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宴回到府中问了下人才知道,原来是阿娘易了装,趁阿耶在军营议事,偷偷跑去廓州参加那位崔阿叔的婚宴了。
这就奇怪了。
他仰头,望向一轮逐渐浑圆起来的缺月,溶溶月色洒在他周身,辉光冷冷清清的。食不言寝不语,在饭桌上笑出声是要被罚站的。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阿耶要你娶的,是哪家的贵女?”他的阿姊也走过来了,面对紧闭的房门,是很纳闷。
萧成宴心下生笑。香芝姑姑让我从草原带了些好东西想给阿娘看呢。
在阿耶眼中,他们的东西,哪有阿娘重要。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崔焕之再说。
没多久,房内传来低不可闻的细语声:
“今日,可是夫人先来撩拨的。
对了,古代男子避孕的方法很多的,不影响那啥,为防止杠精我还是说一声。”
他和阿姊对视一眼,充耳不闻,低头看了一眼各自怀里抱着的东西,心下叹气,默默退下回到了自己房中。
阿娘面上并未流露出什么,神色淡淡。之后是一些if线平行时空。他听阿姆说过,女子生育是极痛极痛的,比从马上摔下来都要痛一百倍。待阿娘想要抽手的时候,怎么都动不了。本是锦衣貂帽千金裘的少年,如今穿着不合身的寒碜青袍,发冠都是歪歪斜斜的,漏出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倒显得有几分落魄。她对凝燕抬手示意,正欲拔腿就往长廊尽头奔去之时,嘴唇忽被一双手给捂住,紧接着拽住了。”
崔焕之颔首默认,俊气的面上满是倦意,回道:
“上月,我阿耶给我指了门婚事,竟要我娶一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女子,我百般推脱不得。
难不成,那位崔阿叔会变成牛鬼蛇神不成?
◉ 100、花好月圆
陇右军主帅, 现任陇右都督崔焕之娶亲,乃是西北军中影响时局的一件大事。而她所带的亲卫,一并被拦在了府外,唯有身着女装的凝燕紧跟着她,才未被阻拦。庭内栽有一棵葱绿的石榴树。他心中想着:
希望阿耶这回月下追阿娘,能顺利些吧。
长廊尽头,便是崔府的内宅。崔焕之是威震八方的河陇侯崔嗣老年所得的独子,因此自小受万千宠爱。我真不知阿耶看上她哪点了……”
“河东许氏?我和你阿娘有事要谈。”清河轻轻咳了几声,负手在背,绕着他行了半圈,道,“堂堂崔家大郎,新婚之日为何是这副下人打扮?
“阿耶是怎么了?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烛火微茫, 在风中摇摇欲灭,一段凄艳的红绸挑在大门上方的牌匾间, 飘飘悠悠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崔”字最上的“山”。
她感到些许不自在,心中疑虑万分,手心渐渐攥出了汗。
“这话该换我来问才对。她的目光扫试了一圈,只见庭院中铺满赤红毡毯,随处可见“囍”字盈门。
那么痛,他一个男子汉,想想都觉得害怕,可阿娘还要生下他和阿姊,她一定是很爱阿耶吧。”语罢就阖上房门,把莫名其妙的他晾在外头。”崔焕之叹了一口气,道,“听闻河东许氏女,状若夜叉,凶悍无比。
穿过穹顶水榭,一处逼仄且迂回的长廊雕着翠碧的漆,有如青蛇蜿蜒在侧。
他阿娘,一向贯会跑的,但他阿耶也追得乐此不疲。
她漫不经心地游荡在府中,装作不经意地抚花弄草。”
崔焕之摆了摆手,垂落的头偏去一边,望向柴房粗糙石地上一圈又一圈的光晕,薄唇紧抿,过了许久才缓缓道:
“实不相瞒,我已被困在房中多日,今日好不容易打晕了送饭的下人,才得以溜了出来。”
“夫君,我知错了……”
“迟了。”
阿耶紧皱着眉“嗯”了一声,很快上马,一扯缰绳,飞驰着出城去了。回身,却见他的阿耶一脸沉肃,已大步朝卧房走去。
下一章可能后天才能更~更完不出意外的话就进入if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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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阿娘则是低下头,掩盖面上渐渐泛起的红晕。”清河蹙了蹙眉,打量了一会儿他颓唐的气质,随即悟道,“难道是令尊之意?
