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五婶,你也不希望五叔知晓这件事情吧?

第69/200章

”

  “小时候,他跟谢无端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明着暗着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皇儿当着文武百官与百姓的面亲口指认了承恩公……

  皇帝的口中弥漫起一阵浓重的腥味,一口气梗在了喉头。说不定他是和北狄人暗中商量好的,让谢大元帅腹背受敌,金鳞军才会大败,那么多将士枉死。

  这一字字、一句句像是一记记耳光重重地甩在了皇帝的脸上。

  也难怪顾非池这次这般痛快,说回京就回京,半点不曾拖沓。”

  “皇上后继无人,我大景基业势必动摇……”

  是的,北狄凶残无比,若是让他们的野心得逞,入主中原,那百姓势必会陷入水生火热之中。

  两害相较,也就是到底保大皇子,还是保柳家了。

  卫国公一脸欣慰地笑着,像是没有嗅出皇帝与顾非池之间的火药味,用带着追忆的口吻道:“这天府军,还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命名的。

  “为了大景,为了天下百姓,此事必须查得一清二楚,到底是谁勾结北狄?”

  “阳焱军和金鳞军亦是如此。”

  “还请父皇定夺。

  周围的百姓更是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交投接耳,窃窃私语:

  “承恩公勾结了北狄人,那谢家岂不是被冤枉了?!

  男音洪亮而雄厚,极具穿透力,在各种嘈杂的声响中清晰可闻。”与那赵姓学子同行的两名学子也随他一起振臂高喊起来,“否则,十万金鳞军忠魂何以安息,北境枉死百姓何以瞑目!”

  “北狄人一向狼子野心,怕是对大景有所企图,才会先要除掉大皇子殿下您。”

  唐越泽目光坚定地抬眼看着皇帝,字字清晰地说道。

  卫国公冷峻的声音又钻入他耳中:“……北境如今失了谢家,我大景如断了尖牙的虎,只会引来虎狼的窥视。”

  说着,她唇角浮现一抹柔和的笑意,眼底荡起脉脉温情,转过头,带点玩笑地对萧燕飞道:“阿池这小子打小就是混世魔王,谁要是退了一步,他就能往前占上十步。”

  他忌惮天府军,也畏惧天府军,生怕顾家与天府军会反。

  在皇帝心中,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萧燕飞听得菀尔一笑,朝顾非池那边望了望,漫不经心地问道:“那皇上会如何?”

  皇帝的脸色随着这番话越来越难看,觉得他话里藏话,似在指责自己昏庸残暴,冤枉忠良。

  此时此刻,皇帝不得不怀疑,顾非池是不是故意在激怒他,让他激愤,进而怒极出手。

  他想到了自刎而亡的昭明皇姑母,想到了被人劫走后生死不明的表哥谢无端。

  亲耳听到大皇子亲口指认承恩公叛国的话语,朝臣们一时哗然。

  她□□的马匹打了个响鼻,似在附和着什么。”

  几个读书人以那赵姓学子为首,正气凛然地发出呐喊,一声比一声高亢。生怕我责罚,两人打完了就又凑在一块儿套好了说辞,想瞒着我。”

  “他啊,自小话不多,但性子霸道得很。”

  “天理昭昭,真相自当大白于天下!

  他是大景朝的皇子,江山为重,岂能因为一己私心就纵容了承恩公,还让谢家背负着叛国的污名!

  萧燕飞深以为然,觉得华阳这番话实在是一针见血。

  “是承恩公!”

  “谢家满门忠烈,我从前就说,谢大元帅不可能叛国的。”

  “……”

  一开始,人群中只是一两个人在说,渐渐地,骚动似乎会传染般,越来越多的人出声附和,骂承恩公无耻卑劣,先后害了北境与幽州两地,又热烈地追思起谢家满门英烈,语声渐响,一派义愤。”卫国公掷地有声地说道,话语间似带着雷霆般的力量,激起了众人的满腔热血。

  皇儿啊皇儿。

  身为君王,他既然早一步发现局势不对,就当佯怒甩袖而去,这光天化日之下,顾非池为人臣者又如何能拦他?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发寒。

  天子出行虽有禁军护驾清道,但随行也不过区区千人,更何况这两千天府军还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有以一敌十之能。

  从前在京城,他只是知道北境与西北边疆是大景抵御外族的关卡,知道那里时有战乱,直到这次去了幽州,他才亲眼目睹,亲身体会了战争的可怕。

  “不错!

  透过千里眼的镜片,人群中那个振臂高呼的青年清晰可见,二十出头,形貌斯文,方脸高额,清楚得仿佛人就在几步之外。”

  “是儿臣命顾世子拿下了承恩公的。

  咦咦咦?

  唐越泽的喉头发涩发酸,艰难地闭了闭眼。

  当起了头后,后面的话就简单多了:“父皇,承恩公勾结北狄,还意图谋反,在幽州时意图行刺儿臣,其心可诛!

  人群中的每一个字都像带毒的刺般,让皇帝觉得刺耳至极,皇帝的胸口翻腾得更激烈了。

  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响起,每个字都像从唐越泽的齿缝间挤出。

  大概也唯有华阳大长公主敢用这种数落不孝子侄的口吻评价皇帝了。

  华阳看着皇帝直摇头:“也难怪会被阿池牵着鼻子走。

  唐越泽神情凝重,身形绷直,不禁又想到回京这一路在军中所闻,各种唏嘘声、叹息声沉重地回响在他耳边:“哎,幸好大皇子您够机警。”

  “这承恩公胆小怯战,去年在北境时不是弃兰山城而逃了吗?皇帝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浑身颤抖不已,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他的皇儿。

  承恩公是他的亲舅父,谢家人也同样与他血脉相连。”

  萧燕飞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手里漫不经心地甩了甩缰绳。”

  唐越泽心知卫国公所言句句是真,心头似压着万斤巨石。

  皇帝一时间僵住了,捏着桌角的手愈发用力。

  上回萧鸾飞去葫芦胡同又跪又闹了一通,最后有个学子遥遥地对着自己揖了一礼,她记得好像是姓赵。

  “承恩公勾结北狄人,叛国谋逆在先,诬陷谢大元帅在后,若为公义,不仅此案当审,谢家通敌案也理应重审,”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音嘶声大喊着。

  到了现在,大局已定,可他又做不到当机立断地应允替谢家翻案,并下罪己诏,以至于落入了更被动的境地,让民心动荡,对他这个天子的威仪产生动摇。

  五里亭边的华阳不近不远地望着这一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这个老二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拿不起,又放不下。”

  “谢家人坚守北境,三代人,代代皆有子弟战死沙场,却守得北境五十年安稳,打得北狄人听谢家与金鳞军之名闻风丧胆,北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顾非池就可以抢占一个“师出有名”的道义制高点,在这场君臣博弈中占据主动。”

  华阳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似讥非讥道:“如今嘛,两害相较取其轻。

  萧燕飞又摸出了她那支千里眼,循声看了过去。”

  “谢大元帅要是清白无辜,那谢家被满门抄斩,就太冤枉了!!

  萧燕飞惊讶地发现这居然还是一张熟面孔。

  而他面对的仅仅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流匪,与北狄这种素以强悍残暴闻名的蛮夷,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哎,我们村里的人还说我没脑子,说什么谢家野心勃勃,是想当皇帝,才会谋反。”

  “多疑多虑,以为人人都要害他呢。

  大皇子唐越泽却听得心惊不已,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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