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混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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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芷正低头穿袜子,闻言,惊异。”

第7章 书法

  方清芷终于动了动,她半趴在柔软真丝被中,侧脸望陈修泽。

  但她也付出了自己那大概再也无望的爱情。

  不至于落到今时今日此等境地,为了不被黄老板掠走,为了不被逼迫拍风月片,为了不被舅舅舅妈当作牟利工具……

  她自己选了一个看上去似乎并不那么糟糕的人。

  良久,她才慢吞吞起床。

  他平和地叫躲在被单中的方清芷:“今天太阳不错,吃些东西吧。

  方清芷不饿,她什么都不想做。”

  纵使那些钱甚至比不上陈修泽随意抽给她的零头。

  唯独照顾她的孟妈颇为上心,对方是一位慈祥的阿姨,会讲上海话,算是方清芷的同乡。”

  ——至少,她会想办法保住父母留给她的钱,还有房子。

  幸而舅舅舅妈并未来学校中寻她。

  陈修泽又缓缓说:“吃过饭,我送你去学校。

  “有时候很羡慕你,这样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陈修泽说,“你聪慧,学习也用功。

  她努力维持着一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笑的自尊,倔犟又敏感地拒绝着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瞧我,没念过大学,读的书少,都不知该如何令你开心。”

  方清芷闭上眼睛,不做声。”

  方清芷说:“然后呢?方清芷埋首于被褥中,她回头,看到陈修泽。

  她承认自己要被对方说动了。”

  “我是你的男友,自然希望你能拥有更好的人生,”陈修泽温和一笑,“你这样聪明,如果终日在房间中郁郁寡欢,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赠予你的天分?

  陈修泽不着急,仍从容地说:“学校还是要去的。被豢养的鸟雀,还是被笼子锁着的花朵,或者,就是一个还没有被玩烂的富人玩具,一个还没有令大佬失去兴趣、自甘堕落的花瓶。

  她还有什么身份?”

  方清芷说:“如果我真的聪明,现在大概也不会是这种境况。”

  陈修泽果真履行承诺,指派给她专职司机,派人陪她去银行开户,存了一个令方清芷惊讶的数额,他像是料到方清芷不会轻易动这些钱,又交给她一些现金。”

  方清芷已经无话反驳。

  陈修泽握着那根手杖,移了移步子,阳光下,他纵使微跛,瞧着仍旧是瑕不掩瑜,温文尔雅。

  “先生他连中学都没有念完的呀,”孟妈拧干湿巾擦拭方清芷的额头,说,“先生家里还有五个弟弟妹妹呢,都要靠先生养活。

  方清芷开口:“先生——”

  陈修泽纠正:“叫我修泽,先生两个字太生分。

  哗啦——

  窗帘被拉开,灿烂的阳光落进来,照亮床上缩着的一团。

  她身在其中,又如何划清界限。先生父母过世早,他为了照顾弟弟妹妹,就不读书了,早早出来做事。

  头发从她肩膀滑落,她半倾身体,看陈修泽时微微露了些迷茫神色,她完全猜不透对方想做什么。”

  方清芷终于开口:“我不想读书了。

  她提前下车,步行到学校;等放课后,她也步行过来。”

  方清芷仍继续说:“我没办法下山。

  阳光从玻璃窗外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方清芷没有接那些钱,她说:“我自己有钱。

  她仍旧固执着坚持自己,坚持着穿自己从以前房子里带来的旧衣服,旧鞋子。陈修泽派给她的车瞧起来便价值不菲,方清芷完全不想如此招摇,只让司机停泊在离学校有段距离的咖啡店前。

  好像这样就能将跌在地上碎裂的尊严若无其事地一片片捡起,哪怕仅仅是自欺欺人。

  “我没有交过女友,只照顾过一些弟弟妹妹,因而缺乏经验,不懂如何做人男友,”陈修泽说,“你和我最小的弟弟年龄差不多,所以倘若我哪里做的让你不舒服,及时告诉我,好吗?

  病了一周,她的身体才终于渐渐好转,只是她变得懒了。”

  方清芷说:“我不懂。”

  她已经没脸再回校去见昔日师生同学,这算什么呢?”

  无人回应。

  他更像一个教授。学校那边请了一周的病假,病假已经结束了,她也不肯再去,饭也少吃,太阳好,也不肯出去晒,只闷在房间里,趴在床上,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偶尔醒了,就看两页书,继续发呆。

  她不肯去学校。

  陈修泽拄着手杖,他征求方清芷意见:“为什么不想读?她笑眯眯同方清芷讲年轻时候的趣事,偶尔也会悄悄讲陈修泽。

  对方仍旧衣着整齐,无论是衣物还是表情、仪态,完全瞧不出是读了中三便辍学的人。”

  方清芷还是不说话。”

  “然后呀,先生发了大财,几个小先生小小姐都念了顶好的大学呢,”孟妈柔声,“您是先生的女友,他们都要等着您身体好起来,再来见您呢。”

  “我会指派司机送你上下学,”陈修泽笑,“过来,今天新煲了石斛鱼胶猪腱汤,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读商科的话,倘若有英国读书的经历,我想应该会为你的简历增添一些光彩,”陈修泽说,“等你毕业后,也能以此为契机,去一些更好的公司。

  “所以更要勤奋念书,”陈修泽静静看她,“你想不想去英国读书?

  方清芷也要求司机不要送她到学校,更不要去校门前接她。她不去打开陈修泽为她准备的、满满的衣柜,面对那些开司米、真丝皆目不斜视,每日仍旧是旧旧的棉绸裙,或碰水后就变得格外硬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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