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帮他看一下。
沈寂之收回视线，心中权衡一番，斟酌道：“我和简欢想试着寻找菩提塔，因此想问问，菩提塔可有何秘辛？
他低下头，鸦羽似地睫毛遮住眸光：“还请掌门赐教。”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一脸风尘仆仆但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的少年走了进来。
眼下，谷山，羽青，宫老祖都不在。”
沈寂之认真听着，末了冷静地问：“花帝海为何偷菩提？
简欢往椅后一靠，若有所思，下巴朝他努努，乌黑的眸中闪耀如黑曜石：“你觉得你师父和羽长老，做什么去了？
简欢乌黑的眸子滴溜溜一转，左右看了眼，直起身趴在窗前，探出头也看了看。”
沈寂之垂眸，扣住她在腹间乱戳的手，思索片刻，屈膝蹲在她面前。”
她向来不爱关窗。”
“你师父和羽青眼下所做之事，是我派机密。
还是在这个小山坡，在那间已经被拆了小破屋里。”
紧闭的窗，窗外有风吹过，将枝繁叶茂的灵树吹得晃动不止，斑斓树影映在窗纸上，像是在看皮影戏。
沈寂之的视线落在她关着的木窗上，眉眼一动，问：“你怎么关窗？”
沈寂之敛目：“是。
正看到兴头上，门外忽而传来敲门声，少年的声音略显疲惫：“简欢，我回来了。”
闻言，沈寂之眉眼一动，和走到他对面的掌门对上视线。
评判他们，已不能简简单单用善与恶，正与反的标准。
他师父是掌门的师弟，对掌门尊重且信任，但有些事，他师父都不会和掌门提。
她和沈寂之知道，是谷山信任他们，私底下告诉了他们。
看来，在江家之事上，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谋事者，利益交织，有所取舍。
简欢摩拳擦掌，笑眯眯地伸手把木窗阖上，从芥子囊里取出从师姐那买来的两本书，偷偷摸摸看了起来。”道玄继续走，抬高手在如竹般站着的少年肩上一拍，声音虽轻，但落在耳里，却在心内翻起惊涛巨浪，“菩提树便是在那时毁了大半，只留树干。
像掌门这些人，又不太敢信任。”
沈寂之：“……”
他扫她一眼，唇角扯了下，明摆着不信。
她看了看今日计划，一项项划掉，发现正事都忙完了。
道玄掌门和江巍关系不错，还收了江巧巧为亲传弟子。
他一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微仰着头，一眨不眨地望进简欢乌黑的眼眸里，轻声问：“当年最后一场比试，你怕吗？
是个良辰美景之夜呐。”道玄放下茶盏，和蔼道，“你和简欢有何事，直接问我也是一样的。
窗外灵树枝繁叶茂，对面连绵起伏的群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菩提塔啊……”道玄悠悠拖长了语调，他看向沈寂之，忽然问，“你和简欢不是得了方泉前辈的传承？”
第110章
夜间，圆月挂在天边。”
闻言，沈寂之也没再问什么，把和掌门的对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她。
落下最后一笔，简欢拿着符纸仰起头，颇为满意地自我欣赏片刻，再把符书符纸收起。
她半支着头，在对着一本符书，临摹新符。”
沈寂之轻蹙眉：“为何？
但此事，谷山前辈曾经也说过，就玉清派几个人知道，让他们切记不可对外提起。
能坐上玉清派掌门的位置，岂非寻常人。树干年年枯萎一截，佛门怕菩提彻底毁了，便与百器宗余长老一起，炼成了菩提塔，保仅剩的菩提树干长存。
但肯定没好事，多半和魔族兴盛之事有关。”
“那你们就应该知道千年前花帝海那一战，方泉前辈，莲心师姐，佛门无印，还有无数大能，都在此战中陨落……”
道玄从座上起身，缓缓朝沈寂之踱步而来，，“但你们可能不知，千年前，大家是如何发现花帝海的踪迹的。
回忆因着他这句话，被拉回三年前，她入门比试最后一场的那个夜晚。”沈寂之直道来意，“敢问掌门，我师父现下在何处？
不过沈寂之还没回来。”
沈寂之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掌门脸上，琉璃眸里跳动着深意。”
沈寂之斜倚在桌前，手里拿着简欢‘今日计划表’的纸，目光落在上头，闻言随口给了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宁漳城城主，估计混入了魔族。
简欢直接切了话题：“掌门怎么说？”
“！”
道玄摇头，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落下三个字：“无人知。
简欢仰头看他，理直气壮：“我冷。
昨日从冉慕儿那回来，简欢问他，掌门是否可信。
最后一次见到谷山前辈和羽青长老，还是在宁漳城。”简欢刷地一下将书揣进兜里，拍拍微红的脸，扬声，“进！
宁漳城城主是魔族卧底，当时明面上是从谷山手里逃走了，但暗地里，他身上有谷山的一抹神识，是被特意放走钓大鱼的。
他现下三重身份，剑修，器修，藏仙楼俭面人，忙得要死，从掌门那出来后，说剑堂的长老找他。
她望着窗外的雨夜，其实在害怕，在担心。
估摸着，谷山和羽长老在追踪此事。
譬如他体内的五色石。
至于一千年前，魔神花帝海欲偷菩提树一事，简欢暂时也摸不太清头脑。
嘿嘿，这不正好吗？沈寂之无法回答，他也不确定。”
“花帝海欲偷佛门菩提。”
道玄喝茶的手一顿，他眸光闪了下，想了想，喝了口茶，才道：“此事我不能告诉你。
简欢着了件嫩碧色的裙裳，微卷的乌黑长发用一根浅金色的发带松松系着。
如今谷山和羽青失去了联络，大概是身处魔族，不太方便。”
简欢颔首，她也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羽长老，我替简欢一问。
中秋刚过两日，秋意正浓，月光仿佛也沾染上了金桂之色，温柔地笼在桌前的少女身上。
简欢想了想，忽而坐直，朝沈寂之倾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腹部脐下丹田的位置：“哎，沈寂之，你这里有花帝海的魔原石，江家的菩提塔又是千年前花帝海想要的东西，所以——”
女孩笑眼弯弯，明亮的眸中带着八分调侃，藏着两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沈寂之，此行，你会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