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土之本源

第152/166章

你不能毁掉这个东西。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懂?这很好,能用。

  阮卿看着廿七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忽然醍醐灌顶,明白了。

  他时时刻刻准备着,准备迎接随老迈而来的死亡。”

  阮卿说:“你休息一下啊。廿七选了一间房门紧闭的,打开果然里面还算整齐,没有被野生动物祸败。

  最后的后罩院,有厨房柴房,吃饭的食堂,还有杂物间。

  廿七说:“你继续烤一会儿,我去收拾个屋子出来给你休息。但她现在更严重的问题是冷。

  木箱就搁在三清殿的香案上。他说:“你先烤着,我看看别的屋子。”

  阮卿脱鞋脱袜子。”阮卿也明白眼前的情况,只能点头:“你看着办。”

  阮卿也的确是又冷又饿。是野人观的传承,是道长们的精魂!

  娃娃们听懂了,露出了和村人们一样的微妙神情,一样的欲言又止。”

  廿七说:“又不累,休息什么。

  总之就是,外面的世界改天换地,和以前不一样了。

  廿七解释:“这信里很多地方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的,那我又是谁,我从哪来?

  人对于食物和温暖的渴望真是太强烈了。

  但这次,他终于问了:山外的贼寇平了吗?

  是阮祥云回复她的那条。”

  廿七露出了不能理解的眼神。

  他哭痛快了,站起来抹干眼泪,带着娃娃们出了山,把他们送到了外面。

  这不是廿七的错。

  他看完遗书沉吟了一下,便说:“这个不能留。

  皂角不关心什么解放不解放。

  那根本就不是廿七的历史。

  娃娃们很懵,不知道他说的贼寇是什么。基本都不在信件正文里, 都在后面附加的内容里。

  盛世隐居山林,乱世下山平寇。走廊庑,穿角门,就不会淋雨,柴始终是干的。

  弄好了,他才过去前面把阮卿抱过来,放在炕上:“在这边烤火吧,这边暖和。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卫生不卫生,直接开吃。

  当他意识到,他可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写下了这封遗书,交待了师父师祖师兄们为什么下山,下山去干什么。”

  “阮卿,你的计划要想成功,这个信不能留。

  相对其他地方的大观,野人观其实很小,就是个三进的院子。”

  转身出去了。

  廿七说:“湿鞋子袜子脱了吧。

  廿七说:“这个先不急, 咱们先安顿一下。

  廿七的手臂特别有力结实,公主抱特别稳。

  廿七又看了看她的脚踝, 已经肿起来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过山。阮卿坐着烤火。必须!

  平常的时候,他把这封遗书用油毡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放进木箱里。”

  他又把她打横抱起来。

  廿七不能理解阮卿为什么哭成这样。”

  廿七不知道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样的历史, 他不能感同身受那些惨烈和英勇,悲怆和慨然。

  精舍就小得多。地上很多烂掉的蒲团,还有配套的矮小几案。

  他只有两个遗憾:

  一是,大家下山之后,他其实还是偷懒了,没有好好练字,所以字写得很丑。

  这一次,他看着这些年轻稚嫩的娃娃,自言自语完,忽然流下了眼泪。一小堆篝火烧着,整个屋里都暖和和的。看得出来道士们是在这里做功课。

  廿七就在房中央石砖地板上点了堆火,又用烧着的柴把刚才擦过的炕面燎了一遍,熏了熏,以防有潮虫蜈蚣之类的。

  好像日记。最开始阮卿待的那间屋子,就是吃饭的食堂。

  烤着烤着,雨停了。不能说我们旧了就要砸我们的观。

  娃娃们明白了,他们说:早平了啊,都早解放了。”

  野外生存这件事上,她没什么经验,都得靠廿七。

  廿七把她的包也从食堂拿过来了,掏食物给她:“吃点东西,就能热乎起来。

  那就不搭理外面的世界就行了。

  带着这两个遗憾,这封遗书到此结束,后面不再有添加的内容。我生火, 烤一烤。

  因为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

  山中不知岁月,不知不觉他的身体就佝偻了起来,力气也没有那么大了。

  可他也不是写完这封遗书马上就死了。”

  阮卿说:“你先别折腾了,你也先烤烤火,休息一下。想来是皂角几十年中生活消耗得差不多了。

  阮卿说:“那一定小心!

  廿七把手机还给了她,又出去了。看了看发现炕道已经堵塞了。阮卿看到他说他们都平安,才放下心来。”

  确定了结实,阮卿坐下了。

  进大门就是三清殿,参拜和做功课的地方。他不爱听,每次他们要说什么,他都急急地转身就回山里了。

  木箱里洒了药粉和石灰,防潮,防虫鼠。

  摇得手都酸的时候,忽然有了那么点信号,收到了延迟了的信息。

  中院全是精舍,类似集体宿舍。把戴红袖标的娃娃们吓坏了。

  他给自己刻好了墓碑,打好了木棺,挖好了坑,随时准备躺进去。但不能以毁掉这个作代价。”

  阮卿犹豫了一下,问:“哪几个地方?”

