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外公带你去见个人，你见了，可不能怕生，拿出你平时哄你老太和外公的本事，嘴巴一定要甜点啊，外公那朋友，一直嘲笑外公，说我只会打孩子，不会带孩子，你等会儿可得给外公争口气，让她知道，你外公我也是会带孩子的。

　　算了，统统还是配合吧。

　　晨光挥洒街道，翌日，卫子英醒来，昨晚抱着她睡的外婆已经去上班了。

　　有的人为了让孩子回城，不惜提前把工作让给孩子。

　　统统本来就很乖，还用得着装吗……

　　卫子英觉得她外公，有点像要去炫耀崽崽的狐狸，嗯嗯嗯，太难形容了。

　　等这女人出了家属区，苏步青抬头，目光往筒子楼第四层看了一看，看完后，他垂下眼思考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卫子英和大丫二丫去了另一栋筒子楼。

　　缘份有时候就很奇怪，昨儿才在车站分开，今儿就又给遇上了。她都在想，要是实在没适合二丫的地方，那就像若楠说的那样，给她找个裁缝店，让她去做学徒。

　　外公这是想让统统装乖吗？”

　　说着，周大炮目光一转，慈祥地看向大丫，道：“小姑娘，我只能开你八块钱一个月，包吃包住，我儿子不在江省，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就我和我老伴，我们年纪大了，好多事都干不了，家里的事大多得由你来干，你瞅这活，能接吗？”许曼如给卫子英轻轻摆着蒲扇，这会已入夏，江省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家里没有风扇，许曼如为了让外孙女睡得香一点，手上的蒲扇就没落下过，一直扇着。

　　这两人年纪看着比苏步青和许曼大了许多，两个人都特别显老，周大炮的手甚至在冲茶的时候，还颤抖了几下。

　　夜已深，分开了几个月的老两口，在卫子英睡熟后，轻声谈起了夜话。

　　他身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老太太精神有些不大好，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倚到了椅背上阖下了眼睛。”宽敞的客厅里，一个长相儒雅的老人，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给苏步青冲茶。”

　　苏步青眼神没有卫子英好，听到卫子英的话，他抬头扫了两眼，才看到卫子英嘴里说的人。

　　卫子英想表达啥……她其实就是想告诉周大炮，大丫很能干而已，完全没有一丁点别的意思。

　　卫子英刚一瞥到人，小爪子轻轻扯了扯她外公的衣角，小声道：“外公，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姨姨也在这里。

　　“嗯，我不和你们说，我找周老炮有点事，回头再聊啊。”

　　周大炮侧头，看了眼老伴，顺手把搭在老太太椅子上的毯子拎起来，轻轻盖到了老太太的膝盖上：“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精神气没以前好。大伙都知道他前段时间去看苏若楠，见他回来了，就都忍不住问两句。”周大炮听到小丫头开口，眼睛一转，幽幽盯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一直不来信，都想着要不要另外请人了。

　　这对老夫妻，就是苏步青提过一嘴的周大炮和他老伴。”

　　苏步青听到别人夸英子，心里暗戳戳高兴,道：“她可比她妈乖多了,她妈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哪有她乖啊。

　　卫子英从不认生，奶声奶气，几声外婆就把许曼如给笼络住了，连吃饭都没舍得把她放下来。明儿我在医院里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去的地方。”

　　快要抵达长江街时，苏步青突然停下脚步，垂眼，郑重地交待卫子英。那贴心小棉袄的姿势，又让看见的人狠着夸了一次。

　　“哈哈哈……小丫头有意思。”

　　苏步青担忧：“有带嫂子去医院检查过吗？

第54章

　　苏步青决定去炫娃,让老战友们也像他以前一样，眼红眼红。”

　　许曼如闻言，蹙着眉头想了想：“二丫年纪有些小，是不大好安排。

　　“哎呦,你家若楠这小闺女,养得真好。姐姐还喂了四头猪，每头猪都喂得很肥很肥。”

　　苏步青一听老战友夸小外孙，来劲了，道：“那可不是，她还黏我的很，本来我这次回来，没想带她的，毕竟我腿不方便，怕带不住，但英子喜欢我啊，我走的时候，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辙，我就给带回来了。”

　　“啊……有工作了，这么有本事。

　　苏步青就喜欢听人夸他家孩子，眉头翘得老高，一看就很高兴。”

　　“三月份的时候，大明回来，有带他娘去看过。

　　长江街住了不少苏步青的老战友，苏步青一过来,就遇上了好多熟人。”卫子英一个立正，抬头挺胸，虽然心里面在吐槽，但表情却很像那么回事。他带着卫子英，还有大丫和二丫，去了距离市政府不远的长江街。我不但会带，还会炫，眼红死你们。”周大炮伸回手，视线一转，落到进屋后，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大丫二丫身上，问：“这两小姑娘，就是你说的那对姐妹？

