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又有同胞出事了

第40/191章

  北皎翘了翘唇角,“嗯”了声。

  最后瞎几把聊聊到了关于怀孕的话题,那天姜冉麻醉刚醒胡言乱语,让北皎背了很大的锅,后来她提都不好意思提这件事——

  但是聊到最后实在是聊干巴了,身边的人的坏话都讲了个遍,还是毫无睡意,她拽着昏昏欲睡的北皎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生崽这个事,我至少要参加完冬奥会才考虑,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吓了一跳。

  姜冉像是看穿了医师奇怪的眼神,对着他笑了笑说:“我让他们别来的。

  看她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一双眼里隐约藏着火,北皎倒是很懂得见好就收,像是看不见她突如其开的暴躁,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拍拍她的脑袋:“吼什么,提前到下周一好了。”

  “大半夜上哪给你整那玩意?”

  “……”

  姜冉心想,哦,这样么?

  眼泪都把她浅粉色的卫衣染成了深粉色,他叹了口气,心里琢磨她一时半会也没体力爬起来继续练了,就准备去吃个饭,回来陪她继续磨——

  走的时候还不放心,准备叫个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来陪护一下,没想到一拉开门,就看见个穿着里头的小姐姐粉色卫衣同款的黑色卫衣、牛仔裤的年轻人靠着墙站在门边,望着走廊外的天空发呆。

  这回是侧着摔倒下去,摔下去之前她还长着嘴在呼吸,这跌下去,她直接咬着自己的舌头。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有抬腿都很困难的高手。

  只不过她的康复课程比她想象中更加狼狈一点。”

  姜冉稳不住。

  她欲言又止,感觉对姜怀民很是愧疚,毕竟姜总辛苦忙碌大半辈子,女儿居然真的觉得崽子的纸尿裤都成问题,这等简直奇耻大辱……

  但是北皎说的太理所当然了,她也没傻到出生反驳他,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胸口摁,她最近天天躺床上喝家里阿姨的花式煲汤是胖了点,衣服都变紧了,所以这也算是对他的嘉奖福利。

  就像是一坨和自己没关系的肉落在了地上,有点儿胀痛,甚至有点儿痒,除此之外就完全没有任何的神经回馈,她试图迈出一步,腿软到直接往前扑——

  她心中“咯噔”一下,双手扶着栏杆又被康复医师一把拎着领子才没摔得很重,跌在软和的垫子上,她额边的碎发完全贴在汗湿的面颊上……

  扎成马尾的头发凌乱地堆积在卫衣的兜帽里,她无声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左腿被别人控制了,反正不是她的。

  很快反应过来别说养一个崽子,开个幼儿园她也开得起啊——

  她甚至记得她名下还真的有私立学校的。

  康复科的课程下课了,她就自己练,眼睁睁地看着其他来康复的病友来了又走。”

  “……”这云淡风轻还带着一点点嘲讽的语气,姜冉忍了忍,发现自己忍不住,“你跟我装傻充愣玩挺溜啊,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啊,我想提前康复为什么还要小心翼翼经过你的同意?”

  这是还怕他说话不算话,跟她耍心眼呢。”

  “你又想干什么?

  耳边“嗡嗡”的耳鸣,随便一个突如其来的“啊已经很努力了一点进步都没有嗳那如果以后都这样了怎么办”想法钻入脑海——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念之间。”

  北皎深呼吸一口气,用□□的鼻尖蹭蹭她柔软滑腻的皮肤,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草莓倒是有。”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

  她陷入了焦虑。”

  “再不睡我还能更流氓。

  “……别睡。

  “……流氓吗!

  “可是那时候我都三十岁了嗳,高龄产妇!”

  她越说越气,到最后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简直是魔怔了,就算提前康复那医院的文件上也不是他签字!

  康复医师在旁边看着,他没说不让练,她就没停下来过。

  整个上午,姜冉就像是初生得婴儿,跟自己的腿重新认识与磨合,一遍又一遍地扶着栏杆,从康复科的这头走到那头,休息一分钟,就咬着牙又走回来。

  和那日手术的时候手术室外面乌泱泱站了一堆人完全不同……

  康复科的康复医师早早听闻了姜冉的事,今早很早就等在那,见她一个人来还有些惊讶。

  就着躺在垫子上的姿势,她抬了抬自己的左腿,那反应几乎是大脑下达了指令三秒后才有回馈——

  她看着自己的膝盖以八十岁老人的速度缓缓抬起,然后僵硬定格在一个不太高的位置。

  她的心脏忍不住往下沉,胃好似也跌落到脚板底,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康复医师,后者双手插在白大褂得兜里,第八百次重复:“正常现象,别慌,稳住。

  她告诉自己,休息一下。

  剧烈的疼痛从舌尖和肩膀处传来,她躺在垫子上,疯狂地深呼吸,大滴的汗顺着额头滴落。”

  医师没忍住,问为什么。”

  姜冉想问在哪,他又充满了暗示地拱了拱她的衣领。

  创伤后的康复有固定的流程,先是恢复肌肉,然后逐渐恢复关节,最后是骨骼,添加负重训练——

  姜冉要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提膝,然而当她靠着扶手栏,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提起来一点点,额头上都蒙了一层薄汗,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沉重。

  她抬手拨弄他衣服的领子,慢吞吞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会就把主治医生叫来,当着我的面跟他说。”

  “什么?”

