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公平!”
说完,立即施法压制那青年腿上的疫毒,或说是邪气。我的腿也没了!
于是,谢怜违心地道:“母后,您别担心,我没事。”
被十几人包围着,谢怜觉得上方的金像似乎有些摇摇欲坠,道:“请等一等,我……”
“等不了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可是,他的法力,如那永安的水源,似乎正在日渐枯竭。
谢怜也知道,不能倒。谢怜又暴露在炎炎烈日下,昏昏欲睡地阖起了眼。
这时谢怜最担心的事之一,果然发生了,若不是他本来就坐着,只怕是就跌倒了。这时,远处传来声声鬼哭一般的号角声。那皇后背对着聚集在此的信徒们,忍不住流泪:“皇儿,你受苦了。
如果他都顶不住了,还有谁能顶住?浑浑噩噩熬了数日,谢怜一边全力支撑着那天塔,一边积蓄力量,待机会抽身。”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你还不说!!因为戚容根本不是会忧国忧民的那种人,就算国家危在旦夕,他也应该是害怕居多,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那青年勉强坐起,谢怜愕然道:“你为什么出来了?但谢怜一低头,却见身边不远处,放着一朵花。
那人浑身是血,一双手掌血迹斑斑,竟是一路手脚并用爬过来了,地上还留下了一道骇人的血痕。
城楼起了火,黑烟滚滚,谢怜抢上楼台,和无数狼狈撤退的士兵擦身而过,顶着一脸的黑灰和泪水,茫然地俯瞰下方。
风信道:“我去请国主再关他禁闭。她心疼儿子,为儿子哭泣,却还不敢哭得大声,生怕被后面百姓看见,国主扶着她的肩,谢怜也怔怔看着她。皇宫、大街内人流疯狂流窜,有躲那天塔碎片的,有躲那些人面患者的。
然而,时至今日,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要支撑起这座巨大的金像,他就暂时不能离开此处,只能将守城事宜交给风信和慕情,固守原地,静心打坐。”
苦与不苦,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它所镇守着的仙乐国的王都气脉,也就彻底断了。
与此同时,那座巨大的五丈金身,也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倒了下来。”
那人被他一袖挥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殿下!仗着他武艺精绝,法力高强,每一次,他都能安然落地,每一次,都是一个标准的神话里天人登场的情形。须臾,他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因为这座五丈金身原本是坐镇太苍山皇极观的,谢怜把它召到了这里,原本的信徒们没有神像可以拜了,也一窝蜂涌到这里,在露天之下对它祈福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翻过城墙,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这一生之中,谢怜曾无数次从极高之处往下跳。”
“殿下,我切了半张脸,为什么我还是没有痊愈,还是没有!为什么!国主也不比他轻松,头发已尽数花白,分明正当壮年,却仿佛年过半百。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天边暮色|降临,夕阳残照,前方底下稀稀拉拉没剩几个信徒了。那是一朵极小的花,很可怜的样子,雪白的花,清绿的萼,细弱的茎,犹带露水,仿若泪滴。这人只有一条腿——是那个给他送过伞,又被他亲手截了一条腿的青年!这天塔若是倒了,不光这里皇宫百年古迹毁于一旦,神武大街的主干,还有许多人家的房屋也要被砸个稀烂,并且,塔中还封存着无数历代先人留下的宝物,一时无法转移,塔倒了,就全都没了。!”
不幽林里的人面疫患者们,集体发现复发后,终于爆|发一场大乱,居然把看守的士兵们打翻,全都跑出来找他了!!谢怜还要撑着那金像,不敢起身,也不敢靠近,但他一下子认出这人是谁了。你不会真的就这么放着不管吧?虽说这里是皇宫,外人理应不得入内,可眼下仙乐国皇城局势混乱不堪,怕再引起民愤,再起动|乱,也不得不放他们进来。然而,马上有更多的人涌来,道:“殿下,还有我!”
