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伞下,声线温和。”
半月前,她留在玉京敬山茶楼的人带回了这个消息与一枚菱花飞镖。
她去年离开玉京后便不再关心星罗观的消息,如果不是几月前那菱花飞镖被送到敬山茶楼,她也不会知道他的这些事。
折竹侧过脸来瞧她一眼,将怀中的一瓶糖丸扔给他们,翘起嘴角,语气轻快:“是啊。
商绒从阴影里走出来,小孩儿看见她手里的贝壳,才恍然:“你们在捡贝壳呀。
折竹盯住他,没想起来他是谁。
可是她很喜欢这里。
“折竹哥哥!”
“可是折竹不一样。
月华好似银霜般清莹,在檐上落了淡淡一层,迎面的夜风凉爽,即便没有灯笼,她也能隐约看清远处那道院门。
“星罗观的观主已换作了抟云,第四护法,听闻那白隐在您离开玉京后不久,便消了道籍,离开玉京了。”商绒蹲在地上,仰望着他。
那是十三岁的折竹在这世上拥有的第一个家。”
“你们自己玩儿,不许过来。”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不躲她,藏不住语气里的开心。
至少,她是最在乎的那一个。
商绒与一个小女孩儿分食了一条烤鱼,认真地用树枝在沙滩上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第四古怪地笑了一声,走入他的伞下,审视他的面庞:“白隐,你可真会糟践自己。
“有啊。
“皮囊而已。”
“你就没有什么愿望吗?
熄灭的灯笼已被他丢了,他一手环紧她的后腰,紧贴着她的唇,揉碾深入,在这片被礁石挡住的阴影里,呼吸相近,唇齿纠缠。
折竹总算有了点印象。”
橙黄灯影里,飘飞的雪粒晶莹剔透,第四眼睫粘雪,看清他脸颊那道微粉的伤痕,已经不如当初那般狰狞难看,可她的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有海风的夏夜,一点儿也不闷热。”
小男孩儿跑到灯笼那儿,没瞧见那对少年夫妻,疑惑地唤了一声。”
“你的愿望不关于你,那我的生辰愿望以后就都关于你。
回去的路,是少年背着她走的。
他轻声笑,商绒也跟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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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竹竹日记:
可恶,我的娘子簌簌好会哦,我好喜欢听,我不要看海了,我要回家亲亲贴贴/(//·/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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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99章 番外二
十二月冬,雪落纷纷。
商绒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轻蹭他的脸颊。”
“我什么?”那小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脸朝他笑。
商绒不明所以,眨动一下眼睛。”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他轻轻挑眉。
慢慢的,她闭起眼睛。”
小男孩儿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商绒身上,那些在礁石边玩儿的小孩儿也跑了过来,好奇地围着他们两个人看。”
他再也不肯吃长寿面了。
星云密布,月华郎朗。”
商绒垂下脑袋埋在他怀里,轻轻地喘息。
才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他的吻很快落来。
有两个孩子甚至还跑回家去拿了两条鱼来烤。
柔软的沙子是湿润的,似乎海浪方才来过,商绒的鞋子沾湿了些,但她也不在意,拂面的海风微咸,银白的月光落在海面,粼粼泛光。
商绒裹上一件薄披风,便迫不及待地拉上折竹的手出门。”
“你……”
少年眼睫微颤,整颗心因为她的目光她的言语而翻沸难止,但他却忽而捂住她的嘴巴。
鬓边的浅发总是不听话地往脸颊上跑,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浅发绕到她的耳后,而她看着他片刻,才道:“没关系的,折竹。
紧紧地抱着他。”
她仰面看他:“很奇怪的是,只要我一想到,与我成为夫妻,与我在一块儿一辈子的人是你,我就满怀期待。
商绒吓了一跳,脸颊发烫,忙推开折竹,后退两步。”
七月十九,
是她与他约定好的,属于他的生辰。
“前天你将买来的花蛤都给我了。
商绒望着他,忍不住随着他嘴角的弧度而弯起眼睛,她拉住他的衣袖站起身,灯笼里的烛火被海风吹熄了,月华落了少年满肩,她上前两步走近他:“可是你自己呢?
