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武行小哥都是皮糙肉厚黑乎乎的形象，老庄介绍过来的这个小廿，上场的时候一摘口罩，嗬，导演都多看了他几眼。你要还继续，就完事一块结算。是刚才谁给他栓了绳子大家没注意吗？

　　毕竟老庄那天深刻明白自己就算是用上吃奶的力也伤不到他分毫。

　　廿七在这成品视频里，可看不到被特效抹去的绳子，不知道这“飞”起来的动作是要好几个大男人一起用力才给人拉飞起来的。

　　都是搞武术的，怎么发力之类的，道理大家都懂。

　　廿七感觉闭着眼睛都能应付。

　　廿七毕竟是在陌生领域初次试身手，见老樊一脸懵逼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走过去：“樊哥？

　　他更懵：“你、你是怎么、怎么飞出去的？”

　　廿七和这些人一起套上气味不太好的古装戏服。并不是谁都能坚持得下来的。

　　廿七：“……”

　　老樊在他腰间摸了摸，又摸了摸后背。小孩都知道这些镜头里是有特效的。

　　日300的是起步价。

　　廿七更关心的是薪酬的事：“全拍完才结账吗？

　　“给！

　　动作都规定好了，简直如小儿喂招。

　　稍远处的群演只看着这边刚才热闹了一下。”

　　廿七只能给他解释他是怎么发力的：“……借着你的一踢之力，趁机屈身，这里和这里，都要发力，便这样这样，然后这样了。

　　在地上打了个滚，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问：“樊哥，可以吗？能做到吗？一起排队等着做造型。

　　就是混战时，拿着刀冲上去比划两下，然后被正面角色两刀KO，在半空翻个身倒地不起的那种。

　　他今天结交了几个新朋友，聊起来，大概知道了一些行情。

　　他什么都不懂，衣服鞋子来了也不知道去抢套干净点的。

　　都是配角龙套，衣服即便是脏了，镜头里也看不出来的。人一黑，眉毛一粗一散，人就没有精气神儿了。

　　廿七接过自己熟悉的款式的衣服，眉眼带笑：“谢了，兄弟。

　　不过后期制作把那绳子用特效抹去了。

　　廿七完全没有帅哥包袱，叫他扮丑，他其乐融融。

　　旁边蹲在树荫底下乘凉的几个武行也愣了。

　　“就是我踹，你倒。”

　　老樊问：“明天还来吗？”

　　做武行真的苦，摔摔打打，经常一身青紫。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是看岔了吗？”老樊问。

　　问题是，谁能在没有别人辅助的情况下，只凭自身的力量作出“飞”出去的动作啊！

　　这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能做到的，实际上被踹飞的那个人现场身上是绑着绳子的，好几个人拉着绳子的另一端，卡着节奏猛地一起发力向后拉，才有那个人被踹“飞”的情形。

　　还以为哪个经纪公司塞进来的小鲜肉穿错戏服。

　　“行吗？”

　　钱赚得轻松，干嘛不来。”

　　老樊手机里视频很多，他随手点开一个。

　　现在一看造型师搞这些造型，几乎接近易容了。

　　老樊当然不会特意地讲这些。

　　人果然是做自己熟悉的事的时候最轻松。通常辅助绳是在腰间系一圈，或者X型系在后背，让身体有一个受力点。大家都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又屈膝试试力量，确信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结果一问，是武行？

　　同道，同道。

　　这谁还会不知道啊。”

　　他比划着给廿七讲解了动作分解：“我这样，你这样，我那样，你那样。

　　最后他掏出手机给看廿七看：“咱俩试试这个。

　　廿七眼睛一弯：“来。

　　他排在后面，一直饶有兴味地观察着。”

　　廿七痛快回答：“挺好的。干这行苦啊，自己淋过雨，愿意给别人撑伞，对新人挺有耐心。

　　阮卿担心了一天，但其实廿七这一天过得还挺充实顺利的。

　　技术含量不高。

　　再也不显眼，很容易就匿于人群。”

　　大家都听着。

　　但老樊亲手摸过，确认了，眼前这个长发帅哥身上什么都没系。”

　　的确是很臭。”

　　老樊告诉他：“你要坚持不下来，我就给你结了。

　　他是看过阮卿的化妆品的，偶尔也会犯职业病想，这些化妆品用来易容倒是方便。我拳头来了，你闪，我腿来了，踢你这，然后你倒。”

　　讲明白了，老樊喊一声“来”，出拳攻过去。”

　　老樊忽然张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廿七接过了发臭的衣服，刹那间好像回到了从前，要乔装，要打扮，要隐匿，要将自己收拾得让人认不出来。

　　廿七保证：“樊哥放心。OK，来！

　　后来狠狠地洗了澡，才把臭气洗掉。我一踹，你就向后倒地。

　　廿七吸口气，下一秒，他人被这一脚踹“飞”了出去！

　　问题是，老樊当然也想不到，廿七不是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小孩。

　　他是怎么作出“飞出去”的动作的？

　　等到服装车终于来了的时候，廿七这个新人已经跟武行们打成一片了。

　　大家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他说，“尽量真一些。”帮忙的人很热情，“我刚才闻了，这个没那么臭。”

　　他大致说了说武行要做的事，比老庄电话里粗略说的那些要细很多，落到实处了。

　　可、可周围也没人辅助啊？能做到吗？他看视频只看到一个人将另一个踹飞，虽然以他的眼力略有些质疑那出腿的人的力度应该没达到将人踹飞得这么狠的程度，但想想这是演戏啊，一定是另一个人配合了。

　　镜头里一个人一脚踹在另一个人胸口，那个人直接向后飞去摔落在地上。

　　那得是多么恐怖的核心力量啊！那些衣服被人反复穿，反复流汗，但并不会经常清洗。乒乓落地！他拿这个视频就是示意一下“踹”和“倒”，明白那意思就行了。别人都帮他抢了。

　　后来让化妆师给他脸上扑了些阴影粉，眉毛画粗了些。

　　有时候是农夫，有时候是公子，有时候是赶车的马夫，拉船的纤夫，甚至可能是夜香郎，实实在在地挑着两桶大粪。

　　不管别的圈子怎么样，武术圈子里，实力是很管用的。”“明天还来吗？

　　都觉得这人混错行了。

　　武行们却明白这里面的难度。”

　　没听到回应，抬头一眼，老樊愣愣地看着他。

　　这其实和“我一踹，你就倒”并不完全一样。”

　　老樊收起手机：“那咱们试试啊。

　　就跟刚才看的那个视频里一样。

　　老樊人挺好的。

　　等到晚上收工的时候，老樊过来问：“怎么样？”他问。

　　然后那关键的一腿来了，感觉老樊很收着，还不如那天老庄使出了吃奶的力。就是当年廿七还是孩童的时候，教习师傅出拳出棒都不会这么慢这么软。

　　虽然老樊看出来他真是老庄说的，硬家子，高手，但做这行毕竟是新人。

　　一模一样了。

　　虽然过了一千年，用的东西不再是黄豆面，但这思维和手法依然没变。他们这个其实薪酬浮动很大，要看具体情况。起手给他安排的都从最基础的做起。”

　　那人给他传授经验：“衣服到了别管太多，先上去抢，要不然最后留给你的都是特别臭的，一穿一整天，熏死了。”

　　这有什么难的。因为这是飞着倒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