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在乎。”
“我昨天还看到她和双胞胎一起去学校后街吃晚饭呢。”
“路兴北，谢谢你，你对我真的很好。”
“前提是我他妈还能回得来。”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苏渺无视了来自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无所谓了，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敏感又脆弱的小可怜转校生。
苏渺从来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能细致地感受到苏青瑶的爱。”
忽然被辣椒呛着，苏渺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居然认了秦斯阳他爸，我的天，好绝啊。
“迟鹰，谢谢你教会我这一课。我们这样的人，只能如此，否则迎来的只有毁灭。”
这一出戏，不仅苏渺信了，就连熟知剧本的秦斯阳，都差点被他代入，信了他全套的说辞。
“妙妙，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也没有，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哥嘛。”秦斯阳定定看着他，“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不关心。
秦斯阳收敛了笑容，深沉地望着他：“你知不知道，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滋味有多熬煎。”苏渺眼底也绽开了释怀的笑意，“谢谢你保护我，也让我开心了这么久。
以前苏渺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很仔细地观察过这些店铺，现在看着如此陌生又亲近的它们，心里也有些感伤。
秦斯阳听不下去了，呵斥住了妹妹，回身对那帮嚼舌根的人道：“你们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苦，不要以为很容易。
秦斯阳无法认同迟鹰这种无疑是壮士断腕的做法。”
“我不会后悔一辈子。”路兴北叹了一口气，“当初你要退学打工，我就该支持你，这样至少还能经常见到你。”
迟鹰取下了别在领口的那枚粉色糖果小夹子，搁在指尖把玩着，眼底划过一丝狠戾，“她妈妈走了，她要离开嘉淇私高，还要和老子分手…那我就折了她的翅膀，看她甘不甘心就此沉沦。
“但迟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苏渺端着油碟，闷闷地说：“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去打工啊？”
登机的广播再三催促着，两个男人沉默地对峙了很久。”
“那就对自己好。”
那女生被秦思沅几句脏话都说哭了。”他附在他耳畔，嗓音苦涩，“她真的很可怜，像以前你疼爱秦思沅一样，多疼疼她。
五月的c城已然有了某种炎炎盛夏的先兆，秦斯阳穿了件单薄的白t和工装裤，轻松休闲，却改变不了他这一身端方优雅气质。那你又何必临走时跟她说这么绝的话。
店门口，路兴北叫住了苏渺：“妙妙，快来吃火锅。”
“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反正这段时间，班上的风言风语不少，说她不要脸攀高枝，凭这种关系…她竟也好意思接受秦家的资助。
路兴北给她递来了纸巾：“你激动啥，我又没说你不好，没有看不起你。”
路兴北说着将她的行李提进店里，搁在座位边，苏渺也只好跟着进去。
她不爱她就不会生她，不爱她就不会养她这么大，不爱她就不会这样尽心竭力地帮她摆脱糟糕的环境，去更好的学校…
苏渺提着行李往下走，路过梯坎旁边的串串店。”
“对啊。
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苏渺一口拒绝，“哥哥妹妹什么的，尴尬死了。”
“……”
良久，他嘲讽道，“原来是要去住大别墅了。
那是她初见他时灌入她的世界的气息，现在这味道一点点从她的世界里缓慢抽离。
只是碰巧遇见了比他更可怜弱小的苏渺，一时心软了，把这份爱分了一部分给她而已。”秦斯阳这一次也是真的被折磨得够呛。
就像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刀剑不侵，再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迟鹰轻描淡写地笑着，说的话…却让人不禁为之心颤，“我去江里陪她。”
“好，如你所愿。”
“我说了，你缺钱找我啊！”
“我也没有妈妈了，那个人也走了，我不知道该对谁好了。
“以前她总说我清高，不接地气，现在我知道，我之所以清高，是她拿着脸皮给我换回来的…”
苏渺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边吃边说，“我不在乎了，真的，路兴北，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实现梦想。
他浅浅笑着，冰冷的眸子望向她：“送你一句最后的衷告，小鹰，任何时候，对任何人的爱，都不要超过你自己。”
“她会过得好，她是我的小鹰。”
“如果是我，我肯定恨死他们家。”
迟鹰伸手捂了捂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微弱的跳动，“如果回得来，我跟她跪下都行。”
秦斯阳几乎快被迟鹰给惹怒了。”
“那你去住大别墅，我想见你一面就难了。你让她带着这样的恨意，如何过好这一生。”