“你要么就别治,要治就帮到底,这算什么意思?你要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说?你一定不能倒啊!模糊的视野里,尸殍满地,唯有一道白色人影站在战场之中,大袖飘飘。
一声轰然巨响,天塔压在它身上,和金像一起,粉身碎骨。为什么你给他治了,不给我治?也帮帮我吧!”
他右腿上,赫然是一张扭曲的人面!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啊!父子相见,相顾无言,却比以往和谐多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又或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身体一倾,扑跪在前方。”
那青年猛地提起仅剩的右腿的裤管,道:“为什么!那青年拍地大吼:“为什么你割了我的腿!”
谢怜心中悲哀,因为他真的发现:没有一点办法。!”
谢怜一惊,挥袖将那人斥开,厉声道:“什么人!
谢怜并不是很确定那里是什么时候多出一朵花的,腾出一只手,将它拾起。这对比太过惨烈,谢怜一片混乱,稀里糊涂,什么不对劲也没发觉,颤声:“我……”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道:“我给你压下去!
他情不自禁将那花握紧,贴近了靠近心口的地方。淡淡的幽香似曾相识,不起眼却沁人心脾。
谢怜闭上眼,勉强运力,想助这几人压下疫毒,暂缓病痛。
众人只顾自己哭嚎,根本不管这号角是什么意思,谢怜却知道,那是战败的号角。你们都不要靠近这里,也不要差遣宫人靠近,我怕……”
他怕什么,终归是没说出来。谢怜双手捂头,跌跌撞撞,一路奔向城楼。
那身形不再是个少年,而是个青年。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别人这样糟践,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或许说来实在没用,但累日煎熬,一刀一刀割到现在,此时此刻,他真想变回一个十岁的孩童,扑到母亲怀里大哭一场。”
戚容被他带下去了,还在兀自挣扎,大声吼道:“你一定要顶住啊。谢怜见状,厉声道:“不要走!
国主和皇后,每日都来此看望他。你不是神吗?!”
不能倒!”
“你是不是知道怎么治好这个病?”
前两次见他,他都是用的假皮,但谢怜直觉,这一定是真身。”
为了掩盖憔悴之色,皇后妆色甚浓,这一流泪,冲花了妆粉,更加显露出来,这是个青春不再的妇人。”
谢怜脸颊苍白,两眼发空,被无数双手推来搡去,还有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似乎有人在拉,又似乎没有,他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些或满脸血疤、或缺胳少腿的人们似乎要将他撕碎成一片片分食了一般。撑了一会儿,谢怜怕她站久了累着,道:“母后,回去吧,我不用。父母已是十分辛苦,这么多百姓也在下面巴巴地看着他,他是绝不能表露出一丝软弱的。
人在任何时候受了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最疼爱自己的人,对谢怜而言,这个人,无疑就是他的母亲。为什么!谢怜一抬头,眼睛全是花的,只见一人吼叫着向他扑来:“为什么!一回头,远远望见了他,招招手,似乎就要飘然离去了。孩儿一点都不苦。我还是复发了!
半个时辰过后,几名宫人扶着国主与皇后,一步一回头地离去。谁知,四周响起一片哀嚎声,又有三四个人扑过来了:“殿下救我,殿下救我!正在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血腥味,掩盖了这一缕清幽的花香。你不是在不幽林吗?金身本身是不会碎的,然而,由于谢怜灌了太多法力在它身上,轰然撤出,已经让它变得极为虚弱了。
不幽林里逃出的病人们逃的逃、死的死,伤的伤。”
渐渐地,声音变了:
“为什么你给他治就全消下去了,给我治我却没好多少?”
送伞那日,这青年把塞到自己手里时的一笑历历在目,眼下却是状如疯狂。
见他不答,戚容语音陡转凄厉,道:“太子表哥!戚容那个父亲,也是永安人。
皇后从小看着谢怜长大,从来只见过爱子的灵秀之气,天人之姿,眼下看他苦守此处,饱经风吹日晒雨淋,还不让人靠太近,心中酸楚,在烈日下为他撑伞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