷漠,道:
“这个时候,你要走?”语罢,他微眯起眼,定在她面上,道: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叱炎从地上拔出那根青黑的箭矢,徒手折成两段,他缓缓拔出佩刀,道:
“先解决祁郸人。
身上之人猛然起身欲离。没有丝毫的松懈与顾忌,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
她侧身一避,低声道:
“你身上有伤,先处理一下吧。”
叱炎望着眼前女子清冷如冰的面色, 如若初雪上未褪的潮红,昳丽勾人。
对峙
那股炙热即将涌入之时, 帐外忽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叱炎冷笑一声,道:
“声东击西,他们选取这个时机,可谓是分毫不差。”
叱炎扒开衣襟,束起袖口,浅浅瞧了一眼,道:
“无碍。”葛萨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叱炎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叱炎你!”
叱炎语气阴冷无比,重重说道:
“在甘州之时,我对你许诺过,害你,害我之人,我必将严惩!
辰霜发狠,闭眼咬了下去。
叱炎缓了一口气,拆解下袖口上随意绑在伤口上的鲜红布条,去接递过来的杯盏,道:
“有人想要故意引开我来劫囚。……”她难以呼吸,从嘴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放,开我。”
叱炎回望, 扶住拽在他臂间的那双小手,目色隐忍,道:
“等我片刻, 有敌情。你们在肃州见过的。为何, 会是祁郸人?
葛萨见主子终于出帐,疾步上前禀道:
“果如殿下所料,有人中咱们的埋伏。”
辰霜闭上眼,紧紧蹙着眉,努力平复着呼之欲出的心跳,道:
“无妨。”
外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闻蛩鸣声声,在厮杀过后的死寂中格外嘹亮。
他回来了,赢了,那么输的,便是长姐了。”
大局为重,辰霜只得又退了回去。”
辰霜将袖边拧得紧紧的,垂下眸光错开他锋刃般的目光,轻声道:
“你我即将大婚,我不想我的夫君再沾血。我已尽数歼灭。
她不自觉后退一步,脱离了他的怀抱,却又被他牢牢拽在了掌心。”他向身后昏暗的帐子望去,对葛萨令道:
“派两队人来,死守我的帐子,看好她,别让她跑出来。”
辰霜猛地转身,盯着他道:
“谁?
纵有万般不舍, 叱炎最终仍是狠下心敛起玄衣, 道:
“三声鹰唳, 是祁郸人。”
如同窒息一般,脑中仿佛有骇浪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辰霜见他如释重负地舒然一笑,心下却是猛地一沉。百千将士, 皆在他一念之间。
她拽着他的手, 渐渐垂了下去。”
***
辰霜在帐中呆坐良久,手心紧紧攥着衣袖,额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辰霜猛然抬眸,一脸错愕。”
葛萨连声应道。
如此炙热的唇,却让她觉得寒意透彻。她抬头一望,与满面是血的叱炎四目相对。
如此, 她便留不得他了。
可她一时怯懦,没能拖住叱炎,司徒陵和香芝,又该如何脱身?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他黑沉的目色中是她许久见过的冰寒。那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手眼通天,竟连祁郸都为她所用。
辰霜听到帐门被猛然掀开的“哗啦声”。我不得不去。”
叱炎见她如此反应,冷郁的面上浮起一丝狠戾的笑意,道:
“那个,害你在河漠部中刀受伤之人,是司徒陵。
帐外火杖窜动,战鼓擂擂。
有那么一瞬,他动摇了。
连司徒陵会被营救,竟也是被叱炎他算计在内的。
男人眉眼锋利,几近绷裂的玄衣上尽是泅染的血渍。
他们并排持刀,如铜墙铁壁,对她齐声道:
“还请贵人回帐。他朝她走近一步,面带疑虑,缓缓拂去她额上的冷汗,问道:
“你怎么了?她明媚如丝的眼中起了薄雾茫茫, 似有千言万语, 更似在与他诀别。”
叱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幽幽道:
“你果然舍不得他死。
辰霜错开叱炎略带狐疑的目光,轻声道:
“方才一直有人想要冲进来,我实在有些害怕。
杯中清水自杯沿溢出少许,余下的在杯底回晃,惊惶不定。
外头的鹰唳催得紧, 若是此般错过,恐失先机, 玄军至此一败涂地。”
辰霜死死咬着唇瓣,低声道了一句:
“你若是走了, 此事便就此作罢。
男人吃痛退却了一分,却毫不松开,反而将她咬得更紧,直至薄韧的唇瓣上溢出了几滴血,染红了二人煞白的唇色。
不知过了多久,夜沉如水,时间如无边际的夜幕一般无觉无尽。
这一次的深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对手来钻。
原是他也在试探她。
帐中仍如方才一般漆黑一片,她无心点烛,独身一人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会有血肉横飞的断肢被投影在帐布上,惊扰到沉吟的她,刚风干的脊背又被吓出一身冷汗。此时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动魄惊心之间,她的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来的路上香芝对她所说的话。”
她这才明白过来,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后援,竟是祁郸军吗?
叱炎忽然冷笑一声,毫无头绪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那个人,我抓住了。”
香芝笑道:
“你放心,你只需按计划拖住玄王即可,我自有后援。
一声又一声,盘桓许久。
她疾步走了过去,行至半路,已被飞奔而来的男人紧紧抱住。玄军如临大敌,已列阵完毕。
帐外喊杀声震天,时有飞扑而来的尸体,在雪白的帐布上溅出泼墨般斑驳的血迹。
他呼出的气扑到鼻间,仍带着方才厮杀的血腥气。
是警示,亦是挑衅。是个女的。燃着火一般的舌尖重重撬开她发颤的唇瓣,霸道地与她交缠在一起。”
他挑开她垂落在眼睑的发丝,轻抵她的额头,又吻了下来。连玄军大乱,他自己重伤的消息都是故意放出去迷惑人的。……”辰霜眸光闪烁不定,试探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那么,眼看叱炎在帐外精心布置的兵阵,他似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