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古魔之眼(第二更)

第74/149章

”

  已经过了六点,月亮还没升到窗子上,屋子里黑沉沉的一片,一切东西都只剩了轮廓。

  这是她头一次,剧组一会觑商邵,一会觑栗山。

  他毫无情绪地看他,他也毫无情绪地看他。

  商邵拉开门,陪她出去。

  就刚刚那一会功夫,关于影后男朋友的身份已经从内地游艇会猜到了香港富商,又从海归高管猜到了大学教授,说什么的都有。”

  虽然刚刚的惊魂还没有在他血脉里平息,他还在心悸,心悸得咳嗽,一张脸因为骇然颓然而比显得比平时更苍老了些,但他的女主角主动请拍,他没道理推辞。那种气质,是因为有天生上位者的从容与气度托着他。

  他来这里,是为了托住她,而不是拖住她。

  “我们再讲一遍戏。

  他看得如此仔细,让人感觉到他目光的实质。

  应隐讲究,漱口是避着人的。应隐准备的新年手信派上了用场,一进屋子,牛奶曲奇与杏仁酥、陈皮饼的甜香味飘满了空气,没什么等着上工的焦躁氛围,倒有些等着吃年夜饭的温馨。

  按三流小说写的,他像神祇像天上月,出现在这儿,让人诚惶诚恐。

  他没看商邵,但身体的感知如草原丛林里的狼,敏锐地捕捉着一切。

  “对不起大家,迟到了几分钟。

  待窸窣声静了,商邵抚一抚她的眼:“好了?

  栗山没关注小小片场内的气氛变化,看了应隐数秒,叫过化妆师,下巴轻抬示意:“补妆。

  黑暗中,衣料轻擦的窸窣声响了一阵。

  应隐大张着双眼,那眼神如此单纯懵懂,里头只有不敢置信。走到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响了一阵,再出来时,她唇瓣水润,正用纸擦干,好方便描口红。她不想让商邵看到这幅模样。

  可她倔强,纵使腿还软着,玉似的鼻尖还脆弱地红着,却真预备走了。

  其实他大约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拥有他们社会里最顶级的地位,他一双皮鞋、条裤子,就能买下他们家所有的牛、所有的羊。好真实,好美丽,靠她自己,怕永世都清醒不了。

  她喜欢这样的?鞋子踩雪的咯吱声静悄悄地响了几步,停了下来。应隐抬首,与他对望一阵,眨眼时,被他安静地吻住。我陪你去片场。

  他的目光告诉应隐,如果她喊停,他可以给她台阶,过了今晚再说。”

  下一秒,应隐被他翻折过身按到门上。

  【不可能是高管,不像。

  离片场还剩一小截路时,已经能看到木屋里透出的灯火之色。”应隐唤了他一声,按住他抬起的手。外面有月光,视线比屋子里要明亮不少,是一种深蓝色的明亮,像沁在克莱因蓝的亚克力中。应隐沉默着穿衣,身体深处还留有他的热度和触感,因为久违,所以鲜明深刻。”

  “想看你。

  商邵眯了眯眼,猛地一下将她禁锢回怀里,左手五指张开,掌住她下半张脸,有淡淡水腥味的领带跟着捂进她唇中,收住了她的失声惊呼。

  商邵微喘,匀了匀呼吸,沙哑着低声问:“灯在哪里?”

  “好。】

  【那就不是啥教授】

  最终什么也没扒出来。

  “你这样……”

  太羞耻,她没能说完,商邵回道:“过一会就好。

  姜特刚被俊仪按着灌了小半瓶漱口水,嘴里火辣辣的疼,心想你们城里人是真会给自己找罪受。

  应隐迎视着他:“试试。”

  他多不想放她去,但她是演员,把她按在这里狠干一顿,让她跷了这场戏,改天就该有爆料说她恋爱脑耍大牌毫无敬业精神视剧组为儿戏。”应隐诚意地道歉。”栗山拍拍掌,“时间不早了,状态也到位,争取三条内过。”

  不必副导演和各组指导喊话,所有人已经各就各位。

  但愿长醉不愿醒。”

  “不要!是为了当她的风筝线,而不是缰绳。

  她纤细的腰肢还软陷着,就着姿势回眸,看向已经退出一步的商邵,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怪罪。

  她衣衫不整,穿的又是尹雪青的戏服,十分俗艳,远不是她平时的端庄大方。

  他深深地看着她,强势扣住她腕骨:“真舍得走?”

  “不开灯。厚实朴拙的手工家具,被褥与沙发,梳妆台的塔形——一切轮廓都显得那样粗笨,唯有他和她相对的剪影流畅着、纤细着,像两笔工描。】

  【手上那块表看着是真低调,一千多万,不知道的还以为破万国。

  只是,导演生涯中唯一一次仁慈,出现在了此时此刻。

第83章

  身体里的战栗一阵覆过一阵,应隐目光在门叶上持续了几秒,才从迷离中找回焦点。】

  【那直升机也是他的吧?这是补上刚刚在屋子里荒唐过后的。

  可是这个男人,不像。此刻见她又拿了新的递给应隐,便散漫地抄着手,等着,看着。

  商邵拉住应隐的胳膊,就着这样的光线凝目看她。可是第一次见她,她明明就像头鹿、像头羊,细弱、纯净,天生地适合被雄兽按在爪下——

  她是能同时激起男人征服欲、捕获欲、保护欲与掌控欲的女人。他进得强势,退得干脆,像是只为了满足她。”

  他的视线射向应隐,用只有她懂的眼神和话语,隐晦地询问:“你可以?

  应隐挨过去,贴抱住他,内心想,要是这是精神分裂,该怎么办呢?

  如今人到了眼前,心底的那些声音又偃旗息鼓了,只觉得他尊贵,往那儿一站,按说也没吭声也不盛人,但就是让人不敢大声喘气说话,最无赖的人在他面前都恭敬了三分,最粗鄙的人到他眼前也懂了教养——瞧大摄蔡司,平日里最爱蹲着抽黄鹤楼,剔牙都不避人的,这会儿站得笔直,手是手脚是脚的,脸上无端笑三分。

  商邵依她,不再有动静。

  她的面庞、颈项,都如凝脂白玉,肉贴着骨,如此紧致精巧,纤秾合度,在月光下莹莹一层玉色,眉心、鼻尖、下颌缀着一点月光,恰如水头。

  感觉到商邵的目光在他身上暂作停留时,姜特也将视线从应隐身上挪开。应隐心里想,原来真的有男人对这种事毫不贪恋。

  不知道谁胜了,姜特只知道自己捏紧了双拳。他看着四平八稳、八风不动,不像姜特已知的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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