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眉眼间的温柔更浓了些。”

　　他们两个，指的是封岌和寒酥。”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被子滑落，露出她皎白的肩。寒酥立刻紧张起来，抵在湿漉墙壁上的手慢慢攥紧。

　　封岌指腹压了压额角，他也觉得最近过分了些。”沈约呈放下手里的勺子，掀开灰帘子往里望去。

　　寒酥心口怦怦跳着，人忍不住向后逃。寒酥心里突然生出了怕，怕自己之后离开的时候会舍不得。

　　也许，他也会心里不是滋味儿。手心摸到脸颊上的疤痕，她微怔，然后走到一旁的水桶前，垂眸去看。寒酥趴在床榻上，任由封岌给她擦背上的雪痕。

　　封岌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亲吻这样腻歪的事情如此痴迷。”封岌略抬眼望向她。老夫人皱眉移开视线当做没看见。他说：“是我莽撞，有没有冷着？”

　　“你不在意？

　　——明日再端方。

　　入眼，皆是对方湿润发红的唇。

　　穗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道：“他们两个一道。高高在上有着令人生畏的仰望感。当然不会。

　　她下意识地怕他生气，怕他发怒，会琢磨如何让他息怒。

　　更甚至，但凡只要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必然要将寒酥压到床上、墙上、桌上、镜子上……细细地亲吻，乐此不疲。

　　父亲背对着他，面朝另一侧。可是她没有想到另一种可能。他将寒酥重新摁回锦褥，狠狠地吻下去。在她眼里的赫延王当永远昂首向前，高傲方正，被所有人仰望跪拜。

　　然而此时他还蹲在那里，寒酥不不必仰视他，反而是低头看他。需要帮忙吗？他半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端出去吧。

　　在这一刻，寒酥第一次那么明显得觉得封岌也是一个普通人。”老夫人问。”

　　寒酥整摆蒸笼的动作微顿，因他这话，心里有短暂的惊讶。

　　封岌沉静地望着她的眼睫，又靠过去，将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寒酥的眼睛上。

　　封岌立刻皱眉，望过来的目光中噙着几许自责：“让你难受了？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那个蒸笼，一人握着一边，又同时抬眼看向对方。

　　她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那妇人老糊涂了，胡说八道。

　　寒酥摇头。寒酥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甚至觉得有一点可笑。还有一处在城西，今年才建，正在收工阶段。

　　寒酥忍不住去想与他亲近时，他看着她脸上可怖的疤痕时是什么心情呢？

　　他还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目光深沉，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封岌抬眼望过来，唇角微牵扯出一丝随和的浅笑，语气也寻常：“端出去之后让善堂的人分发，你到正厅去陪母亲用饭。他宽大的手掌撑在寒酥后腰，微微用力，将人嵌进怀里，密不可分。

　　这样一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他心里也会有难受吗？”

　　老夫人在青柳县有两处善堂。掌触不够，又要低头去尝。狭小的后厨堆满了锅碗瓢盆，她只是稍微后退了一点，便撞到了桌上的一摞蒸笼。完全不可能。

　　封岌已经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近日不能受凉。

　　绊缠之下，封岌不满足这样不真切的亲吻，他近乎粗暴地扯下了寒酥的面纱，突然地用力将她的舌吮入口中纠缠。

　　“我想要半月欢的解药了……”寒酥低声说。

　　平静的水面上，映出她脸上丑陋的疤痕。

　　他会因为年纪而自卑吗？你去前厅用饭，然后立刻启程去城西看看那边的善堂建得如何了。

　　封岌没回头，道：“这边不用你管了。母子两个同一日生辰。

　　寒酥有一瞬间的茫然。

　　寒酥小臂撑着支起上半身，柔眉轻蹙地望过来：“将军，您该去老夫人那边了。

　　寒酥有一点心慌，她安慰自己只是因为半月欢而已。她点头，她长长的眼睫就真的轻轻地在他脸颊上抚触而过。不仅是出于演戏哄人，在她心里也从未觉得年纪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寒酥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讷然朝灶台走去。我与将军站在一起，理应天造地设十分般配。

　　可是寒酥在略迟疑之后，端在盆边的手微微收紧力度攥了一下，便将菜放回灶台。

　　老夫人走到门口，往里望去，看着封岌和寒酥坐在一起，正在一本正经地讨论着阳春面和刀削面哪个更好吃。

　　正如此刻，他重新去吻寒酥，将她压在洇着水珠的墙壁上亲吻，她不再如刚刚那样抗拒，要温柔乖顺太多。”

　　沈约呈放下帘子转身走了后，寒酥还蹲在那里捡蒸笼。难道她刚刚猜对了？”

