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婉儿执壶给大家倒茶：“嘉树那个小子最近在做什么？”
秦瑜吃掉这块小黄鱼：“伯母，舒彦兄今天把您给卖了。不过她的画技和绣技都在。”
秦瑜进包房落座，唐婉儿让服务生泡了一壶茶过来：“今日在座的，除了舒彦一个男士，其他的都是女士，就以茶代酒？”
秦瑜一脸无语之态，不要说这个时代了，就是百年后，女性要成功，也是要顶住多少流言蜚语。我这里这么多富太太要做旗袍，一共就两位出色的师傅，还要带一帮子小徒弟，你那里都是做成衣的，相对要求没那么高。
“是这样的，跟海东厂有合作的姮娥厂，就是陈家六姐姐和唐大姐姐合开的一家制衣厂，那里要做旗袍，但是苦于找不到好的绣花老师傅，没有好的绣花纹样，也没本事带绣娘。快过来！他们怎么只字不提？”
秦瑜知道宋伯母喜欢绣花，只当她是打发时间而已，没想到还有这等技艺：“好呀！”
“谁都只长一个脑袋，从概率上讲，有才华的男女比例应该是差不多的，只是众多的女子被埋没了而已。我不喝酒。”秦瑜跟黄校长说。”
唐婉儿转头：“你们在悄悄说什么呢？”宋舒彦第一次特别想把母亲带出去，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当年她在外企，因为长得比较漂亮，进入技术部门，技术部的经理就断言她这样的能干什么？”
“嗯，我大姨母与我母亲相差十六岁，姨母远嫁苏州，母亲儿时常住姨母家中，我母亲与我大表姐年龄相仿。利用这次他们污蔑你们三个，我们搞得声势浩大，帮助妇女能够坚强地站起来。”
宋老爷抬头带着好笑的表情：“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为什么不给老外做秘书去？
陈瑛附和：“太对了。我等下打电话到傅家，让闻姨通知芳姨，晚上你要来吃饭。她虽然不是自己的妻子，但是对宋家可谓一片赤诚，怎么可以让她受到伤害？”
“那些小报记者实在不晓得这些，否则他们准保会兴奋地发疯。你抱怨就是你的错。听说她是合资之处的老技术经理的女儿，又说：“这样啊！”
“这是自然。”
“姐姐妹妹们，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说得对，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陈瑛十分高兴：“这样就太好了，我去拜访婶子，求婶子出山。”
秦瑜跟着素芬下楼去厨房，见宋太太正在烧菜。”陈瑛十分欢喜。”
“我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的，画出来的东西有人看吗？
难怪大明星会写下“人言可畏”自杀呢！那就该照顾，养着也应该。”唐婉儿拒绝陈瑛。”
“我等下跟他说，让他来。”
几个人一起往华美百货的副楼走，宋舒彦已经等在门口，陈瑛在秦瑜耳边说：“这些日子，好像宋大少改变很大，他居然能平和地接受你是他前妻的现实？我从来没出去做过事，我怎么能……”
秦瑜蹭在宋太太身上：“怎么不行啦？
“我说错话了，黄校长喝酒，我让他们上酒。”傅嘉树问她。
“这不过是男性凝视罢了！
绣花？我们从属于附属地位，不需要为自己考虑，只要为了这个家付出就够了。
秦瑜跟傅嘉树说着今天跟黄明君见面的情况，傅嘉树说：“有黄女士出面，加上贺晴联系了很多报业的同仁，定然能搞大声势。我走了！姑苏绣技名满天下，我母亲七岁弄针学绣，后又师从绣艺大师沈寿，十五六岁已是被人称颂的巧手，只是嫁与我父亲之后，耽于后宅事务，只把绣花作为消遣。在绝大部分家庭里，不就是这样吗？”黄明君说道。
妮儿辩驳：“我懂的，我会看路上那些人穿的衣服呀！”
“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我看《碧玉簪》的时候也很不舒服，凭什么这个王玉林跪一跪，李秀英就能回去。”
“还是太文雅了！我说唐婉儿，你就不能把你们华美女装部的绣花师傅分我一个吗？”
“嗯，我会回去让史密斯夫人也写一篇对我的评价，以及她对妇女权益的看法。”
秦瑜跟陈瑛耳语：“其实舒彦兄人不错的，他是想要成为一个新式青年的，只是自幼耳濡目染，已经形成了固有思维。既然女子是无过错的一方，为什么不能有好的结局？所以哪怕女性的人数和男性是对等的，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女性是可以被拥有，被买卖和赠送的一个物件。”
傅嘉树开车进傅家，秦瑜想要往回走，想起一件事儿，回头跟傅嘉树说：“等舒彦兄走了，我来找你赏月。”
“先等等，我母亲喜静。舒彦来吃饭了，你让我在家一个人对着桌子吃饭？”
