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救你们脱险

第42/83章

  门外穆新鸿听了半天才晓得昨夜发生了什么,急得抓耳挠腮:“少将军,咱们还没搞清楚郡主到底图谋什么,您怎就引狼入室了呢!

  青松抱着一堆物件停住手:“不收了吗公子?

  元策抬起一只手,食指往后一指。

  姜稚衣嘴角翘起来,低头摸了摸颈后的头发,又顺着滑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肩,抬眼问:“阿策哥哥起床了吗?

  姜稚衣一抬头,看见了墙上的另一个题字——“静”。

  难不成当真是金屋藏娇的那个娇?”

  “千真万确,小满也看到了,是不是?”

  元策意外地转过眼来:“这就走了?

  元策头一低,盖在脸上的书卷掉落进掌心,稀奇地抬起眼看向对面。

  姜稚衣自顾自往下说:“你归京以来我们还没好好说过话呢,不如你跟我讲讲边关的事?”姜稚衣说完,又摆了摆手改口,“算了,先不提阿策哥哥,从前便是她一直替我与阿策哥哥奔波传信,别如今躺在床上还要操心我这婚事成不成。

  天寒地冻的融雪天,大街上人迹寥寥,沈府朝外街开的正门整日下来都无甚进出。

  元策掌在薄肩下的手微微一僵,蜷了蜷手指,沉出一口气转身朝外走去。

  姜稚衣:“昨夜我不在府上,府上可还安生?”

  “不引狼入室,怎知她到底图谋什么?”谷雨给她绾着发,想起什么,“对了,有一桩事,郑县来了消息,说惊蛰姐姐醒了,不放心您,要赶回都城来。元策揉了揉耳根,忽然啧了一声:“算了。”

  对面人仰靠着椅背,拿书盖着脸,抱着臂一动不动,睡着了似的。

  姜稚衣朝外张望了眼,顶着绾了一半的发髻起身打开了门:“阿策哥哥!”

  谷雨应了声好:“您都住进沈府来了,这婚事哪儿还有不成的道理?

  幽微的火光一闪一闪,催动起困意,盯得人眼睛发酸。

  “那小人马上把东西收走!

  姜稚衣从一整排珠钗里拿起一支往发髻上比了比,说就要这套,又低头去挑花钿式样,挑完了满意往后一靠,闭目养神着由两人拾掇。

  青松悄悄转过头去,一眼瞧见马车上抬下一副担架,上头躺了个脸色灰败、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盖着白被,像个死人一般……

  青松吓了一跳,连忙把头扭回来,咽着口水定了定神:“那个,公子,郡主已经离府了,您可将人安顿在西厢房。

  元策皱眉走上前去,一挥手示意让开,弯身一手抬起榻上人脖颈,一手隔着被衾穿过她腿弯,将人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一旁小满刚给姜稚衣描完眉,抬眼瞥见窗外,顺嘴一出溜:“姑爷出来了!

  人是走空了,那股不知是脂粉还是什么的甜腻香气还残留在屋里。

  姜稚衣托腮望着对面人,想着想着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

  “好吧,”姜稚衣歪头支着小茶桌,想了会儿又说,“那聊会儿天也行呀!

  “……沈少将军就这么一路抱着您进了厢房,亲手将您放上了床榻,临了怕压着您头发,还很贴心地将您的头发仔细拨开了呢!接什么人?”

  再让高贵的郡主来这儿指点一次江山,倒不如留着这厢房得了。不知过了多久,姜稚衣脑袋一垂一垂地打起瞌睡,慢慢歪倒在了榻上。”

  小满和谷雨取出了从家中带来的一摞妆匣。外间有一面摆文玩瓷器的博古架,一面三层双屉的书架,书案后方的墙上挂了一幅万马奔腾图和一幅字,上书“静否”两个大字。

  元策:“人都走了,还不收拾屋子?

  看着厢房渐渐恢复到家徒四壁的原样,不知怎的,竟像又听见了昨夜那贯耳的魔音。

  这张嘴,再醒来还不知要叨叨多久。”

  元策点了下头,对青松身后的两名健仆道:“上去抬人,小心着些。”一路走进东院,元策推开西厢房的门,往里看了一圈。

  姜稚衣闭上了嘴巴,无趣地倚着罗汉榻,盯着榻边的炭炉发起呆来。”

  “我在家中过得甚是乏味,出门也无非做些无趣的事,还不如想你来得有意思……”

  “……”元策缓缓抬起手,往后又是一指。

  想起方才那声顺口到了极点的“姑爷”,脸色又阴沉下来:“接人。”

  元策一挑眉梢:“臣这府邸既然能收留郡主,自然也可收留旁人。

  “阿策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乌发瀑布般倾泻而下,千丝万缕地拂向手背,像蚂蚁窣窣爬过。

  两名婢女立刻心领神会,放轻了脚步走到罗汉榻边,伸出手去又顿住,像是害怕吵醒姜稚衣,有点难以下手。”

  元策点了下头,朝候在门外的健仆指了个方向:“抬去对面。”

  姜稚衣睁开眼来:“那怎么行?

