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母是说,我在行宫与大姐姐、大皇子殿下、宁舒郡主一起打马球见不得人,还是与帝后同席见不得人?
反正也只是一个妾,顾、萧两家算不上正经亲戚,哪怕有朝一日卫国公府被皇帝治罪,也牵连不到一个侍妾的娘家。”
太夫人:“……”
太夫人的心脏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中又添了一丝不安与慌乱,面色一时青,一时白。”
她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楚楚可怜地说道:“祖母这话说的,莫不是要我们阖府上下吊死不成?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硬声道:“你别给我避重就轻,这无缘无故地,皇上怎么会给你和顾世子赐婚?”
“……”太夫人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
萧燕飞放下了手里的帕子,那漂亮的眼角干干净净,不见丝毫泪痕。
“萧燕飞,你给我跪下!
太夫人越想越是不快,周身释放出一股阴沉的气息,冷声道:“晦气!
太夫人雍容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喜气。”
后方的武安侯萧衍也站了起来,此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吩咐大管家道:“彭大,替本侯送送梁公公。”
梁铮笑了笑:“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众人一走,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就消失了,分外的安静。!
侯府的下人惯会逢高踩低,谁都恨不得往她身上踩一脚。”
这丫头从前还算听话,可自打出去认识了外头贵人后,人就飘了,变得轻狂起来!
“萧燕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夫人的眼角抽了抽,保养得当的手指攥紧了伽楠佛珠手串。
太夫人身后的几个丫鬟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平日里素来文静柔弱的二姑娘,她居然敢要挟太夫人!
一个区区庶女,可以用来交好兵权在握的卫国公府,何乐不为呢?”太夫人语声如冰地发出质问,“说,你那天在清晖园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世子夫人就不同了。!”
“哎——”
她笑吟吟地又长叹了口气,似笑非笑,似讥非讥。
现在还来?
太夫人宁愿把萧燕飞送去当妾,也不愿意这丫头去顾家当个有诰命的嫡妻元配。也不想想,她自己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于这旨赐婚并不满意。
但目光瞥过旁边的祝嬷嬷时,按捺住了,笑着吩咐大丫鬟先带着祝嬷嬷下去安顿,又把其他几房的女眷也都打发了,只留下了殷氏。
梁铮自然收下了,潇潇洒洒地走了。”萧燕飞幽幽叹了口气,平静地与太夫人四目对视,“祖母也是糊涂了,怎么能说圣旨晦气呢!
是啊,她本来是想把萧燕飞许给顾非池为妾,好给卫国公冲喜的。
“祖母莫气。”
“……”太夫人心头一跳,目光瞬地锐利起来,如凛凛寒冬般。”
“方才梁公公说了,孙女随后还得进宫谢恩呢。
萧燕飞凝眸看着太夫人,一本正经地又道:“祖母,我听闻锦衣卫有纠查百官之责,是不是真的?
她微微颔首,叹道:“祖母说的肯定没错。
锦绫中夹的那丝丝缕缕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太夫人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一股心火直冲脑门。
晦气?
萧燕飞既没瞎,也没聋,自然也能品出来,笑眯眯地歪了歪小脸,笑意不达眼底:“见不得人的勾当?
哪怕将来卫国公府的荣光不再,他们萧家也大可以把这么个庶女给舍了。萧燕飞心中冷笑,太夫人上一次说她“晦气”传得阖府皆知。”
“那天就不该让你大姐姐带你一起去清晖园,你这无状的丫头就会给侯府招祸!
那些陆续起身的萧家人全都出离震惊了,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在了手捧着圣旨的萧燕飞身上,交头接耳。”太夫人抬手指着几步外的萧燕飞,全身筛糠般颤抖不已。
“你……”太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萧燕飞的那只手抖得更剧烈了。”
这丫头真真是晦气!”侯府的大管家彭大便笑着去给梁铮引路,也给梁铮等宫人们塞了红封。”萧燕飞笑得更温柔了,两眼笑得微微弯起,好声好气地劝道,“皇上仁慈,若是皇上知道,祖母因为赐婚而不满,进而病倒,皇上也会于心不忍的。”
“公公这边请。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想到给孙女赐婚呢……”
萧燕飞的语调轻轻柔柔,慢慢悠悠。哎,孙女可得禀告皇上,祖母说孙女太过晦气。
太夫人瞬间翻了脸,面色铁青地看着萧燕飞手里的那道圣旨。
她是侯府的老封君,连长子武安侯都对她恭恭敬敬,从来不敢对她这个母亲说一句重话,萧燕飞一个庶女居然敢顶撞她这个长辈!
殷氏蹙眉劝道:“母亲慎言……”
一个姑娘家传出“晦气”、“无状”的闲言碎语,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萧燕飞含笑反问道。
“哎!
见状,后方的下人们皆是心下惴惴,好几人都缩了缩身子。
太夫人捏着佛珠的指关节有些发白,厉声道:“晦气的是你!
若是萧燕飞成了卫国公世子夫人,那么势必就会将他们武安侯府与卫国公府绑在一起。!
武安侯萧衍冷冰冰地斜睨了萧燕飞一眼,招呼着几个弟弟去了外书房说话。”
“祖母,您不是答应了卫国公夫人,让我去冲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