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战况!

第13/85章

  这一下,好像又突然想起什么更不得了的事,深深倒吸一口凉气,抬手触摸上自己的唇。

  房门外,自惊蛰方才要求的五丈之外起,十步一岗,从长廊一路延伸向庭院里的鹅卵石子路,再到遥远的院门,全是披盔戴甲肃立着的玄策军……

  姜稚衣被这场面震撼得,缓缓扭头看向惊蛰。

  是啊,她可不是单纯倒追他,而是把自己当成了那本《依依传》的女主人公,从头到尾都在以他旧相好的身份自居,那他应当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发疯,为何不直截了当揭穿她,看她疯了这么久,还——陪她一起疯?”

  “宝嘉阿姊帮我出主意,舅父也愿意认他当外甥女婿……我傻了,他们也不清醒吗?

  既然那玉佩不是她的,那么应当就是裴雪青的了……难道裴雪青和沈元策才是真正私定过终身的相好?”

  姜稚衣呼吸一窒,盯了惊蛰半晌,怔怔道:“所以我才是那个失忆的人……?”

  “可他以前明明像我讨厌他一样讨厌我,我一开始找他发疯的时候,他也很不待见我……”

  “那您想想他是何时对您转变了态度,大概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您了?沈元策对她转变态度,似乎是收留她的第二天,在书房打碎那枚衣字佩之后……

  话本里说,女主人公赠予男主人公的信物是一枚悬挂雪青色流苏的月牙形白玉佩,上头雕刻着女主人公的名字,所以她当时稀里糊涂地将那枚衣字佩误认成了自己给他的定情信物。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

  “奴婢瞧着沈少将军是当真喜欢上您了,怕您恢复记忆以后不认账,所以急急定下亲事,把您骗来河西。

  惊蛰心里咯噔一下。”

  姜稚衣声泪俱下地手指着东南面,长安的方向。”

  谷雨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眼见惊蛰如临大敌的模样,也知道恐怕出了大事,不敢多问地应声出去照做。”

  “我当然想清楚了,我脑子都清楚了,我还想不清楚吗?那枚玉佩又是谁的?他不搭理我,我大半夜在他府门口吹两个时辰的冷风?

  一面负心于前任相好,一面陷她于抢夺他人夫婿的不义,还将她坑蒙拐骗到了千里之外,让她如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元策,他还配做个人吗!”

  姜稚衣一把掀开被衾,不管不顾地下榻。

  停顿的空隙里,像是捋出了更多记忆,话本里的,现实里的,磕到脑袋前的,磕到脑袋后的。

  “是、是那卷话本……我把自己当成了……”姜稚衣结结巴巴说到一半一顿,大睁着眼呆在了榻上。”

  “郡主,您这会儿脑子里乱,可能还没捋清楚,沈少将军应当早就知道您失忆的事……”

  讯息太多,冲击力太强,姜稚衣这半天光顾委屈,的确还没来得及去思考——沈元策怎么回事?

  姜稚衣霍然一抬眼:“裴雪青?

  像被什么烫着,姜稚衣蓦地一松手。

  那裴雪青为何要说自己得了臆病,沈元策既然已经有了相好,怎么还跟她定亲?”姜稚衣收干了泪,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这一千多里,我能来,也能回,我们现在就走!

  可那枚衣字佩绝对不是她的。

  姜稚衣十根脚趾一根根蜷缩起来,含着哭腔喊道:“惊蛰,我不干净了——”

  惊蛰安抚了姜稚衣整整两刻钟都是无用,两刻钟后,姜稚衣满面都是悔恨的泪水,抓心挠肝地问天问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你不在我身边,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真相,没有一个人阻止我?那可是腊月大雪天的风……我怕不是得了失心疯才吹这个风!”