话音未了，秦思沅炸毛了，跳出来挡在苏渺前面，指着那个女生大骂：“你说哪个是贼？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爷演技好，剧本再烂，也能让人信以为真。
终于，迟鹰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秦斯阳。
她开始对自己好，再不让自己受一星半点的委屈，像迟鹰所说的，爱自己胜过了世间一切。
苏渺十八岁的青春，终结在了迟鹰离开的那一天。”
“苏渺，已经面目全非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你倾心仰慕、愿意给我送礼物、愿意把一切包括你自己都给我的迟鹰？”
苏渺站在梯上看着路兴北：“你怎么又来了？
“迟鹰，这剧本真的太烂了，下次再让我演这么烂的剧本，我会和你绝交。”
“嗯！”
“完全傍上了啊。”
第64章 温暖
苏渺留了下来，班上多有龃龉，说得很难听，尤其是几个对迟鹰颇有好感的女生，觉得苏渺是靠了关系才留下来的。”
“来找你吃饭。”
没有他，她的青春一潭死水。”
“当然啊，人家给她交了学费嘛，谁有钱就舔谁咯，就算妈妈死了也没关系。”
“我搬去秦叔叔家里。
她回头望向那一群窃窃私语的同学：“感觉一定特别好吧？”
路兴北害羞地笑了下，又给她烫了一块毛肚：“我又没得妈老汉，我不对你好，对哪个好嘛。
苏渺被扣光了素拓分，没拿到奖学金，如果没有秦烨的慷慨解囊，她只能退学。
世界，一片侘寂无色。
就像妈妈还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不觉得妈妈对她有多好，现在妈妈不在了，苏渺才细细地回想着她曾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在苏渺经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如龃龉的蚊子一般喧嚷。”
悲伤，总比将来沉沦深渊要好。
他一向都疯，小时候为了锻炼身体对自己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是拿命去拼。”
“我不要你的钱。”
迟鹰与她错身而过，她又嗅到了那股清冽的薄荷香味。
对于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旁观者来说，苏渺没有退学、没有宁可饿死而不受嗟来之食，就是没有廉耻的小人。”苏渺拿起筷子低头吃火锅，“我就是不要脸了。
而她倾心仰慕的少年渐行渐远朝着阶梯上方走去，一步一步，通往了尽头光芒万丈的所在…
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挡住了阳光，直到他的背影全然消失。”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回不来了，就让她永远恨我。
他给她加了香油和葱花作料，然后夹了一块烫好的鹌鹑蛋放进她碗里。
而且这关系，还特别不堪、特别见不得人。”
路兴北笑起来有点憨憨的感觉，苏渺也给他夹了一块牛腩肉，他感动得不行了，一直舍不得吃。你一定要考个好大学，将来当老师、或者当医生，当律师，考公务员…反正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不要。
“别生气了。你胀多了没地方消化是不是，在这里乱嚼别人的舌根，你爹妈生了你这个哈麻批才是要伤心死了。”
“以前我们都做过那种语文阅读理解题，说有老鹰会在小鹰初次试飞之时，折断它的翅膀，绝大多数小鹰都会命丧悬崖，而忍耐着撕裂的痛苦冲向天际的小鹰，才能够真正成为羽翼丰满的猛禽。她还喜欢你，这次之后，也许她还会心有愧疚，将来如果还有缘分，也好相见。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会让你们觉得自己特别高尚吧。
“你要搬家了？
“好，就算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没了妈妈，又被喜欢的人背叛，如果她一时想不开跳江了…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有女生红着脸反驳：“我们又不会认贼作父。”
大家讪讪地回了各自的位置上，不再多说什么。我一想到你也要过这么辛苦的日子，我就心痛得睡不着。
下午放学，苏渺回家收拾行李，提着重重的行李箱下，一步一步走下九十三道梯坎。
而现在，至少还残留了一片烈火燎原之后的灰烬。
即将检票时，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了脚步，正面迎向了他。
“你的心太狠了，你差点毁了她。
她不能怪他、不能怨他，因为他爱他自己，这无可厚非。”
她心里悲恸不已。”
路兴北想了想，连忙改口：“算了算了，你好好读书嘛，我进过厂，看过厂里那些流水线上的女工，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手都磨出泡来了。等将来真正面临人性考验的选择的那一天，你们也会希望周围的人善良一些。”
路兴北叹了口气，望向她：“那你去哪里住哎？
……
迟鹰拎着拉杆行李箱，缓缓踱步、走进安检口。”
“那和平分手吧，不要再口出恶言、闹得面目全非，以后再见面都…都…不知道如何相对。
这阶梯左右两边有各色店铺，早餐店、小面馆、火锅串串店…还有开锁店和五金杂货铺。”
一如他所做的所有。”
“她妈都为秦斯阳他爸死了，她一点廉耻心都没有吗？”
“嗯，这房子是妈妈生前租的，现在续不上租金，房东就要把房子收走了。
这一次，苏渺不再如以往那样…把脑袋缩在龟壳里，以为不听不看不言，就可以把伤害阻挡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