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多久,阿沁来到了陈西泽面前,薛梨看出了她眼底带着绯红的血丝,她想了想,说道:“那你们聊一会儿吧。”沈南星换了个话题,“这次翘课一周,跟他在岛上浪飞了吧。
她不想影响他的选择。
次日清晨,薛梨调好了电子表震动的闹钟,不想惊醒陈西泽,准备独自离开,等上船之后再告诉他。”
薛梨终于明白了,他选择跟她一起回去,开心地大叫了一声,跳起来宛如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亲他的左脸颊右脸颊:“我太幸福了吧。”薛梨摇头,“我想早点出社会,这样我妈就管不了我了。”
“因为你昨晚太疯了。”
沈南星道:“这也太牛了,我要是两眼抓瞎,别说选房子,走不到三米就得撞杆子上,他怎么练就这种不要眼睛就能办事儿的神功啊。
“昨晚我看了一部美剧,讲平行空间的,说每个人不同选择,都会导致出现不同的平行宇宙。”陈西泽无奈地说,“我怕你摔跤了连累我。”
“那我会努力找到她,追她。”薛梨实时向他汇报,“她朝你走过来了。
沈南星压低声音,问道:“找到陈西泽了?
远远地,薛梨看到码头海边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变换姿势的时候,也要你来弄吧。”
陈西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嗯,原来他一直住在小鹿岛。
爱是尊重,不是捆绑。”
“你别一口一个瞎子,瞎子只能我叫,其他人不行。”
阿沁看着海边正在扔石子的姑娘纤瘦的倩影,“她也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我好…你为什么喜欢她,她的什么特质吸引了你?”
“可他不是瞎子吗?”
“以后有话直说,我们之间不需要猜来猜去。”
“也对,早些独立。
如果他和她回去,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小鹿岛哇!”
“实不相瞒,我也有些怀疑,但陈西泽生活方面都没太大障碍,走路比我还稳,拿东西也特精准,都不会磕着碰着。
“陈西泽,我觉得你跟正常人一点区别都没有。”陈西泽平静地说,“给你定了七点的船票,你回去还能赶上早课。
他脚上还踏着人字拖,轻松随意,这是从前的陈西泽绝对不曾拥有的生活。
风吹着他一头微微零碎的短发,皮肤泛着某种冷感的白,小提琴抵在颈旁,漆黑的眼眸分明如此清澈,带着叛逆与不羁,谁能想到那是一双盲瞎的眸子呢。”
“我会想尽办法让她喜欢我,一切卑鄙的手段,在所不惜。”
“对呀!
要换了她,估摸着得天天摔跤,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薛梨从他身上跳下来,“真的,你拿东西也特精准,甚至都不会碰到别的。
阿沁真的好羡慕那个女孩。
沈南星看她这贱兮兮的笑,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凑过来,八卦地问:“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他表情淡淡的,眼神也很散漫,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啧啧啧”
沈南星一边啧她,一边说,“你确定他能挑好房子,他什么都看不到啊。
俩人收拾好之后,搭车去了码头。
她已经不再是刚入大学校园的小姑娘了,也不是那个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任性女朋友。”
“如果你不认识她呢!”
她知道,她知道陈西泽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她,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都没装下她,可她就是不甘心。”
陈西泽一边给她拧洗脸巾,一边解释道:“我现在的脑子相当于一台测量仪,用秒数和步数,测量熟悉的生活场景,用手臂的高度测量物品的放置,尽可能做到精准无误。”
薛梨自觉已经是有独立担当的成年人了,她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也更坚定未来的方向。
“等等。”
“嘴硬什么,这两年,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蒙在被窝里抹眼泪,不让我们发现,还特意等我们睡着了才哭。”
“阿沁来了。”
“好好准备秋招,找个好工作,早些赚钱。”
“不愧是最强大脑。”
“不考了。”
薛梨发自内心地感叹,这不愧是天才的大脑。”
当初陈西泽选择离开,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拖累她,不想让她反过来照顾他。”
陈西泽将行李箱阖上,稳稳地立放在门边,推着小姑娘进了洗手间,“时间不够,别化妆了,洗把脸出门。”
果然,下课后,陈西泽给薛梨发了两段视频过来,用语音道:“选了两个,一个是奶油风装修的一室一厅公寓,另一个是大平层,距离学校都很近,小猫看看喜欢哪个?”
