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寻找大嫂，陈永诚艰难说出，本以为能看到方清芷同样“天塌下来”的表情，但方清芷一脸平静从容：“喔。”

　　不是调侃，他语气带点笑，但讲出的话都是真心实意，切切实实。修泽耐心足，同她解释：“我的腿没事，大约是那次腿伤时正逢生长期，所以它生长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不必担忧，只这一些小问题。大嫂！”

　　“那你快讲，”方清芷催促，“再卖关子，我现在就让你大哥回来。方清芷被他挠痒痒挠得发笑，求饶：“好过分，方才我可没有这样大的反应。”

　　方清芷说：“陈生这时候最讨厌。”

　　方清芷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开玩笑：“不然取名，’方修泽’？

　　她刚跟他的时候，可没有向他展示过几回。

　　从英国再度回到香港，方清芷意外地发现，陈永诚跑来找她的次数多了，每次都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聊不出几句话，又顾左右而言其他。”

　　“好好好，”陈永诚举手投降，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才靠近方清芷，低声，“是启光哥。”

　　“我怕你腿痛也不讲，”方清芷说，“我当然知道你的腿伤没有更严重的影响，只是……”

　　她“只是”了好久，仰脸，只看陈修泽宽和地笑。

　　陈修泽说：“以前受的伤，现在的确很难再弥补；所幸不影响日常生活，也不耽误照顾方一一。”

　　陈永诚说：“我不知要不要同你讲——大哥知道了，怕是要出人命。”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鲜少露出这样严肃凝重的神色。”

　　方清芷微微皱眉：“还行，你不要——”

　　陈永诚掰了手指：“除此之外，还有至珍，喔，还有好兄弟豪猪、山猫，家里养的小兔子，小鸟……”

　　“永诚，”方清芷忽然出声，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异国他乡，街上没有人认识两人，也不必担心会被仇家寻上门，更不用忧心会遇到冤家……两人在外面吃过午餐，又一同逛了街旁小店，不是什么奢侈品店，方清芷给陈修泽买了一条围巾，陈修泽给她买了一顶帽子。”

　　他细细算：“方一一，方葱油饼，方饼，方千层，方酥酥，方修泽……一共九个孩子。”

　　“她说，她去逛街，看到一对杯子，很适合你和大哥，”阿贤回答，“买了下来，等你回去后再给你看，是惊喜。”

　　陈永诚眉头紧锁：“比这要更严重。

　　他有耐心。

　　“我知道，”陈修泽说，“是我们清芷心肠好，体谅我。”方清芷说，“其实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插手……但你要试一试。”

　　“那也一定要用上，才能不辜负你的一片良苦用心，”陈修泽说，“既然你如此喜爱孩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立刻启动——”

　　方清芷一手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恼：“闭嘴，不许再讲。”

　　“但总要试一试，对吗？”

　　阿贤摇头：“不行，她不会同意的。”

　　方清芷说：“我可没有讲要给bb取这个名字——不对，我还没有答应你结婚呢，你已经开始考虑那么远的事情了。不过不要讲是我送的。”

　　方清芷正色：“你令女伴怀孕了？

　　方清芷原本不打算融掉它们。

　　陈永诚说：“是大事。

　　“一小时前，米娜打了电话到前台，”阿贤说，“大嫂不在，我接了。

　　他真心认定，方清芷比他更擅长取名字。你不害怕？

　　方清芷从一开始的排斥，渐渐地变得接受。”

　　方清芷说：“或者’方饼’，’方千层’，’方酥酥’……”

　　谈话间，陈修泽牵着方清芷的手过一条路，含笑：“慢些走，小心些，别让肚子里的’方冰激淋’受惊。”

　　方清芷移开视线：“我可没这样讲。

　　无论如何，陈修泽都不后悔自己曾经做的事。”

　　方清芷讲不出话，陈修泽喜欢在亲完她下后再来勾着亲她的唇，堵住嘴巴，话也讲不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令她只能呜呜出声。”

　　“大嫂，”踌躇良久，陈永诚才勉勉强强地说，“我感觉，启光……好像喜欢慧宁。没想到方小姐爱我如此之深，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为我生出九个孩子。好几次欲言又止，东西都没喝完，就匆匆放下杯子离开。方清芷也被他此刻情绪感染，凝重：“是什么事情？”

　　方清芷脱口而出：“启光怀孕了？”

　　方清芷：“……不要用这么暴力的办法啊。

　　即使她如今还不想嫁给他，也没有关系。

　　但融掉一块儿的话，可以换钱，去熟悉的金铺，打造一枚铂金的男戒。

　　“我替你送也可以，”方清芷说，“但我还是会告诉他，是你送的。”

　　方清芷原本带些笑，听到他这样讲，又问：“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她？”

　　陈修泽忍着笑：“若你真的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这件事，你回去问一问启光吧，”方清芷平和开口，“他应该会给你一个完整的解释。”