  姜稚衣在榻沿坐下,忍着悔恨与尴尬闭了闭眼回想起来——

  她第一次喊他阿策哥哥,他一手刀把她打晕了,第二次给他递字条约他看雪,他没有赴约……

  之后她去军营为自己的失约道歉,她记得他好像是打了半天的犯人,当时也还臭着脸。他沈元策够得上这金玉良缘,配我为他跋涉千里吗……”

  说到这里,姜稚衣终于记起自己的处境,哭声一顿,抬起泪眼一点点扫过这间屋子,最后心如死灰地看向惊蛰,失神道:“如今这亲事木已成舟,我人在河西,离长安一千多里,我该怎么办……”

  “郡主,您若当真想清楚,不愿认这糊涂亲事,只要您一句话,这一千多里,奴婢来得,也陪您回得!

  确保附近已无人可听见她们的对话,惊蛰轻声问:“郡主,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以前是个什么人,他是怎么对我的?

  而且,沈元策与她求亲,正是裴雪青带着另一半玉佩找上门来的那天。”

  “我为了跟他定亲,还追他到书院去……那书院里一群登徒子,我居然也为他忍了?

  惊蛰知她此刻正需要宣泄,该让她痛快哭一场,又怕她说着说着背过气儿去,拍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郡主稍安,奴婢此行回京,长安城里都在传您与沈少将军是金玉良缘,那些世家公子也都说是沈少将军高攀您,倒没有人说您的不是……”

  “当然是他高攀我!

  直到——

  姜稚衣脸色一变。

  “那我、我跟沈元策,我跟他我……”

  姜稚衣一垂眼,看向自己握着惊蛰的手,眼前却浮现起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的画面。我还因为他崴了脚,将这事闹得全长安人尽皆知……”

  “我堂堂郡主的脸全都丢尽了——!

  姜稚衣晕怔怔地从门边退回来,想了想,恍惚道:“……惊蛰,我怎么觉得,这事好像不对?”

  姜稚衣迟疑着点了点头,默上一晌,又难以置信般摇了摇头,紧紧握住惊蛰的手:“惊蛰,我这是怎么了?”

  当时因玉佩引发的那场掐架,最后的结果是裴雪青说自己得了臆病。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和沈元策……”

  “郡主,您还记得四个月前遇到山贼的时候,您的脑袋磕到了马车吗?成天斗鸡走狗混迹赌坊,对我出言不逊,打个仗回来还不可一世装不认识我……”

  “我居然对这种人死缠、死缠烂打了那么久?”

  “你觉得,他是为何与我定亲的?

  转开眼,瞥见自己雪白的脚,又想起那只手握过她脚踝,轻轻打圈抚摸着她的画面。

  惊蛰连忙上前,一把合拢房门,将她拉了回来:“郡主,这就是奴婢方才要说的,今晨沈少将军接到紧急军务,不得不离府前往军营,临走派了这些人过来,吩咐他们照看好您,眼下这院子已经被团团包围,咱们若过不了沈少将军这关,恐怕很难回去……”

  “……他找人围我干什么?

  像被吓到似的,姜稚衣又蓦地将脚缩回了被衾下。

  姜稚衣越捋越乱,越想越觉得可怕,一整个白日,几次打开房门与窗子,都看见那些玄策军雷打不动地守着她,连谷雨去取她的膳食,也有人贴身跟随。”

  “郡主此话怎讲?可现在看来,得了臆病的人明明是她。

  他房里为何会有那枚玉佩?

  姜稚衣用力晃了晃脑袋,隐约想起了那日遭遇山贼前做的那个浑梦,还有前一夜她在家里不知第几次翻开的那本《依依传》。

  惊蛰匆忙给她披上外衣,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便见她一把推开了房门。

  惊蛰眼看她惊慌失措地,将自己浑身上下“失守”的地方一处处遮起来,从头发到肩膀到腰到腿弯,最后似乎发现怎么遮也遮不完,裹着被衾一把抱紧了自己。”姜稚衣一笔笔账掰算过去,颤巍巍抽着噎喘着气。

  再后来……再后来她去沈府投奔他,他晾她到半夜,依然是心不甘情不愿。”

  等等,不光是失忆,她这是还……记忆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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