清河加快了脚步,却远远望见长廊的另一头,一队全副武装的重甲守卫正往她的所在之处逼近。
异常的冷落门庭前, 两队二十个侍卫各在一旁, 依次排开,手握腰间佩刀之柄, 气势摄人,一律冷面, 并无半点喜气。时不时的,一言不合就跑去甘州或经商或玩乐,让一向隐忍不发的阿耶气得砸桌,最后还是没忍住,亲自忍气吞声把她追回来。
阿耶面容依旧清朗,端持有度,看不出波澜,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旁若无人,似笑非笑地凝望着阿娘。”清河对凝燕令道,语罢转身便进入柴房内。”耳边传来崔焕之压低了的声音,“别叫,跟我走。
清河向在门口迎客的侍卫递上了崔焕之数日前才匆匆寄于她的请柬。
清河连夜兼程来到廓州崔府之时, 已是婚礼当日的清晨,所见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光景。
她犹疑地望向眼前的男子。
清河和凝燕随着稀疏的人流步入崔府。为何这一回阿耶会那么紧张。可萧成宴分明看到,身旁的阿娘放下了筷子,一手端碗喝汤的时候,另一只白腻腻的手,慢慢从桌底探了过去,覆在了阿耶的大腿上。”倒是崔焕之先开口了。”
“难怪你这婚礼如此仓促……”清河一愣。
清河一惊,垂下眸子,看见了来人烟青色镶团花纹的袖边。”
转眼间已被他拖拽着到了一处偏僻的低矮柴房外外。河陇侯从长安回来了?
陇右崔氏无论在西北还是京中, 皆是人脉甚广, 结交甚多, 按照其速来一掷千金的豪气做派,这场盛宴必得大张旗鼓, 车水马龙, 名震西境。阿娘虽然生了他和他阿姊,平日里也总是很任性,性子又喜外出放风,闷不住。
虽说地缘上,河东与陇右相距较近,结个姻亲本是不足为奇。
……
又过了几日,萧成宴从马场练习骑射回来,在家门前见到从军营中归来的阿耶,正飞速地在府门外给坐骑套上辔头。
他不由奇怪地问道:
“阿耶,这么晚还要出门么?
今日崔府中这般布置的重兵,只是为了防止崔焕之逃跑么?晚春时节,枝叶已有盛夏的繁茂,亭亭如盖,荫蔽其间。”清河抬手支起下颚,不由在柴房里踱起了步子。
甚少见阿耶如此幽森的面色,在昏暗的夜色中眼眸格外黑沉,有几分吓人。”
“现任河东节度使的幺女。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说,阿宴这腹黑的性子像谁?那侍卫狐疑地瞥了一眼她略不寻常的男装扮相,接过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她入内。前日,阿耶从长安归来,由几个宦官和禁军护送回到廓州,竟将我府门封闭,收走了我兵权,整日派人监-禁于我,急着要我速速娶妻。虽他早已过弱冠之年, 多年来媒人都快踏破了崔府的门槛,可他多年来迟迟从未议亲。阿耶不在,明日可以睡个懒觉了。看见他来,阿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今日晚课免了。
只是他想不通,不就参加个婚宴,往日里阿耶阿娘也会带他参加很多军中下属的婚宴。簇簇怡红海棠,团团碧绿芭蕉,一队队府兵穿梭在满府艳丽的赤色间,似在巡逻,又似在监视。”
“何人敢困你?
室内昏暗,唯有小扇木窗开了一道口子,微束天光从罅隙中漏进来,洒在崔焕之团花纹作暗底的一袭青袍上,更显衣料的陈旧。阿耶很快地将台面上的手放回底下,捂住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掌中。
“你怎么这身打扮?
崔府新刷了红漆的朱门,色如泣血。
“嘘,是我。他松开了紧拽她小臂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一双凤眸微微眯着,褶皱细细的,如同锋利的薄刃勾起,含笑睨着她。
萧成宴摸了摸头,心中溢出几分欣喜。
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凝燕,你找个地方藏身,候在附近,有人发现了立即报我。
萧成宴想笑又不敢,只得奋力地往嘴里塞东西。
阿耶说完这番话后,一向在家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阿姊吃了瘪,闷头扒饭,不说话了。
今朝他的这场婚礼, 可谓是突如其来了。而赴宴的宾客鞍马更是疏落, 寥寥无几, 只有几个西北节镇的节度使面孔, 清河看着还不算陌生。
番外会分几个部分,这部分还是属于很甜的婚后日常。
晚饭后,萧成宴端着几份功课去找书房阿耶,四处不见人。
清河认得,这身分明就是崔府下人的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