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误上贼船

第235/265章

  薛梨赶到的时候,看到陈西泽一个人站在阶梯之上,痛哭流涕,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薛梨,去看更辽阔的世界吧。”陈西泽的嗓音宛如干枯的树叶被碾碎。

  有没有吓到她、伤到她,陈西泽不知道,但他把自己给伤到了,心脏就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戳着,疼到手脚麻木,脑仁一阵阵地胀了起来。”

  听着医生的话,薛梨的心一阵阵地哆嗦着。

  她难以想象这么多年,陈西泽究竟在怎样黑暗的地狱里孤独又痛苦地挣扎着…才会诱发神经方面的疾病。

  薛梨走到他面前,男人的眼角残留着泪痕,但漆黑的瞳眸再无焦距。”

  陈西泽稍稍有了些反应,伸手摸到了她的脸。”

  薛梨攥着他的白大褂,急切地恳求道:“医生,您一定要帮他,他将来也会成为眼科医生,他…他还是气步枪的世界冠军,没有眼睛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很严重的神经炎,这些年,压力应该不小,睡眠情况也很糟糕。”

  薛梨去药房开了药,回到了陈西泽的病房里。

  伤人一千,怕是自损十亿了。”亲吻之后,她渐渐冷静了下来,望着他,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

  “薛梨对陈西泽,永远只有爱和景仰。

  他矜持地从她掌心抽回了手,然而下一秒,小姑娘又紧紧地抓住了。

  但陈西泽不在乎。

  女孩的眼泪沾染在了他的脸颊上,温热,湿润,落在唇上是苦涩的味道。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陈西泽黑沉沉的视线落在书上,似还能看见一般,只是那瞳眸却再无焦距。

  他…看不见了。”陈西泽眸底毫无情绪,“我们的关系,希望也到此为止。

  他仍旧穿着她给他买的那件黑色卫衣,苍白的侧脸望着窗外,怔怔地发呆。”

  陈西泽努力地凝视面前这片黑暗的森林,想要透过黑暗,看见她。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海子的诗集。

  终于,她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问道:“医生,请问我男朋友的眼睛,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颀长的指尖从她眉梢间缓缓下移,划过小巧挺立的鼻梁,落到了柔软的唇畔。”

  一滴眼泪掉在了书上,吧嗒一声清响,瞬间融化开来,落在“今夜”两个铅字上。

  医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办公室里,医生认真地看着陈西泽的脑部ct图。”

  女孩温柔的嗓音宛如涓涓流淌的小溪,似能给人某种灵魂上的安慰和轻抚。

  可他做不到,他再也看不见喜欢的女孩了。这次是受了刺激,脑压过高导致颅内出血,诱发了失明的症状。

  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陈西泽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再是她的森林了。

  “这也没什么,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需要配合什么样的治疗?

  或许这是她最后的弥补。”

  “别再说这些话,让你走就走!

第59章 服软

  那半个月,陈西泽一直在住院治疗。”

  陈西泽闭上了眼睛,任由女孩品尝着他,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说不准,有的病人几天就好转了,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终身,先用药物保守治疗吧。”

  “我会申请暂时的休学。还能不能恢复。”她咬牙说,“如果你坐牢,我一直等你。”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她走到他的病床边,轻轻坐了下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书:“哥哥,我给你读。”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那些年,每一天的精神磋磨、长夜难眠,早就让他的神经处于临界点了,就像高速运转的机器,总有崩坏的那一天。”

  “我会尽力,但你也要有最坏的心理准备。

  男人下定决心之后,冷漠得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不是她青葱岁月里陪伴长大的陈西泽哥哥,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那医生,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她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心里的那根弦也将要绷断了。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薛梨,我是学眼科的。”

  “陈西泽,以后我是你的家人。

  “什么叫靠着我的同情和怜悯去生活。

  她开始慌了——

  “陈西泽,我不漂亮,不聪明,我又丧又不努力,你在最光芒万丈的时候,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我。”薛梨轻轻牵起了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我也是很厉害的,我以后会赚很多钱,我照顾你,陈西泽。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看不见你,小猫。

  薛梨紧张地望着医生,仿佛等待着最后的末日宣判。

  那是陈西泽第一次……凶她。”

  下一秒,男人甩开了她的手,脸色也变得冷峻了起来:“薛梨,你当我是什么!

  “薛梨,分手吧”

  她嗓音一滞,用轻颤的嗓音继续念道:“我把石头还给石头,让胜利的胜利,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一切都在生长。

  没有警方找上门,这说明…杨依并未把那天的事告诉任何人。

  也许风声能将这个世界的音讯带到另一个世界,让父亲听到。

  他失去了对周遭世界的感知,连伪装都不会了,薛梨看出了他眼底深沉的痛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凑过去,轻轻吻住了他干燥的薄唇:“原谅一次,不许再凶我了。

  薛梨认得,那是陈修言书架上最陈旧的一本书,应该是常常被取下来翻阅。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成这样,瘦削的身影啜泣着,无边的痛苦和黑暗吞噬了他,薛梨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用力地环着,紧得宛如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一般…

  “如果你死了,我陪你去死。下半生靠着你的同情和怜悯去生活,你觉得可能吗?

  薛梨深呼吸,稳住了情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哥哥,你想什么呢,医生说你过两天就会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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