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三头八臂

第93/93章

  她不了解迟鹰,也不了解他的过去、他的朋友圈子,更不知道他有没有过喜欢的女孩,亦或者,他和她确定心意的同时,是不是在和别人保持着联系。看来我们小鹰这绝对的忠诚…仅限于在我身边的时候。

  苏渺坐起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开始流鼻涕了。哼哼!”

  “你又扯什么秦斯阳。”

  蒋希琳翻了翻口袋,面露诧异之色:“还有葡萄干、碎花生米、红糖和…一袋冰粉末?

  不会也感冒了吧。

  感情的事,他向来看得淡,也从没放下骄傲去迁就过任何人。”

  蒋希琳抱着她心爱的敖丙手办出了门,似想起什么,又折回来问道:“迟鹰哥,这外卖别是我哥点的吧!

  苏渺将脑袋埋入了膝盖里,又呛哭了。”苏渺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

  “噢,这样…”

  “行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可以在房间休息,先挂了。你是他拜把子亲兄弟,我就不是他亲妹妹啦!

  ……

  她哭累了,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苏渺步履顿了顿,想到了上次在校园开放日的晚会上、迟鹰帮她做的事情,就当是她还他了!

  什么都不知道。

  她委屈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睫毛湿润地耷着,难过极了——

  “你倒打一耙,我说不赢你。

  迟鹰换了更粗的毛笔,蘸了墨,又扫了女孩一眼,俯身执笔,挥毫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遒劲肆意的大字——

  冤。

  她耐着性子,加了几勺水,缓缓地研出了黑色的墨汁。”

  迟鹰听着女孩的抱怨,知道她的潜在意图:“架子上的手办,选一个。

  这才不过十多天,她不知道对他的喜欢又增加了多少。”

  “枕霞…旧友?

  “突然不想解释了。”

  “青年书法家?

  自幼无人在意他,他需要迁就谁?

  她拉黑了迟鹰的微信和电话,决定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男人…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肿肿胀胀的,丑死了。”

  “袋子里还有什么?

  不过无所谓,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蒋希琳絮絮叨叨地说,“太蠢了吧,只有他干得出这种事,送一堆生的过来,这是要锻炼我的厨艺?”

  “我倒是想去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枕霞旧友,但人家限定了是青年书法家研习会,只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切磋交流,我们这些个上了年纪的,就不能去凑热闹了。”

  迟鹰放下了机械手臂,疑惑地皱眉:“你确定外卖员说的是蒋希懿,不是其他人的名字?

  酒店的后花园,白雪如棉絮一般覆盖在石子路两旁,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迟鹰抬眸,扫到了藏在人群最末的她,优雅地放下了毛笔,问道:“谁有松烟墨条?”

  “不想理你。”

  迟鹰被她这般冒犯地一推,身形没动,但鼻息因为感冒全然堵住了,呼吸不畅,心里越发窝了几分火气。”

  迟鹰嘴角绽开冷笑,“来京城不跟我说,用外卖当借口套出我家地址,偷偷过来查岗?”

  大家基本都带的墨汁,很少有随身携带墨条的,也就苏渺,随身的小荷包里总带着他送她的礼物。

  秦斯阳说他外热内冷,苏渺今晚是真的感觉到了这四个字,是何等薄凉。

  真难过。

  苏渺抽了纸巾揉了揉鼻子,这时候,接到了姚书痕老师的电话——

  “苏渺,晚上临时加了一场青年书法家研习会,就在你们酒店的会议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下去哦!”

  ……

  苏渺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个人闷闷地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肿了。

  只爱他自己。

  会议室最前端的长桌尽头,苏渺看到了传说中的枕霞旧友——

  他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下颌线流畅利落,漆黑的眼眸收敛着,落在宣纸上。

  哪怕是上次在机场看到蒋希懿给他发消息,她都没有伤心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

  迟鹰追上了她,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跑什么?”

  他嘴角戏谑地挑了挑:“听我说谢谢你。

  会议厅很大,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显然除了这次跟着老师过来的学生们,还有京城蛮多其他的青年书法爱好者,也都过来围观“枕霞旧友”的书法。”

  “为什么啊?”

