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是。”
他睫毛颤了颤。”
没事就不可能像丧家犬似的坐在地上。
大概是洗了脸,这会儿他的头发有点湿润且整齐地往后梳,露出额头。
修剪干净的指尖前端不锋利,只是过于柔软扫过他紧绷的下颚皮肤。
胃里翻江倒海,却因为晚饭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压根没东西可以让他成功地吐出来。
她却没有走开,而是弯了弯腰凑得更近了些,问:“你没事吧?为什么不看我?
短暂的沉默,姜冉看他淡色的薄唇一扯,变成了一个荒谬的弧度。
“……”
姜冉愣了下,找茬的阵脚也被打乱了。
……
身形高大修长的年轻人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弓着背,低着头,阴影投下将整个洗手台笼罩,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听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
姜冉慢了半拍,对方过于沉默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于是唇角笑容收了收,木讷道,“看来是不舒服。”
她自我剖析得实在挺到位的。
在她凑近时,北皎这回确切地嗅到方才在鼻尖周遭打转酝酿的气息,那是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酒精味——
而此时此刻,她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温热气息好像是精灵扑打着翅膀扫过他的面颊,并且在鼻尖附近恶意地停留了过久的时间……
大学的女生不少会用香水,只是大家都用那些个牌子,久而久之有些气味就很熟悉,但是眼下在鼻尖骚扰的这个味道他没闻到过。
有陌生的气息近在咫尺。
北皎酒量不好。
她甚至微笑起来,外面坐满了她的人,她跺一下脚下一秒他们就能冲过来——像一台黏土机一样气魄地碾压一切冲进来,再像一台叉车一样坚定地把他叉走。
这酒吧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也不用问,自个儿轻车熟路往洗手间摸去,脚下有点儿轻但是也不飘,她酒量放女生里属实也算可以。
他微微蹙眉,正茫然地摸着手机想要给酒吧老板挂个电话收尸顺便计算下工伤损失费,就在这时,他听见耳边有高跟鞋点地的声音。风点火似的拽了拽身边坐着的年轻女人,告状:“冉姐,这跟风狗要学你买短尺寸红树蹦平花!
这会儿她来了困意,想回家。
扶着年轻人紧绷的下颚,她状似不经意地勾了勾指尖。
眼前花了一下,天旋地转的,他往后靠了靠,宽阔的肩膀抵住身后洗手间的门,手扶着门把手,贴着门滑落坐在地上……
鼻息之间呼出灼热的气息。
猫似的走向洗手间,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水声。
拎着裙摆,微微瞪大眼望着他,不走开很有耐心,像是铁了心要证明近在咫尺的这位绝逼不是哑巴。
且还没忘记被倒打一耙。
短暂的四目相对,姜冉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
语气里一点也没觉得方才大放厥词的人是个什么威胁。”
充满了专业术语、外人听上去大概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对话,姜冉眼皮子耷拉着却没多大反应,显然是知道他们在讨论的是什么,也不多致以评论……
这会儿只是懒洋洋地“嗯”了声,拍掉赵克烟揪住自己衣袖的的爪子,“让他先把540(*豚跳一周半)蹦明白再说。
北皎把头转了回来。
门后洗手台前站着个熟悉的背影。
就是不看她。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没开灯。
像是胡椒一样热烈,却又带着奶香的甜。
抬起头,他盯着洗手台前镜中倒映着自己泛红的双眼。
昏暗的光线下,年轻人的喉结滚动,当姜冉以为他会再一次十分有尊严地让她滚蛋时,却看见他以一种固执而幼稚的方式偏了偏头,把整张脸藏在阴影中……
她只能勉强看到他高挺鼻梁的一侧。
那双眼本该被酒精吞噬浑浊的眼盯着她,好像比他头顶那盏不中用的灯还亮。
摸手机的动作一顿。
握在洗手台的双手手背青筋凸起。那你脾气挺大,是我让你酒量那么差的?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到的是“顽劣的富家千金”。
一根柔软的手指像是触摸宠物的下颚似的挑起他的下巴。
阴影中,双眼深邃地凹陷在眼眶中,看上去疲倦又不耐烦。因为我让你喝酒了?
茫然之间,他顺着力道慢吞吞地抬起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年轻的女人弯着腰单手撑着膝盖、垂眼望着他。
水龙头打开着流淌着自来水,“哗哗”的水声几乎掩盖了洗手台前人的干呕,他背后的蝴蝶骨伴随着他的作呕起伏,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女主:干尽了传统霸总渣男主干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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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3章 千金
光线昏暗,年轻人目光因为酒精而变得阴沉沉地,没有温度。
然后听他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哼了一声。
姜冉也喝了酒,撑着膝盖的手往下滑了滑,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放松了些:“怎么了,还不高兴了?
在他来得及彻底发火前,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抽走。
她听上去虚伪又正经。
她倒是很执着,一个人站在那自言自语也没关系。
想回家就回了,也不用特意和谁报告。
姜冉抬起手,压了压坐一晚上有点儿坐皱的裙子,站起来,准备上个洗手间就软件叫个代驾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