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苍穹世界之幸

第253/291章

”

  元策垂眼一顿,挑眉:“算了吧,小孩子学什么大人。”

  “依你看, 他为何如此?”

  “但我长你见识。

  元策抬起手曲起食指,拿指关节轻擦掉脸颊的血,睨向脚下没了动静的人——

  “你也知道今夜是正月十五。

  “……我就说这正月十五晚上的风那么冷能吹吗?

  “谷雨?”

  同一时刻,驿站上房,姜稚衣被晨光刺醒,困倦地眯着眼转过头,看见身侧半边床榻空荡荡,奇怪地伸手探过去,摸到冰冷的被褥。”

  姜稚衣说到一半一顿,往他脖子上嗅了嗅:“你身上怎么好像……”

  元策后仰着躲开她的鼻子。”

  手起剑落,剑锋一抹,一带而过。

  康乐伯大惊回头,声嘶力竭:“不——!我居然在这荒郊野岭的驿站孤零零一个人睡过了一夜……”

  元策:“过都过完了,还能怎么着?”

  “这个主意听起来倒是挺有诚意,”元策一扯嘴角,“可惜我不缺牛,也不缺马,只想送你下地狱。”

  兴武帝接过内侍奉上的茶,低下头,轻轻吹散氤氲的热雾:“既是一把刀,朕要他指东,他便得指东,朕要他归鞘,他也得归鞘。

  元策回过身,掌住剑柄,拔剑而出。几条年轻的生命瞬间没了声息。

  “阿策哥哥,你看见宝嘉阿姊了吗?”

  姜稚衣一把搂上他脖颈:“那我以后也学他们,我也要跟你睡!白日坐一天马车,夜里在驿站落脚,如此按部就班,顺顺当当走了半个月,到了二月惊蛰时节,雨水多了起来。”

  “什么小孩子大人的,这话宝嘉阿姊能说,你怎么能?”

第49章

  上元翌日, 清晨,一封加急信报自百里之外送达皇宫内殿。

  再次踏上西行的路,姜稚衣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这样看来,沈小将军虽胆大妄为, 也算替陛下分忧了,眼下不到与河东撕破脸面的时机,陛下拿沈小将军这把刀去迎那河东的剑, 实是英明之至!

  血溅三尺,不远处噼啪燃烧的篝火一闪一闪,照见垂落的剑尖滴滴答答淌下的浓稠汁液。

  “沈元策——!

  姜稚衣皱皱鼻子躲开,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凑近回去:“对了,昨夜你不在,我……”

  “嗯?”

  要说,昨夜他不在,她和宝嘉阿姊一起做花灯,宝嘉阿姊做了一只狐狸灯,她做了一只——

  姜稚衣缓缓偏过头,看向挂在窗沿的那只兔子灯。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熟悉的乌皮靴跨过了门槛。

  “鼻子这么灵?

  元策手中剑反手往后一掷,嗤一声入肉响动,一剑穿心。”

  “若真如此,何止一个康乐伯,”兴武帝指指河东的方向,“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元策点头:“方才要说什么?

  内侍低头看了眼,大惊:“哟, 钟家满门男丁流放途中逃逸, 好大的本事!

  “醒了?”元策抱着剑站住脚步,“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康乐伯还有别的筹码来换你们这么多条命吗?

  可眼下阿姊还是不在,摸着被褥都没有余温,像吹风吹得压根没回来过。”

  已到了启程赶路的时辰,元策见姜稚衣还犯困,连人带被衾将她抱了出去。”

  康乐伯深吸一口气:“你、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就是要我从此做牛做马给你卖命,我也绝无二话!”

  姜稚衣从他不方便说的神色里揣摩出了答案。”

  兴武帝侧目看他:“是钟家本事大,还是沈家的小子本事大?

  因白日赶路太累,她当时实在困得很,也没多想便很快又睡了过去。”姜稚衣朝外喊道。她问谷雨阿姊呢,谷雨答,公主说睡不着,出去吹吹风。

  几个公子哥儿捂着血涌如注的脖子,大睁着眼软倒下去。你才长我几岁!原来吹的是李答风!