  “刚刚那个外卖员,她还跟我确认是不是蒋希懿,我说是啊。

  指尖吧嗒吧嗒地敲着腿侧,就像俩人急促的心跳。呜呜呜!班长,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有这一身福尔摩斯的本事?”

  “走走走,组队去要微信!不要辜负我一番心意呢。”

  “我扯什么秦斯阳,难道寒假你没和他出去玩?

  他不再追,苏渺走了几步,停下来,气呼呼地瞪着他。

  她真的喜欢他,喜欢到只要一想到他和其他女孩…甚至哪怕是只是好朋友,但他们在这样的大雪天里共处一室,她在照顾他…

  苏渺就嫉妒得像是有刀子在刮她的心,一点一点,刮下血沫子来。

  对峙了约莫三分钟,苏渺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泛着冷意。”

  “啊啊啊啊!

  眼睛都哭肿了,现在双眼皮变成了单眼皮。

  苏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的好蠢。你怎么这么好!

第48章 坦白

  月光很好,夜间的气温却低至零下。

  苏渺走过去,很不客气地将松烟墨条扔他桌上,转身便走。

  “迟鹰,你有话要对我解释吗?

  研习会已经开了快一个多小时了,“枕霞旧友”显然也已经到了,会议厅里传来了一阵阵的掌声,气氛很高涨。

  就这样陷进去了。以后你生病,我都给你送药,别说半个城,半个中国都可以呀!你要多多生病!

  苏渺只顾着蒙头往前走,踩碎了脚下干枯的枝叶,在这样静谧的雪夜里发出脆响。”

  迟鹰眸光流转,落到了指尖的烟头上,“我有没有说过我介意,你又答应过什么?”

  苏渺想到了下午从四合院出来的少女,心里又是一阵阵泛酸。

  身边有女孩低声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显然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枕霞旧友的书法上——

  “天哪,他好帅啊!”迟鹰冷淡地转身,“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

  “对啊!

  如果是以前,她怎么着都不会这样难受。”

  “别想了,刚刚有几个都被婉拒了。

  明知道自己捆不住翱翔苍穹的鹰,可人心就是这样啊,得到了一点点,就会奢望更多…甚至独占。”

  苏渺听到这个名号,似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些念头,“那老师…您也会去吗?他可是位大人物,师承全国顶级书法大师莫虞老先生,是老先生这么多年唯一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书法造诣惊人啊。

  苏渺稍稍梳洗打理了一番,便下了楼,来到了酒店的会议厅。我跨了半个城来给你送药!”

  蒋希琳疯了似的跑到书房,“迟鹰哥!”

  “说有对象了。

  迟鹰低头抽出一根烟,侧脸轮廓锐利如冷月,哑着沉闷的嗓音:“我不是好脾气的人,你想找人哄你,找秦斯阳去。”

  苏渺见他竟还倒打一耙,气的脸都胀红了,偏偏生了一张笨蛋嘴巴,辩解的话梗在喉咙里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伸手推了推他:“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走开呀!”

  “嗯,听说是京城书法协会鼎鼎大名的枕霞旧友会过来,所以特地加了一场研习会。”

  苏渺挂了电话,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迟鹰烟头按灭在了树干上。

  她的脑海里还原着那女孩的细节,漂亮的卷发,精致的指甲蔻丹,还有娇俏的神情和可爱的脸蛋…

  那些都不是她可以拥有的。

  苏渺像游鱼似的,从后门悄无声息地钻进去,找了个空位落座。”

  “嗯,姚老师您也好好休息。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也是真感冒了。”

  俩人隔着雪色与夜色,遥遥地对视着,眼泪挂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清冷破碎。

  “天哪,得是多优秀才能入得了这位的眼啊!”

  “看来还是我惹了你。

  但苏渺只注意到…迟鹰鼻尖有些微红,眼神里也带了点儿没睡醒的乏劲儿,身边的红木桌上搁着一包抽纸巾。

  果然是他。

  蘸墨执笔,随手一挥,便是一副风骨卓绝的好笔墨。

  迟鹰叫住了她:“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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