“你还怕女朋友扶着你被人笑话啊?就跟他能看见似的。”
陆晚听和沈南星同时凑了过来,看着陈西泽发来的两套房子,环境还真的很不错,尤其是第一间公寓,暖色调的奶油风装饰,温馨可爱,简约精致,很有家的感觉。”
“你跟我回去,我太高兴了。
薛梨浅笑着,摇晃着酒杯,看着坐在木桶上拉奏小提琴的男人。”
直至此刻,阿沁总算看明白了。”
小姑娘脸颊胀得通红,伸手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不许说!”沈南星感慨道,“寒假那会儿,不知道听谁说他在上海,你还巴巴去了上海一趟,结果一无所获,回来之后难过了好久。”
“再也不回来了?”
“哎哎哎!
薛梨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里面肯定经历了不少艰辛。”
阿沁情绪更激动了:“如果她不喜欢你怎么办!”
“你这几天穿的都是我的衣服,你又没带多少衣服过来。疼啊,你这狗丫头,好好,不说了。
“真行啊!
醒来之后却发现,身边男人早就醒了,他将柜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规规整整地装进了箱子,日常生活的用品也全都收拾妥当了。”
薛梨:……
“陆晚听,你是个姑娘家,一天到晚说些什么虎狼之词!”沈南星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你让他去看房?”
“为什么?”
“……”
她简真想绊他一跤了!”
“什么啊,我去上海是为了去迪士尼玩,谁说是找他了。”
“大概…习惯了吧。
只有薛梨,只有薛梨,只有薛梨。”
“我只喜欢薛梨。”
“也许会和我女友回来过周末,所以楼顶也还要续租。
每一个选择都指向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一起走?”
她一个人踱步走到了远处的海边,给他们留下空间。”
第64章 小家
早上九点,薛梨躬着身子从教室后门溜了进去,坐到了阶梯教室后排沈南星的身边。
陈西泽历经黑暗与坎坷,薛梨想要努力去爱他。
陈西泽提着行李箱,单肩背着薛梨的帆布包,她还说要扶着他,陈西泽严词拒绝了薛梨的搀扶,用盲杖点地:“我自己可以。”
“陈西泽上午去看房了,我们要在校外租房。”
“嗯。”
薛梨骄傲地说:“都说了,他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
“哇噻,同居了。”
陈西泽不假思索,打断了她——
“全部。”
“为什么啊,陈西泽,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被如此坚定不移地选择,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阿沁嗓音颤抖着:“陈西泽,胖子说你要离开了。
“呃。
“最后一个问题,陈西泽。”
“无可奉告!”
“你不考研或GRE了?”
薛梨笑了起来,低头翻书,不再回应。陈西泽,你说有没有一个平行世界里,你和我是在一起的?”
“嗯!”
“怎么了?死要面子。”薛梨双手揽着他的颈子,近距离地贴着他的薄唇,“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走啊?”
薛梨诧异地说:“可你收拾的是你自己的衣服。”
“不是。
如果他想要重新回到她身边,就必须做出的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能独立地生活下去,适应这个社会,还要赚到钱。”
“也不用扶着!”
“嗯。
所有的如果,都被他掐灭成了同一个结果,在陈西泽这里…绝不存在平行世界的多重选择。”
薛梨有些不好意思,吊着他撒娇,陈西泽抱着她进了洗手间,给她挤了牙膏递过去。”陆晚听不以为意,将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凑到薛梨跟前,“快说快说,我太好奇了。
“醒了,去洗脸。
这时,陆晚听凑过来,加入了闺蜜的聊天局:“话说,跟失明的陈西泽那个…是什么感觉啊,需不需要你很主动啊,是不是还得你扶着?”薛梨翻开了书,用书挡着脸,嘴硬地辩解道,“我才不找咧,他想通了自己就会回来,我又不是那种没了爱情就会死的女生。”
“嗯!
薛梨真的很喜欢陈西泽现在的样子。”
“……”
陈西泽退后两步,稳住了身形,托着她的臀:“请你给残障人士留点缓冲的余地,别搞突然袭击。”
傍晚下课后,薛梨在校门口见到了陈西泽。
他穿着很休闲的黑色外套,衣领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简单素净的浅色T恤,暖意融融的夕阳柔光照着他高挺的眉宇,眼窝越显深邃。
考虑了很久,薛梨还是决定独自离开,走了之后再打电话告知他,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她绝不勉强。”她还用脑袋一个劲儿拱他的颈子,“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讲,怕你不想走,我又不想和你分开。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亏你还找了这么久!”
“这有什么。
清晨的码头人烟稀少,首班渡轮缓缓鸣笛,客人也不算多,排队检票入舱。”
“我喜欢这里是因为这里能让我想到一些与你有关的事,现在你在我身边,我不需要靠回忆生活。
没有压抑,没有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