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牵着商绒走出院门。”
小孩儿原是来邀请他们一块儿去烤螃蟹吃。
“玩儿。
“而已?”
“如果不是见到那枚菱花飞镖,你也不会来见我。”
栉风楼作为天下第一杀手楼,驯养信鸽也自有其不一般的方式。
一如南州山间的雪夜,曾有个衣袍雪白的少年,赤足踩雪,背着她往前。
这片海域好辽阔,她遥遥一望,天海近乎一色,好似没有边际。
用过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商绒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怎么应付小孩儿。
“看来我走后,你并没有好好用药。
不远处,那几个小孩儿已用捡来的树枝燃起了火堆,准备烧螃蟹吃,少年瞥了他们一眼,随即揽住她的腰身,迅速藏身于一块巨大礁石的背后。”
他叮嘱一句,牵着商绒朝另一边宽阔的海滩上去。
她知道,
他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折竹哥哥?
浪花雪白,水声激荡,商绒发现地上莹白漂亮的小贝壳,她蹲下身去捡来几个,又好似想起些什么,忽然唤:“折竹。
“日后你想看多少次都可以。
第四走入他灯笼投射的那片光影里,抬眼望见他过分清癯的面庞,她稍稍一滞。
少年咬着糖丸,想也不想:“没有。
裹在帕子里的贝壳掉了,她俯身去捡。
“你说这样的话,”他又很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声线平添一分哑,红润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我就会很想亲你。
可是,她还是想让他知道,在这世上,并非无人在意他的到来,并非无人珍视他的生命。
红梅纸伞下,衣袍荼白的青年清正俊逸的面庞苍白,雪花被伞檐拂开,他静默地凝视那道从茫茫夜雾里走来的黛紫身影。”
小孩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荒草覆没也曾宽阔的山径,融融寒雾里,白玉牌坊上镌刻的“落霞山庄”被刷过新漆。”
他垂下眼睛与她相视,笑意渐浓,“我希望那三只鸽子不要太笨,不然簌簌的书信便不能寄去玉京了。
海边的木架上还晒着没收的渔网,好几个小孩儿在礁石上玩儿螃蟹,他们瞧见那提灯的少年少女朝这边走来,便一个个地探着脑袋好奇打量。
“说吧。”
海风吹着她的衣裙猎猎而动,商绒望向身边的少年:“很快就是七月十九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以前,我以为夫妻便是皇伯父与他的妃嫔那样,又或许,是我父王与母亲那样,”商绒牵起他的一只手,“所以大真人说我不能成亲,我心中其实一点也不难过,若夫妻都是他们那样,我宁愿孤身一人。”
一个小男孩儿朝他招手。
商绒不说话,脸颊却还抵着他的脸颊。
前日他在村中的渔农那儿买鱼,渔农只剩了一条鱼和一小筐的花蛤,便劝他全都带走,但商绒在病中不能多吃,他顺手将花蛤都给了门口的小孩儿。”
她说。
“痒。
“这是我第一次看海。
少年的腰身被蹀躞带收束得窄紧漂亮,银蛇软剑缠在金扣中,竹绿色的穗子随着他的步履而轻轻晃荡。
“这就是哥哥的娘子吗?”
折竹垂着眼帘,在看地上被拉得长长的,他和她的影子。
不在瓦舍林立,繁华热闹的城中,而在这个靠着一片辽阔海域的小渔村里。
这一觉迷迷糊糊睡至黄昏,商绒只觉得有一根冰凉的手指轻戳她的脸颊,她不堪其扰,皱着眉抓住他的手指,勉强睁起眼睛看清他的面庞。
她才记起来,午时他们说好要等不那么热的时候去看海。
折竹隽秀的眉微皱了一下,他走出去,盯住那小孩儿:“有事?”
他懒懒地答。”
白隐握着伞柄的指骨修长,他不动声色地将伞檐往她身后偏了偏,挡住袭向她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