　　寒酥轻轻点头，心里却生出一丝古怪的情绪。忍不住地靠近，又忍不住地索取与给予。封岌风餐露宿常年在军中，更是不会庆贺。她又问了一遍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半月欢吗？她靠得很近，长长的眼睫几乎要触到他的面颊。

　　封岌松了手，寒酥将最后一个蒸笼摞在最上面，她抱着这一摞蒸笼站起身，将其放回桌上。”

　　他语气寻常，是最简单又真心实意的关心。原先最看不上沉迷女色，如今还未真正体会，就已经过分沉迷。

　　隔着蒙尘的岁月，眼前浮现封旭吊儿郎当的模样，老夫人眉眼间浮现几许温柔。

　　父亲下命令，沈约呈立刻正色道：“是，我这就去！

　　封岌突然说：“我比你年长十四岁。

　　怎么可能。

第68章

　　封岌从她身后压过来，手摁在她肩头。等灭了北齐给封旭报仇，然后嘉屹也成了婚，她也算彻底了却心事，真正无所念了。

　　封岌在寒酥身边蹲下来，帮她捡起最后一个蒸笼。

　　也许，他不是生气。

　　她小衣上总喜欢绣着些水墨梅枝，水墨梅的绣纹轻磨着封岌的掌心，柔软细腻。

　　分明将这疤痕当成了护身符，可是在这一刻寒酥突然想除去这道疤。”寒酥叫住他。

　　时刻担心谁会突然闯进来的做贼感，让寒酥完全无法专心于这个不合时宜的亲吻，偏偏封岌的吻越来越重。他的亲吻慢条斯理，轻磨又吮吻，间或轻轻咬一下她的唇。瞧来瞧去最多也只是兄妹的年纪差罢了。他这一生，即使最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自卑。

　　封岌垂着眼，正在整理寒酥堆在腰间的水墨梅枝小衣。

　　——庆生辰，还不如庆祝这一日与封旭相遇。

　　老夫人立在暖阳下，将一杯烈酒缓缓倒下。”

　　封岌没拒绝，手指沿着她的衣襟抚过整理，转身往外走。她忍不住怀疑，若不是月事在身，这样的朝夕相处，他当真能够恪守不真正要了她的底线吗？

　　寒酥在封岌深沉的眸底看见一点闪烁的笑意。

　　逼仄的小厨房里只有寒酥一个人了，她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忍不住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脸上的发烧。那种不抵触甚至喜欢与他亲近的滋味骗不了人，还要与他亲近多久？她朝封岌走过去，捏住他的袖角轻摇，踮起脚尖来想要凑到他耳边说话。

　　一帘之隔的外面，沈约呈清润的嗓音与排队的孩童说话，还有一阵阵孩童笑声似乎都擦在寒酥的耳畔。

　　“怎么了？

　　封岌望着寒酥清亮的眸子，唇畔牵出一层笑意。一处正是这里，建了好些年。喝最烈的酒，吹最上天的牛。”

　　“兄妹？

　　寒酥微怔，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去。

　　她往前一步，用指腹轻轻抹去封岌唇上的一点湿，低声：“好了……”

　　封岌含笑望着她，他手掌探过来，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出去。

　　封岌望着她开开合合的娇唇，目光沉下去。

　　“等等！

　　当天中午，沈约呈吃了饭就立刻去城西的那间善堂督工。”封岌问。

　　“老夫人。封旭很喜欢喝酒。他不在，封岌要更放肆些。原来他也会介意自己的年纪？

　　他只是……想要寒酥的一时心软罢了。何况生辰这一日，对母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快乐的日子。

　　寒酥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她人就落到了封岌的怀里。这样着实太不端方，实该克制。

　　封岌很配合地弯腰靠近她。

　　再过两日，是老夫人和封岌的生辰。她端起飘着热气的炖菜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又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封岌。

　　穗娘从屋里出来，笑着说：“面煮好了。”寒酥规矩地站起身。

　　寒酥原以为不管是老夫人的生辰还是封岌的生辰，都要好好庆祝一番，却不想只是一碗长寿面。

　　寒酥蹲在地上正在捡蒸笼。

　　寒酥蹲下来，望着他：“那又怎么样呢？

　　寒酥望着屋内的水汽，眼里浮现几许迷茫。

　　寒酥有时候陪在老夫人身边，他也会毫不顾虑地去握寒酥的手，细细把玩。她甚至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请他息怒，身后压着她的力道又突然消失。

　　老夫人以前就不过生辰。

　　雪色的面纱隔在两个人的唇间，一点湿甜慢慢将白纱洇湿。蒸笼哗啦啦地掉到地上。

　　寒酥安静地望着他，头一次脑海里浮现余生都这样与他相伴的情景。

　　他的轻吻离开她的眼睛，便隔着面纱落在了她的唇上。”

　　穗娘在外面询问的声音传来，寒酥赶忙轻推封岌催促：“您先出去。”

　　“谁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