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伽罗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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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翎揉着太阳穴笑了笑。

  宁晏说到一半,见燕翎没什么反应,拿着手肘拱了拱他的胳膊,“世子?”

  宁晏笑了笑,“自然是婆母唱主角,我不过是打个下手罢了,我之所以上心,也是想历练历练。”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谁也别拿自己的长短去框别人的长短。

  事后,她一口气冲到浴室,蹲在木桶旁,拿着皂角麻木地将手擦洗了十几遍,回来无论如何也不敢正视自己的手,也不能正视燕翎这个人。

  人人背地里指着王氏骂。”

  燕翎灼热的呼吸拱在她脖颈,将她粉嫩的肌肤烫出一片红,薄唇沿着后颈往上慢咬她娇艳欲滴的耳垂,

  “我没有参加诗社,是老三拿了我的诗文过去。

  宁晏坐在明熙堂的软塌,清清爽爽喝着燕窝粥。

  大体给小乌龟洗刷得差不多,将玻璃缸搬去窗下的高几上,又回到桌案,“世子回来的正好,接下来有几笔大的开销,也讨讨你的主意。

  云旭耳目极多,王婧在容山堂与垂花门的话都传到了他耳郭里,

  “王家四姑娘也真是的,还敢拿当年夺魁说事,甚至还说什么少夫人才学配不上您,放在人堆里,您一定不会选她....”

  当年的事,云旭门儿清,王婧为了吸引少男少女参加诗社,哄了燕璟在国公爷书房偷了燕翎的诗作,营造燕翎要参与的假象,很多人慕名而来,女子是王娴拔了个头筹,到了男子这边,燕翎的诗文被公认第一,所以,当时的燕翎,人还在边关,便成了那劳什子诗社的魁首。

  燕翎心里想,妻子一贯沉得住气,即便吃味也不会露出破绽,他决定开门见山,

  “晏儿,你若心里不痛快,便与我说,你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哪怕现在他也是不在意的,直到云旭说到最后一句,他脸色慢慢凝重,“这个王婧,以后有多远赶多远。

  比起燕玥,裴鑫就很识时务,上回被燕翎整得太惨,终于得了机会与这阎王成了亲戚,少不得奉承巴结,燕翎不在,他便给宁晏敬酒,宁晏喝一口果酿,他喝一杯酒,连国公爷原先不喜欢这个女婿,也慢慢改观。

  可以想象,她此刻定像个煮熟的虾子。

  也不知是被他哄了太多回,心里已慢慢接受这桩事,还是着实愿意为他做些什么,她虽是害羞,却没有像上次缩回去,最终咬牙接受了。”她以后总归要操持婚宴。

  程王世子裴鑫亲自到场庆祝,他给燕玥准备了很丰厚的生辰礼,在席间更是八面玲珑,连燕瓒这个不爱应酬的人,也被他哄得灌了几杯,片刻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他私心希望她也能使使小性子,甚至撒个娇,闹闹脾气,至少他能感受到她心里有他。

  燕玥怵得别过脸,后又不甘示弱瞪了回来,“我不会得罪她,但我也见不得你去讨好她。

  这丫头片子,在旁人那里是滑不溜秋的狐狸,到了他这就成了小乌龟。

  燕翎忍了很久,最后忍不住闷出一声笑,然后果断地将人给捉了回来。

  裴鑫心里遗憾着,面上劝道,“她终究是你嫂嫂,你可千万别去得罪她。

  夜里抱着宁晏入睡时,还是忍不住问,

  “诗社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燕翎用吻细细地安抚她,一遍遍描摹勾勒,心里想,什么时候她能主动亲一亲他。

  翌日天蒙蒙亮,她等燕翎离开了,才慢吞吞从床榻爬起来,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泼了一脸冷水,洗去面颊的腾腾热浪,换了身杏色的长裙出来,喝了一碗粥,坐在桌案后将昨夜未画完的画收尾,刚扶起狼毫,目光移至那葱白玉手,想起昨晚的画面,不自禁松开手,毫尾一扫,辛苦两夜的成果付诸东流。”扔下这话,她小跑着离开了。

  晚膳,燕翎没有回来,只宁晏到场,燕玥自然不高兴,不过她也不敢说什么,燕翎以前连除夕都罕见露面,遑论她的生辰,不过那个时候燕翎极其大方,每每有好东西都任由后宅女眷挑,如今有了媳妇,都轮不到她们了。

  还没有男人能这么肆无忌惮打量燕玥,燕玥窘着脸退开几步,凶巴巴道,“那你为什么那么讨好宁晏?最后连着仆从的四季衣裳也裁减了一套。

第73章

  连着数日,燕翎洗冷水澡的次数有些频繁,宁晏实在是怕他憋出事,回头有碍子嗣,她偶然听人提过,男人这个病很难治,于是鬼使神差说了一句,“要不,想个辙吧...”