  脸上的温和收敛了些,他淡定地拨开了她的手,“复啊,没说没不让你复,”给你安排在下周周五开始。”

  姜冉给他带入了奇怪的节奏,心想奶粉是挺贵的,纸尿布也要钱。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第一轮康复中,她的左腿像是灌铅,试图抬起无数次最后也最多离地面一个鞋面的距离。

  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于是就有了,康复科别人都是家里人送过来然后全程守在外面,姜冉却是护理的阿姨推过来的。”

  北皎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还要听她胡搅蛮缠,就知道她拧巴上了:有些东西她可以不要甚至本来就不打算要,但是你若是就这样默认不给,那也是你的错哦。

  自行脑补了一番什么只有钱没有亲情也没有爱情的孤独可怜豪门大小姐的戏码。

  ……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康复医师送走了最后一位康复病人,一回头,就看见来的最早的那位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无声地哭。”

  姜冉翻着白眼,用还完好的那条腿蹬他。

  左腿平展地随意放置在木地板上,和记忆中一样又长又直,右腿随意且灵活地曲起,姜冉抱着右腿膝盖,脑子乱作一团,心跳得很快,绝望伴随着疯狂流淌的血液传递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她自己来的原因。

  未知的恐惧和即将迎来的修复让姜冉前一晚兴奋到半夜三点多还毫无睡意,抓着北皎说话。”北皎说,“我意思是明天你得康复课你还记得吗?别老请假。你一点不着急也不心疼一下我吗?

  就一小会。”他埋在温暖的怀抱里,有气无力地说,“三十岁就算高龄产妇的时代过去了多少年了,你从60年代穿越过来的?

  ……

  很快就到了第二周的周一,姜冉有一种又害怕又兴奋的状态。

  姜冉低下头想问这狗东西这样搞她怎么睡,一低头却发现他双眼紧闭,居然是已经睡着了。

  姜冉挑了挑眉,心里也知道养伤急不得,万一真因为心急整出点后遗症那当然也不划算,于是见好就收,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凭什么他一抬眉毛她就往后弹三米远,她的家庭地位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北皎瞌睡了,说话基本没跟她耍心眼,老老实实说,“而且接下来还有读研,读研完进医院头几年也就那样……甚至继续读书,还是怎么的都说不准,没钱的话怎么养崽子?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以每人各退一步,省去了讨价还价环节,令人惊讶的飞快速度结束了谈判。

  “……”

  生怕挡着别人,她拖着一条别人的左腿,利用自己的右腿也双臂,连滚带爬地爬到了窗下、栏杆边的阴影处。”

  “……”

  这回轮到了姜冉不好意思,心想行吧睡觉,她往下滑了下,想要跟家犬脸对脸睡他怀里……

  然而对方感觉到她意图的第一时间压着她的腰不让她动,脸更深的埋入她的怀里,然后鼻梁埋进。

  她还想再跟专业的抬杠两句,但是这会儿北皎真的困到不行,拍着她的背哄小孩似的,“赶紧睡,不然你明天该操心的就不是生不生崽,而是自己还起不起得来?”

  “我什么都不想干,倒是你脑子里天天装的都什么东西?

  ……

  姜冉把康复课安排在了北皎上课的时间,对此北皎有些迟疑,她却大手一挥:你不是快考研笔试了吗?”

  “别疯了,姜冉,能不能让我睡觉?

  作为多年滑雪的人,她太清楚在高速滑行中,脚上哪怕一点点的动作区别都能给整个一系列动作带来巨大的改变……

  大家滑到最后,除了运气和心态,高手之间差的就是细节。

  蜷缩在栏杆的阴影下,从受伤以来到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涌上来,她决定放任自己哭一会儿。

  “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开始复健了。

  “四年而已,我家又没人催这个?

  想到他明天早上清早就要起来,横跨一个区域赶去学校上第一节课,不得不闭上嘴,她委屈地抬手抱着他的脑袋,勉勉强强地跟着闭上眼。

  接近中午的时候,姜冉第八百次试图放开扶手栏杆后,跌倒软垫上。”

  掐指一算,提前了四天,这就是各退一步了。

  一边抱着她,北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半晌说:“倒是进步了,还以为要用至少半个小时来跟你吵架,现在还能赶得上晚饭。今天才周二!”姜冉揪着他的耳朵,“我突然想吃草莓蛋糕。

  手术当时说是很成功没错,但这成功仅限于该装的装上了,该缝的也缝好了……

  至于她对于身体的新情况适应的如何、比如术后恢复什么的,全部都是未知数。

  这份焦虑在她进行第二组康复,试图扶着扶手杆正常行走时到达了巅峰:左腿落地,她有一种左腿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吗?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