  姜稚衣追上前去,扒拉着他的衣襟,一路从他脖颈往上嗅,嗅到发根:“好像有股血腥味儿?”

  “所以这是……兔子血的味道?”

  盯着元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康乐伯自知已无说服他的可能,紧张地吞咽着,弯下身去,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

  康乐伯握着匕首上挡,还未碰到剑锋,元策忽然一个鬼魅般闪身越过了他。”元策拿指关节敲敲她额头。

  临到队伍出发,宝嘉也没出现,听说是睡得起不来身。”姜稚衣醒了醒神,从榻上坐了起来。

  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自怜地抱起肩臂:“那我昨夜原来是一个人睡的?”姜稚衣满眼惊讶,想这两人昨日傍晚还连同桌用膳都不愿呢,到了夜里都能同榻而眠了,宝嘉阿姊可真厉害。

  驿站只有一间上房,昨夜她与宝嘉阿姊同睡一榻,一道合的眼,睡到半夜醒来却发现身旁没了人。”元策弯唇,“昨夜出门打了只野兔,今日烤野兔给你吃。”

  元策在榻沿坐下,回想了下——

  一夜来去百多里,杀完人又做了毁尸灭迹的表面功夫,他也才刚回驿站,方才进院的时候正好看见李答风从偏房出来,转身阖门的动作十分之轻,像不想吵醒里头什么人。”内侍溜须拍马着安抚天子的怒意。”

  元策方才只来得及冲了澡,还未沐发。”

  “那还赶着这日子流放到我跟前。

  “阿姊?”

  “害我未婚妻都没看灯。我们的圣上要是看证据,你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康乐伯所贪并非河西的军饷,恐怕沈小将军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莫非是为着去年五月沈家兵败那一战……难道康乐伯曾从中作梗?”

  内侍沉吟片刻:“这生不见人, 是逃逸, 死不见尸, 也可以是逃逸……若是后者, 看来钟家这案子果真是沈小将军的手笔?

  风一吹,浓重的血腥气在这暗黑的荒野弥漫开来。

  元策轻笑一声,拔剑出鞘,剑锋一横。

  一身囚衣的人瞪着眼缓缓跪倒下去。

  兴武帝坐在案前垂目一看,冷笑一声。”

  兴武帝捏起信报一角, 朝边上一丢。

  “陛下, ”一旁内侍斟着茶问, “发生何事了?正月十五燃灯供佛,人在做佛在看,你不得好死——”

  镣铐叮呤咣啷作响,康乐伯嘶喊着,血红着眼攥紧匕首冲上前来。”元策穿了件清爽的翻领袍走上前来。

  “……算了,没什么了。”

  “就是——”元策斟酌着道,“看见了李答风。

  “沈元策——”康乐伯从地上站起来,站到儿子们跟前,抬高戴着镣铐的手,试图安抚住元策,“我知你对我恨之入骨,但你真正的敌人并非是我,你放过我们,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的主谋是——”

  “是想要削弱河西势力的河东,是想要拥立二皇子为储的范德年,是想要登上大统的二皇子。

  “可能看见了。

  屋外待命的玄策军面着壁眼观鼻鼻观心,姜稚衣缩在“蚕蛹”里被抱进马车,在榻上接着补眠。”

  “什么叫可能?

  “只是看如今的沈小将军,论智谋可四两拨千斤,论行军打仗之能, 后生可畏,论心性,狠辣果决,恐怕当年在京之时也未必当真那般的不着调……这样一把刀,不知会否太过锋利,伤到执刀的陛下呢?”

  康乐伯脸色一白,喘着气道:“我手中还捏着范德年与外族勾结的证据……”

  “范德年要是这么蠢,河东节度使怎么不是你?李答风便暂时逗留在了驿站,说等接应宝嘉的人马到了,再赶上去与元策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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