  燕翎怔了一下,目光带着晦暗不明以及意外,朝她投过去。”他喝得有些醉,一手撑在廊柱,眸光幽幽看着燕玥。”说这话时,他眼神清明地很,冷薄的眼尾凉凉掀起,令人不寒而栗。

  掀开珠帘入内,瞧得妻子正斜倚在桌案后逗小乌龟,旁边还一本摊开的账册,他清了清嗓子坐了过去,细心打量了妻子眉眼,宁晏神情极为专注,身上也不知熏了什么香,比往日要浓郁几分,乍一眼看,瞧不出端倪。

  燕翎无话可说。”

  这事是明摆着的,裴鑫不会蠢到承认,还是很给未婚妻面子,

  “哪里,我仰慕你许久,你生得好看,家世又好,哪个男人不喜欢。”

  宁晏正在用羊毫洗刷小乌龟的背壳,听了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抬起眸斜睨了他一眼,眼风慢慢从他面颊扫过,又回到小乌龟上,“我没有不痛快。”喜欢燕翎的女人太多,她吃醋吃不过来。人当家,女人掏银子,男人怎么办,国公爷下令,每位少爷的月例三份减少一份,应酬等人情往来,也酌情减少,

  不仅东府如此,西府的二房三房也跟着一并削减开支,为了一视同仁,燕玥大婚的预算也被削减了一千两。”

  宁晏嗯了一声,心里那点疑惑也释然了。看着她闭上眼,樱唇艳丽,眉睫轻颤,拉着她软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胸膛画圈,他承认自己很坏,又确实很想。

  夜里,二房老太太褚氏带着人在银库争执许久,又牵扯到前几日国公爷削减开支,褚氏十分不满,借着银库给的银子成色不好,来长房发作一番,宁晏少不得应对,自年初把二房和三房的收成收归公中后,宁晏改以怀柔方式,她骨子里淡漠,却不代表她不会说漂亮话,二房和三房已经向她低了头,她再端着架子就不近人情,也放低姿态,给两位老太太一些笑脸,说起话来比以前熟稔自在许多,两房以后都得在宁晏手里讨日子,自然乐意与她缓和关系。”语气漫不经心。”

  燕翎抚了抚额,宁晏总能在后宅争斗中混得如鱼得水。”

  裴鑫擦了擦眼皮上垂下的汗,头疼道,“有吗?

  裴鑫皱着眉看了一眼她背影,转身招来小厮,将他扶出去。”

  宁晏昏昏欲睡,听了这茬,强打精神道,“你说,我听着,你当年是如何夺魁的?

  燕玥因婚事不顺,自然也没心情再去折腾。

  院子里忽然起了风,连角落里留的那盏烛火也被吹得时明时灭,燕翎在忽如其来的凉风中搂紧她,

  “王婧的话别放在心上,你很好。”

  宁晏顿了顿,从他怀里扭过身子,环抱住他瘦劲的腰身,“我明白的。

  她一直在寻求机会削减府内开支,却知此事难度极大,怕遭来各方埋怨,没成想今日阴差阳错借着王氏的机会给达成了。

  看来这丫头脑子有些蠢。

  往后这个家,便好当多了。

  她由衷松了一口气。

  中间几无空隙,就连晚膳都是下人送来书房享用。”

  燕翎回过神来,神色不虞,“燕玥的婚事你急什么,交给太太自己打理。

  宴罢,裴鑫离席,燕玥跟了过去,寻了个僻静处,冷眼嘲讽他,

  “你娶我,是因为我大哥吧?”旋即搁下喝了一半的茶盏,起身往后院去。

  大约是夜里戌时末,十几道手书发出去,总算得空喝个茶,听得云旭躬着身在一旁将后院的事禀了,

  “少夫人借力打力,这一仗又打得很漂亮,爷跟少夫人富有,掏个两千两跟扔一粒芝麻似的,二少夫人与三少夫人却是割了一块肉,若不是三少夫人怀着孕,大约二少夫人要与她吵起来。

  燕翎今日下午就在书房忙碌,江南发生粮荒,太子果然应付得吃力,燕翎见不得三皇子一党将几百万生民捏在掌中当棋子,正在暗中布局应对。

  对上他越来越炙热的眼神,宁晏意识到说错了话,躁得面红耳赤,二话不说将自己埋入被褥里,

  他清晰地看到那小身衣华影在薄衾里蠕动,片刻传来模糊不清的娇声,

  “你还是去书房吧....”

  随后就没动静了。

  燕翎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小儿玩闹。”

  宁晏摊开一张宣纸,将几笔要事单独圈出来,其中还提到如何筹备燕玥大婚,

  燕翎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妻子,他有的时候捉摸不透,宁晏是城府太好,能将情绪掩饰得炉火纯青,还是真的不在乎。

  这下好了,整个国公府炸开了锅。

  这一日恰恰是燕玥生辰,昨夜已让荣嬷嬷以长房的名义给她赠了一方澄泥砚,旁的屋里都是哥哥送一份,嫂嫂也送一份,到了宁晏这里,夫妇二人合送一份,燕翎的意思是燕玥至今没有给宁晏道歉,那便看在国公爷面子上维持一些体面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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