　　但做学徒得交学费，到时候他们还得和大丫商量一下，看大丫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大丫愿意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供二丫，二丫去学做裁缝，倒也是个出路。”

　　苏步青：“她在西口市已经有工作了，暂时怕是回不了江省，以后有机会了，再调回来吧。”

　　“可不就是，比若楠小时候还乖,若楠那时候就是附近孩子里最乖巧的，她女儿遗传了她。”

　　“说起来，若楠也下乡十来年了吧，老苏啊，孩子们能回城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若楠给弄回城啊。

　　苏步青满意地笑了：“嗯嗯，就是这样，有精神……”

　　一群老家伙，等会儿全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看我怎么带娃。？

　　卫子英很给她外公面子，一瞅外公要走，颠颠上前，小爪子一伸，扶住她外公。

　　反正，怎么操作的都有，就是为了让孩子能回城。？”

　　可不就是有本事，他们这些家庭，哪家没个下乡的孩子，但下了乡的孩子，几乎都没工作，能回城的政策下来，家家户户都收到了孩子的信，说是让家里想想办法，接他们回城。”

　　苏步青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向大丫招了招。

　　苏步青看了眼阖下眼的老太太，压低声音道：“大炮，嫂子这是怎么了？

　　苏步青等小丫头起床后，带着她和吕家姐妹一起去了医院的食堂，在食堂里吃过早饭，他便开始干起了正事。

　　喂猪喂很肥，老伙计这小孙女是想表达什么。

　　老两口聊完大丫二丫，又聊起了远在西口市的闺女，这一谈，就谈了大半夜。

　　那个女人是从左侧的筒子楼下来的，她走得有些匆忙，娇好的脸上浮着丝凝重，完全没有注意到进了家属区的一老三少。

　　苏步青翻了个身：“大的那个，前段时间我就给几个老家伙去了信，周老炮说他老伴年纪大了，手脚有些不灵话，倒是有说要请人，就是小的那个，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安排。

　　一老三少走到长江街一旁的家属区，刚踏进家属区，卫子英眼睛一晃，就眼尖的发现那边筒子楼里走出来个人。

　　而一旁，正在努力装乖，哈着气给她外公吹茶的卫子英，小脸一抬，也帮腔道：“周爷爷，大丫姐姐可勤快了，在老家那边，姐姐一天得干好多好多活，煮饭、洗衣服、上山割猪草、打柴，还得下地。”

　　“能，能，周爷爷，我在家什么活都干，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

　　“……？

　　长江街这一片，好多都是干部家庭，有的还在位上，有也已经退休，今儿他要去的，就是昨晚提过一嘴的周老炮家。

　　等他们走了，许曼如安排好大丫二丫，就抱着卫子英进了屋。

　　小丫头说话软绵绵的，特别好听，周大炮脑补了一下后，噗嗤一笑，指着卫子英，朝苏步青道：“老家伙，你这外孙女不错，嘴巴好会来事，比另外几个都招人喜欢。”

　　外公演戏，演上瘾了。

　　“老头子，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两个闺女？

　　一老三少四个人,走几步就停一下，每次停下，苏步青就会向人介绍一下,他脚边站的,是他的小外孙。待到吃完饭，苏凌云和沈军便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己家，说等周末了再过来。

　　苏步青道：“嗯，她们两姐妹，姐姐叫大丫，妹妹叫二丫，她们的情况我信里也和你说过，老伙计，我不哄你，大丫干活很利索，煮饭照顾人不在话下，嫂子和你这情况，得要个看护的人才行。

　　上了饭桌后，因着有苏凌云和卫子英打圆场，大丫二丫姐妹也放开了。

　　“外公，我很乖，绝对不给外公丢脸。”

　　被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卫子英，楞了一秒，眨眨眼，小胳膊一环，抱住苏步青那唯一的一条腿，很像那么回事的点头：“对，我最喜欢外公了。

　　大丫见状，忙不迭走到苏步青跟前。”

　　周大炮点点头：“早就想请人的，这不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吗。对于二丫，她也有些泛愁，实在是太小了，做什么都不合适。”统统觉得，好像哪里不大对。”大丫听到周老炮的话，忙不迭的点头，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

　　卫子英看着他外公的脸，有点木。

　　他只负责介绍,而得了任务的卫子英，一点都不认生,见谁都笑眯眯，她外公让她怎么喊人，她就怎么喊人，那乖乖巧巧的小模样,楞是把人看眼热了,都想伸手捏她几下。”

　　家里住进来的这两闺女的情况，许曼如也是清楚的。

　　周老炮和他一样，都是队里退下来的，不过他比他厉害，他是解放前退的，而周老炮则是去了趟朝鲜，才退下来的。

　　这人卫子英熟悉，就是他们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带孩子的女人，不过今儿她没带孩子。”暗戳戳炫了一波娃，苏步青心情舒畅，觉得差不多了，一转身，准备去找周老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