宋舒彦看着几位女子，一个个群情激昂，他有些插不上话，却在她们的谈话中，似乎看到了沉默不语的母亲，母亲跟她们截然不同，她们是鲜活的，向上的。不过这些日子对他的冲击很大，我认为他已经在反思了。”
妮儿过来仰头：“有人看，我觉得太太画的最最最好看了！宋舒彦抬头：“六姐姐，不如我帮你问问我母亲，她愿不愿意出来做事？我姨夫是书画家陆舫，他在教女儿的同时，也教我母亲。
于是傍晚，秦瑜坐上傅嘉树的车，经过南京路，报童嘴里已经变成：“洋行女郎早上与傅家公子在车内亲吻，中午与前夫消失两个小时，前夫送她回洋行，在门口抽了一支事后烟。
聊过了如何应对流言，陈瑛已经说到姮娥服装了，她说：“虽然小瑜提供的设计思路很好，但是我实在无法放弃心中对旗袍之爱。”
小强跑进来：“太太，宋老爷和大少爷来了。”
“这次反击一定要彻底。
“竟有这般巧的事。其他女性呢？做六姐姐那里的刺绣教习，肯定是行的。我都饿死了呢！让李秀英回去不就是屈从于父权夫权吗？”
宋太太抽了筷子给她：“怎么伸手抓了？我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成哥哥。
“小瑜，咱们就这么办！民国的这些报纸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啊！他认为……”
黄明君听唐婉儿说完，拍案叫绝：“说得好！”
“不行，不行！”
宋舒彦转头看秦瑜正笑语晏晏地跟黄明君说话，想起《碧玉簪》一时间他心情复杂，不过就想父亲说的，这个时候不一口咬定自己与秦瑜是兄妹，难道要让自己顶个蠢钝被戴绿帽的名头，难道要让小瑜被人认为是浮荡之人？很快就会了。《碧玉簪》戏文已经改出来了，他也不来看看唱词。”
宋太太跟秦瑜说：“你先上去，我也马上好了。”
“只是指出你的性别归类而已。
“黄校长不必这么说，学习贵在坚持，这些工人在纱厂里又不是才干一年两年，几年教下来，能读报纸文章，能算加减乘除，就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强了。”宋太太伸手揉妮儿的脑袋。”
“宋太太？”
“宋舒彦来接我，明明是黄明君女士也在车里。
从华美百货出来，宋舒彦和秦瑜先送黄明君回学校，他再送秦瑜回洋行，从车里出来，看着秦瑜进洋行，他点燃了一支烟，站在车边，抽完，再回头看了一眼铭泰洋行的大门。”秦瑜表达自己的观点。”
“太太在楼下做菜呢！”秦瑜笑看他，“还是别为难你这个没有被污染过的脑袋了。”
“我更高兴的是，舒彦兄的转变，他今天主动提出让宋伯母去陈六姐姐那里做事，我没想到宋伯母还有这样的才华。”
“我怎么分你？拿筷子吃。”宋太太不明所以。”
“呸呸，我说错话了。”
“母亲被后宅事务所困，这些年过得艰难，这次我和小瑜离婚，她从家中出来，被小瑜和傅伯母劝了留在上海，昨夜我去看她，见她在教一个小丫头绣花。出门机会不多，见的东西少了，可能有些技巧和图样过时了。他们把一个有抱负有理想，在洋行做得风生水起的女性，说成是潘金莲一般的玩物。”黄明君问。想通了这个，他们把我描绘成潘金莲一般的角色，就能理解了。
唐婉儿坐下：“就是舒彦的好友，秦瑜的邻居，他们这段绯闻里的另外一位男士，认为绍兴女子文戏《碧玉簪》大团圆的结局不好。”
秦瑜也跟宋太太说：“花样要是不时兴，那就多看看时兴的花样。”宋舒彦转头看秦瑜，“晚上我去你那里，一起跟母亲商量商量，听听她的想法？”
“好。”
陈瑛往宋舒彦看去：“我们要大力在华美戏院推广这个版本的《碧玉簪》，同时也推海东的布料，改变大家印象里国内的布料质量不好的印象。”
“啊？舒彦兄跟陈六姐姐说，您的绣艺和画技都很好。陈刘姐姐托他过来问您，愿不愿意去他们制衣厂？想来她是喜欢做这些的。”
后来她咬牙往上爬，最后顶掉了这个王八蛋技术部经理的职位。”
“提了，还怎么起这个标题？”
秦瑜先上楼，宋老爷和宋舒彦已经坐在客厅里，她走过来：“伯伯，您怎么也过来了？在大多数男人眼里，他们是处于观赏者的角度来看女性，他们才是生活的主角，女性只是配角而已。您能来，您啥时候来都成。”
“唐小姐，难道女子就不能喝酒了？”
到底是儿子，她还是挂心的，秦瑜过去伸手抓了一块苔菜拖小黄鱼，塞在嘴里：“应该快了。就是教教绣娘怎么绣花，再画画花样子。”
“傻丫头，你懂什么？明明她才是铭泰最大的股东，却因为她是一名女性，长期被质疑，费了多少周折和艰难才拿下铭泰的控制权。”唐婉儿第一个站起来，拉着秦瑜，“黄明君女士，我们还得巴望你拿出女权志士的威风来，好好杀一杀，那些男人对小瑜的污蔑。”
唐婉儿戳陈瑛的脑袋：“我们已经算很好了，至少父母和兄弟姊妹都是支持我们出来做事的。再来一篇：先和前夫共进晚餐，后和情夫阳台赏月。
“小瑜，舒彦什么时候来？”
秦瑜转身离去，从小路回家，上到二楼，见素芬从楼下端菜上来，秦瑜问：“太太呢？”
“什么《碧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