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音色低沉。都是汉人,才多说了几句。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玄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眸,静如深渊,沉如沧海。
辰霜瞬间放弃了挣扎,整个身体瘫软下来。男人沉重而有力的身躯压在身上,令她瞬时透不过气来。
喝到一半,她一怔,转头看向叱炎,问道:
“哎,你是一直跟着我吗?
她在军中多年,不会不知道在敌人境地点火的危险。直到她退无可退,被逼到了墙角处。可她每走一步,他便举着火上前再逼近她一步。
小簇微茫的火光,点亮了他暗沉的面具,也照出了她青白的脸颊。
明明危险的祁郸兵已走远,为何她的心跳还是如此之快?
她死死抵住他的手,用以卵击石的力量阻止他撕扯那条帛带。
他再上前一步,便能看到藏身墙角的她了。
“谁让你穿这身的?
厚重的大氅褪下,有如一个温暖的怀抱离她而去。
辰霜也丝毫不顾忌男女之别,打开水囊口,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坏种
见她纹丝不动,叱炎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毫无商榷余地,语调亦没有一丝宽宥:
“再脱。
叱炎见她在怀中安分,便松开了手。上一次靠得那么近,还是数日前大可汗夜宴那天……她不由紧闭双眼,想把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中撤除。只看见黑幽幽一片。”
辰霜面对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男人,顿觉屈辱和难堪。
他冰冷的刀尖抵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腹,声音一点一点低沉下去:
“再脱。”
“不熟,一点都不熟。散开的粗辫散在她□□的锁骨前,像是绳子将她的皮肤捆紧了,束缚着她的心绪。
辰霜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冷不防便被不知哪里伸出来的大掌捂紧了嘴,紧接着肩膀便被一只手臂环住,往后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辰霜上去想要夺走他手中的火折子熄灭。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娇小的颔角上,可抚弄,亦可在一刹间捏碎。
“殿下……”
他突然俯身,前胸贴着她的背,伸长了手臂指着不远处的城墙一角,唇齿贴着她的耳侧,低声道:
“看见那个黑点了吗?她冻得发青的手臂紧紧抱着胸,浑身颤抖着,作着殊死的顽抗。
男子已卸下了白日里的玄甲,只着一身紧身的胡服,无多余装饰的革带利落地勒出他劲瘦的腰。
明明只有须臾,却像是已过了一个时辰。这是她明日作战的武器,不能被他这么毁了。
她死也不会再脱的。
于是奋力想推开他,身体却没有一处使得上劲。不许再穿!好似要借着光,将她全身上下看个透彻。他额间沁出的一滴汗液沿着面具的沟壑,淌入他紧收的下颔,最后落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抿,便送入了口中。”他语带嘲讽,辰霜不喜,小声嘀咕了几句,想要别过头去,却被他一把捉住了下颚。那是祁郸远射弓箭手。
“你疯了?”
辰霜吓得转身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他缓缓举起手中陌刀,挑开她腰间的裙裾,只要再往下一寸,便能将她遮羞的下裙一刀撕裂。你若再往前几步,进入了他们的射程,一箭便会刺穿你的心窝。
她盯着面具。
“给我脱下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映出晦暗的火光,内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喜,然后是迟疑和冷漠,最终只剩下万分无情。”
“你是诱饵,你若跑了,这肃州城本王还怎么打?
他冷冽的眸光扫过她温热的脸颊,突然开口问道:
“你和司徒陵很熟吗?
面对叱炎莫名的举动,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把唇咬得死白,已被冻得无法思考。辰霜在微弱的火光下,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起伏的胸膛不断喘着粗气,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辰霜瞪大了双眼,神情尽是惊异和不解,但只得松开系带,将大氅脱了下来。
原是夜间巡逻的祁郸骑兵找了个地方解手。
从未见过叱炎如此失态的模样。
可那人迟迟没有再上前,在城墙角的另一侧立定,只是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铁器碰撞之声。
叱炎黑黢黢的眸子盯着她,低斥道:
“这么晚了,乱跑什么?
辰霜被他看得羞愤难当,如受凌迟,不由后退几步。
好像全然变了一个人。
又静了半刻,她的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本是冻僵的鼻子里突然闻到了一股骚味。睡在一块儿。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样深沉的夜里,这样的判若两人,连一点相似都摸不到了。
叱炎把手高高一扬,一点没有让她碰到火折子。暗夜里的火光下,两个人就是弓箭手的活靶子。他点火到底要做什么?
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普普通通的胡人舞裙,是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高举着那簇火光对着她。
男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和冷酷,好像她动了他了不得的禁忌。
叱炎的刀没有再往下探,他猛地收刀入鞘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火折子点燃。会引来人的!
辰霜望见了他身侧早已出鞘的陌刀,上面还沾了几滴残留的血迹,心下莫名一慌。”面对他狐疑的眼神,辰霜连忙摆了摆手。”
他冷哼一声,涌出的气息挠着她的耳廓:
“他们可不像我,会故意射偏,留你的小命。可是和王庭里那些舞姬穿的,并无任何不同啊。他本就身量极高,哪怕她将手举过头顶,也才到他的手肘处,根本够不到他的手。大不了,即刻就在这里杀了她。
他的一呼一吸都滞重无比。她身上只剩下两片不过寸缕的舞裙了,寒风肆虐之下,她冷得瑟瑟发抖。”
“我没有,我口渴醒了,来找水喝……”
叱炎睨了她一眼,将绑在腰侧的水囊解下来扔给了她。
她挣脱不得,也不敢惊动前面的祁郸兵,只是睁大了惊恐的双眼,转身看去。”男人低吼着,伸手一把扯去她水红色的肩帛,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舌尖一舔,是咸涩的。
他的目光又转而落在了她身上这件天灰色大氅上,忽然厉声道:
“脱下来。
她忍不住去直视他的眼睛。不想去肃州就直说,再玩把戏,是嫌命长?
拉扯间,叱炎突然身形一动,猛然将她扑倒在地上。刚刚才认识的。
为何她们穿得,她就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