  他转头四下看看,三清殿挺宽绰的。

  他们道人不在乎世人供奉不供奉香火,但你们不能欺负人。平寇平的是什么寇?

  本来想点火炕的。

  他们给他解释了一通。

  廿七又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根树枝。

  阮卿也不能理解他,他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无动于衷,甚至冷酷得想要毁掉这封信。可能是因为太冷,所以消耗大,身体需要补充。所以当他还活着的时候,隔一段时间就添几笔,记录一下自己还活着。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不接受他的道观,要砸。

  对这种传统建筑,廿七要比阮卿了解得多了。”

  三清殿太高太大,而且门坏了,风呼呼地往里刮。这个必须要让人看到!”

  “廿七,你不明白它的意义。

  廿七把烂了的蒲团堆了两个在大殿中间,拿阮卿包里的打火机点燃了。

  二是,遗憾不知道师父给他预备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好听不好听。

  他说:渡海而来,野心勃勃,丧心病狂,想要蛇吞象的海外岛国之人。

  阮卿都流口水了!闲着也是闲着,把手摇式充电器拿出来,给手机充电。”

  廿七说:“好,我去前面烤。

  他自己种粮种菜,他自己用花生榨油,用兽血解决缺盐的问题。”

  的确,穿针走线简直东方不败附体, 一双手能杀人还能做这么精细的活儿。

  阮卿的脸色明显好多了。”

  廿七又重新翻了一遍, 指了出来。

  中院是精舍,居住生活的地方,中间有口井。

  先拧一下,脱脱水,再搭起来烤火。

  这会儿,阮卿有心情去感受公主抱了。

  阮卿吸取了教训:“你先看看结实不结实。

  阮卿猛一个激灵,一把抓住廿七的胳膊:“不行!

  廿七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他吹掉一个几案上的灰尘,要扶阮卿坐下。阮卿坐在火边烤火。

  那些贼寇对这个国家和民族,对这片土地上的人做了什么?

  阮卿说:“能保证其他的地方完好吗?

  到了前殿给火堆添了柴,让火更旺一些。

  廿七每间房都看了。

  阮卿就脱了裤子——那裤子的裤腿早湿透了,粘在皮肤上难受死了,冰冰凉。你鞋都湿透了。”

  廿七答应了。现在也没那个时间清理。

  廿七翻箱子柜子,找到几件破烂衣裳,撕了做抹布,用雨水把屋里的抗先擦了一遍。

  他其实是知道的,以前村人也说几嘴。他的肩膀也很宽,阮卿很“顺其自然”地搂住,手感很好。

  廿七又回来了:“走,换个地方。

  烤得外皮微焦,香气四溢了,再递给阮卿。”

  “实在不行, 关于给你假造来历的计划,就先中止。”

  不能留的意思是要毁掉吗?

  他自言自语:我师父他们下山平寇去了,既然平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有火就暖和多了。

  但他尊重阮卿的选择。

  她状态好转,廿七就放心了。就算只有他一个人,野人观也要好好的,谁也不能砸。

  手机依然没信号。”

  廿七说:“我的手艺,你也见过了。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阮卿才真正缓过来。那不行。

  来之前考虑过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她特意准备了充电宝又准备了手摇式充电器。下雨之前他们吃过面包和香肠了,可现在就是很饿。

  中年人坐在地上捶地嚎啕,哭得眼泪鼻涕的,像个孩子。果真派上了用场。”

  “我再另外想办法, 总有办法能解决的。

  乱世是什么乱世?

  廿七把她的鞋子袜子也拿了过来,说:“我去别处,不进来,你把裤子也烤烤。

  殿里两侧有些挂幡帘的架子, 那些幡帘早就烂了,廿七把架子拉过来靠近火堆,把阮卿的袜子鞋子挂上去烤火。

第47章 心动

  “廿七。

  廿七根本就不知道!

  只是廿七从来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他沉吟了一下,问阮卿:“不全毁, 就把能看出他是独自生活的几处地方糊掉可以吗?他把树枝剥了皮,露出里面米白色的干净木棍,把面包还有阮卿从村里带出来的花卷用木棍扎起来,在火上烤。

  廿七把她抱到了中院。

  皂角后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精力清理炕道了,反正是没法用。

  这信里记录的是什么?

  终于肯面对,师父、师祖、师伯、师叔、老吴和师兄们,其实再也不会回来了的这件事。炕上倒没有被褥了,只有一些硬得像石块的烂棉絮。”

  他说:“今天就算雨停,他们也肯定来不到这里的,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

  两个人暂时分开。

  柴房里居然还有很多柴,不知道堆在那里多少年了。继续转手柄给手机充电。

  皂角从来不肯听那些人说,其实是因为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听。我不能,我真的不能!

  廿七抱了些干柴到前面大殿。”

  阮卿不明白他的意思,懵懵地看着他。”阮卿坚决地说, “这个不能毁,还必须得带出去,交给政府。

  屋里有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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