　　“……”陈永诚面无表情，“我倒宁可是他怀孕。

　　晚上又讨回，方清芷不许他再入，要好好养养，陈修泽口中答应，只用手，以唇舌，捧着她吃到饱，才抹了点儿，点在她眉心，笑吟吟：“清芷这时候最好看。你不担心大哥知道后会打死启光哥吗？”

　　“好名字，”陈修泽赞叹，“为了不辜负你的取名，那我必定要再同你孕育出’陈清芷’、’方清泽’、’陈修芷’才可以。”

　　“喜欢就讲出来，”方清芷理智分析，“难道你要永远这样单恋？”

　　“讨厌？

　　他没有耐心再去等方清芷同梁其颂互诉心肠、相爱再被父母打散，他喜欢方清芷，就连她那段并不美好的姻缘，也要由他亲自打散。刚才是谁一直让快些？陈修泽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头看她，抬手抚摸她唇角小梨涡的位置。

　　两个人闹了好久，陈修泽还是让她握着出来，怕弄脏她的手和衣服，又去扯了纸巾垫着。

　　方清芷说：“那我给孩子取名叫做’葱油饼’呢？”

　　方清芷呆呆：“我只是取名！”

　　陈修泽说：“陈修泽野蛮无礼，不讲道理。方清芷倒感觉还好，只爽后的陈修泽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她的手，一本正经说：“辛苦清芷的手了，本该写字握笔，却要辛苦做这种事。”

　　方清芷指尖上蹭了点儿，趁着陈修泽去丢东西的空隙，她抬手抹在他唇上。就叫’方葱油饼’。”

　　阿贤叫：“大嫂。”

　　“嗯，”陈修泽拉住她的手，“我很开心，清芷，你关心我。

　　两个戴着新礼物的人往家中慢悠悠地并肩走，走累了便在路旁店中稍作休息，下午不适合再喝咖啡，只尝了些茶和小点心，等回到酒店时，天色已晚，暮色沉沉，阿贤站在门口，看到两人归来，才松口气。她的脸火辣辣地有些热，不是窘迫，也不是害羞——方清芷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情绪，她只知胸口关了一只活泼的雀。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不会有结果？”

　　陈永诚面容狰狞：“……虽然大哥常骂我不是人，但也不至于这样过分吧。

　　还是如今……渐渐地放松了，才能叫他瞧见。她妈妈早知自己兄弟不靠谱，但方清芷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又能去哪里……这三块金币，也是体积小，才能令方清芷偷偷藏着，一直藏到如今。”

　　她这样一讲，去拿了水的陈修泽听到，扬了扬眉，笑吟吟，什么都没讲。她掀开被子，仔细看陈修泽那条受过腿伤的腿，从外表看，的确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正常人、因为生长期受伤而略微耽误的一条腿。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贤讷讷。

　　拆一段，还一段。”

　　陈永诚：“大嫂？”

　　阿贤说：“就像大哥和你？

　　陈修泽抚摸着方清芷的头发。你读书多，学问深，都听你的。”

　　方清芷问：“怎么了？上面还有许多疤痕，包括子弹擦边灼伤的痕迹，方清芷看了许久，眼睛发热，俯身，轻轻吻了一口。

　　有耐心将她送上顶峰，也有耐心等她甘愿接受自己的戒指。”

　　自家出现这样的大事情，陈永诚一个做弟弟的，顿时六神无主了。

　　等陈永诚第五次上门时，方清芷直截了当：“什么事？陈修泽惊愕，无奈地凑前要亲她，躲避不及，他的唇仍旧稳稳地落在方清芷那个小梨涡上。

　　从厌恶到她终于开口讲爱，已经用了这么长时间；从爱到结婚，难道还能等上一生不成？”

　　方清芷叫：“你怀孕了？至于你大哥那边，只要你——”

　　她停下脚步：“你没有对其他人提这件事吧？

　　这是方清芷如今仅能支付的戒指了。

　　刚好折扣。

　　他脸上还贴着纱布，暂且不能晒太阳。”陈修泽低头，去蹭她，“真讨厌还是假讨厌？他忐忑不安，已经好几日不曾安眠，只觉天都要塌下来。他说得不无道理，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倒也谈不上多么嫌弃。”

　　“没有，我守口如瓶，”陈永诚严肃，“我想想，我只同阿贤哥和你讲过。”

　　不过不是杯子，是很漂亮的一本立体书。

　　陈修泽也不适合金色，他更适合铂金或者银色……方清芷一直藏着三块儿金币，始终没有花掉，还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方清芷连连求饶，好不容易才令他停了手。”

　　方清芷低头，在细细算自己的钱，思考该怎么去付钱买一只戒指。

　　她近期一直思考要不要融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陈永诚又在此时此刻拦住她。”

　　方清芷笑：“真巧，我也刚给她选了礼物。

　　阿贤红着脸，这才说明来意：“其实我也为她买了东西……大嫂，你能帮我交给她吗？”

　　陈修泽笑：“那就做它的小名，你可以再为它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语气笃定，令方清芷也不知该怎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