  静静注视了榻上人片刻,元策按了按眉心起身,像终于看到这漫长的一夜有了尽头。”

  不等姜稚衣反应过来,元策已转身步入雪地。”

  “你还要收留谁……”姜稚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品着他这话的弦外之音,小声嘀咕,“你这院子还能藏得下两个姑娘不成……”

  “是藏不下,所以还劳烦郡主一会儿收拾完自己,将厢房腾出来给臣的新客。

  这书房以一张十二扇山水围屏分隔成里外两间。”

  “沈少将军昨夜陪您折腾到那么晚,这会儿还没起呢。

  若说此前还疑心这位郡主真对昔日的“死对头”生出了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昨晚听到门外那些毫无感情全是演技的戏词,便可笃定她是另有所图了。

  “……”

  满室只余炭火星子炸开的噼啪轻响。”正房门口,元策一脚停在门槛前,带着狐疑徐徐抬起头来,面露戒备之色。

  能让养尊处优的郡主宁肯吹上两个时辰冷风也不罢休,所图必大。”

  “所以您昨晚是为了——”

  元策轻哼了声。

  元策拧起眉,手中的书卷往上一抬,挡住了脸。”

  青松跟着元策当先跨入府门,好奇那马车里头到底是什么人,竟劳动他们公子亲自去城外接来,又让堂堂玄策军的副将军亲自驾车护送,生怕将人磕着碰着了似的。”

  “姑臧和长安是不是很不一样?

  里间瞧不全,透过此刻折叠起的围屏隐约能看到一张卧用的罗汉榻,比她身下这张坐用的宽阔一些,还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摆了张棋盘。

  一众小厮一惊之下连忙背过身埋下头去。奴婢们想是很快就要改口叫姑爷了!”

  “夫人进了小佛堂,金吾卫您也还给了宫里,府上哪儿还有人敢过问您的事,知道您不在的,也都当不知道。

  姜稚衣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

  什么呀!”

  姜稚衣春风满面地下了榻,坐到梳妆镜前催促:“那刚好,快来给我梳妆。

  ……分明是有所图来的,竟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睡着了。

  元策冷着脸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一指对面。

  “阿策哥哥,”姜稚衣突然兴致勃勃搁下茶碗,“我们来对会儿弈怎么样?”

  两名健仆抬着担架上的人,往对面东厢房去了。

  叩门声刚巧在这时候响起,谷雨和小满紧赶慢赶地赶到了沈府,一进屋便要福身行礼。

  要她说,是,也不是……

  譬如郡主的头发瞧着好像不是被拨开的,是被搡开的,沈少将军也不似贴心之人,好像是有点儿烦那些头发……

  对上姜稚衣期待的眼神,小满支吾着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的,郡主。

  “传我的话去,山贼的事都解决了,我与阿策哥哥也好着呢,叫她好好将养,不养得活蹦乱跳不许瞎动!

  榻上人一头乌发如绸铺散,懒懒靠着一只引枕,猫儿似的蜷着身体,浓密的长睫静谧扇落在眼下,睡得甚是香甜,香甜到深处甚至还砸吧了下嘴。

  元策的目光扫过这黛眉朱唇,香腮似雪的一张脸,微微一顿。”

第12章

  婢女过来要些时辰,书房里重新点了灯,姜稚衣拥着被衾坐在罗汉榻上,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姜汤,喝一口看一眼对面书案边执卷的人。

  直到日暮时分,一辆马车披霜带雪地驶入街口,最前头,元策一路打马开道,在府门前勒了缰绳。

  姜稚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榻上,一双困眼越听越亮:“当真?

  “阿策哥哥?”

  “?”姜稚衣奔到元策跟前问。

  姜稚衣顺他所指望去,看到了墙上的题字——“否”。

  小满端着洗漱的器皿抬起头来。”姜稚衣又叫了一声。

  候在门口的青松立马上前,朝后边驾车的穆新鸿打了声招呼,接过元策手里的马鞭:“公子可顺利接到了人?”

  翌日一早,姜稚衣刚从西厢房的床榻上苏醒,便听谷雨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她昨夜睡着后的事。

  ……不就是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有这么不好意思吗?小人可是冒死去送的客,您不会没想让郡主走吧……”

  “当然不是。反正郡主没带走应该是不要了……”

  青松进了屋稀里哗啦一顿收,屋里眨眼间空了一片。

  品咂着他方才那句“陪嫁丫鬟”,碗里的姜汤竟是越喝越甜,咂摸出一股糖浆味儿来。”

  “接人?”

  对面人又不动了。”

  “啊?

  姜稚衣叹着气移开眼,两根手指在小茶桌上轻轻敲着,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屋里的陈设。

  他既然承认了她的陪嫁丫鬟,此行回京应当是准备向她提亲的吧?”谷雨回头看向身后。你在那儿过得可还习惯?

  伤筋动骨一百天,医士说她眼下根本不能起身,更不要说回来这一路跋山涉水的颠簸,怕是要落下残疾。”

  “小人以为您接回来的真是个姑娘,想着郡主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说不定用得着……”

  元策偏过头费解地看着他,像在质疑他这个脑子是怎么在东院当这么多年差的。

  被衾,妆镜,瓷盏玉匜……一堆昨夜拖家带口搬来的东西也还留着。”

  谷雨爱溜须拍马哄她高兴,小满却是个实心眼儿的。”

  因浑身好几处折殇,需用药止痛,这些日子惊蛰在郑县的医馆一直半睡半醒,姜稚衣此前派人送了银钱和两个婢女过去专门照料她。!”

  院里扫雪的小厮蓦地抬头,眼见一妙龄少女乌发半披地从厢房小跑出来,绯红的发带在晴光下随风飘扬,像只鲜妍的蝶翩翩飞入白皑的雪野。”元策朝她颔首示意别过,冲身后的青松抬了抬下巴,“替我好好送送郡主,记得——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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