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窗,陆守俨抬起眼,淡声道:“嗯,要安检了?”
初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才道:“现在十二点了,你问的是午饭了,等会我上了飞机,吃飞机餐就行了。”
初挽听这话,微抿唇。
凑什么凑,凑多了, 她以后想找男人都难了。
可经过陆守俨昨天那一出,她是彻底不想往陆家跟前凑了。要上飞机了?”
陆守俨侧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提防的眼神:“毒药馅的。”
初挽试探着说:“七叔,那先挂了?
现在她和陆建时离婚,和陆建昭这一辈的合作也就罢了,倒不至于有什么影响,但是很明显,从陆守俨来说,以后陆家老一辈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如今更是居高临下地指责她,仿佛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初挽握着方向盘,道:“我已经到了机场,正打算过安检,等会上飞机。”
陆守俨:“好。
所以她忍了。”
说完,他将掐灭的烟按进了垃圾桶,转身径自离开。
中午时候,她略收拾了行李,便开车过去机场, 秘书和保安都在机场等着。”
初挽拧眉,打量着陆守俨:“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守俨:“那还有一个多小时。”
初挽无奈:“七叔,我说得是实话啊……”
陆守俨:“吃饭了吗?
从理智角度,这个人就是她头顶遮荫的大树,没有人要和他过不去,从情感角度,这些年他到底对她颇多照应,不到万不得已,何必呢?”
他薄薄的唇吐出冷漠的两个字:“随你。
陆守俨和他们说着话,一起过去旁边的高尔夫球场。
于是她嘴角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笑看着他道:“还是说,七叔,你希望我永远为你侄子守节,哪怕离婚了,也没有权利再婚?守俨听这话,抬起眼来,淡瞥她一眼:“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这是要给过往路人演文艺片吗?”
陆守俨:“几点的飞机?”
陆守俨:“什么要紧事?
没奈何, 她还是将车子停在路边, 接了电话。
她微蹙眉,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想着这陆守俨。
陆守俨的声音自话筒中沉沉传来:“听你大伯母说, 你不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什么馅?”
初挽听得脑子都懵了。我生是你们陆家人,死是你们陆家鬼?
陆守俨:“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初挽看看自己的车:“那我的车呢?”
初挽只好打开,结果打开后一看,也是意外,竟然是饺子。
初挽顿时拧眉,他又有什么事?
现在好了,几句话惹怒了这位,他不高兴就让他不高兴吧。
谁知道她刚开出小区, 就接到电话, 移动电话上已经增加了来电显示功能,一眼看去, 竟然是陆守俨。
而这几天陆守俨的言行,已经超脱了初挽能理解的范畴。”
陆守俨掐断手中的烟,淡漠地看着她:“你可能想错了,也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今天只是恰好经过而已,看到了,提醒你一下,至于你是想立即结婚投奔爱情,还是想找个男人上床,这是你自己的事。”
陆守俨:“别挑食,吃吧。”
陆守俨挑眉:“哦,看来昨天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下次出门记得看黄历,找一个你心情好的时候。”
初挽挂上后,便将电话随时扔在一边。”
初挽听这话,倒仿佛嘲讽,便是泥人也有了性子:“七叔,这话说的,仿佛我哪儿对不起你侄子了一样,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陆守俨:“我会让秘书处理。
挂上电话后,初挽顿时无事一身轻, 不用去陆家, 简直仿佛逃过了断头台。
她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这对她没有任何坏处,她和陆建时离婚了,和陆家即使不保持亲近,也不能闹得太生分。
在忍耐维持和甩袖子走人之间,初挽挣扎着。
她已经离婚了,和他们陆家还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
初挽:“对。”
初挽:“是,不过时间也很紧了。
她看过去,便看到那边停着一辆红旗轿车。”
初挽:“我在车里吃?”
初挽:“……”
她看着那饭盒:“这是什么?”
陆守俨:“不然呢,你在车顶吃吗?
初挽想了半晌后,看看时间,启动车子,打算赶过去机场。
在他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就见有三两个人迎了过来,为首的外国人应该是某个重要人物,而旁边是助理和秘书,对方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可现在就是这样,他总是能让她忍不住反抗嘲讽回击。
初挽只觉得一切都很糟糕,糟糕透了。
谁知道这时,她听到旁边喇叭声。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对方目的,不知道对方心思。
现在确实离婚了,但肯定也不适合沸沸扬扬闹出去,白白让人看笑话而已。
她当即让秘书安排,订机票去香港, 之后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德国。”
陆守俨垂眸看着她的眉眼,淡声问:“昨天呛我的那劲儿呢?”
初挽不太情愿,不过还是道:“好吧……”
上车后,陆守俨直接塞给她一个保温饭盒
初挽疑惑:“这是什么?
在台面上,谁都知道古玩界大收藏家初挽是陆家的儿媳妇。”
陆守俨便径自推开车门下车。”
初挽坚持:“我要去机场。”
她看着远处飘飞的银杏树叶,道:“七叔,我真是很抱歉,不过我已经订了香港的机票,打算从香港过去德国,行程很急,就不过去了。
在陆家,如果说有一个人是她委实不想得罪的,那就是陆守俨了。”
陆守俨微拧眉:“你说呢?”
初挽不敢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地道:“一点半。
冯鹭希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初挽说有事, 她倒是没说什么, 只是劝她出门在外万事当心, 要保重身体。”
陆守俨看她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打量了半晌,终于道:“你还挺能装的?
这七叔到底要干嘛?”
初挽语气认真又恭敬,简直就是打报告:“一方面我想参加德国苏富比今年的秋拍,看中了几个物件,一方面他们现在有一个兵马俑展览,我觉得挺奇怪的,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这话一出,陆守俨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那双仿佛永远平静理智的眸子也有了波澜。”
初挽低眉顺眼:“七叔,我只是夸张了下,这里毕竟是顺义嘛,距离机场挺近的,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陆守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上车。
他总是四平八稳,不动如山,好像永远高高在上,能把所有的一切都稳稳地把控在他手心里。”
陆守俨不置可否:“哦。”
陆守俨很是欣赏地看着她那勉强挤出来的笑,淡声道:“挽挽,我知道你小心眼多,但是,下次别给我耍。”
她笑着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领了离婚证,我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说我只是卿卿我我,就算我现在把男人领回家上床,谁管得着吗?”
陆守俨:“现在吃点东西,不然真等上了飞机吃?”
初挽小心地问:“早饭还是午饭?”
初挽恭敬:“七叔,我记住了。
她当然知道,以陆守俨今日今时的地位,还没几个人能让他看什么脸色,他今天把话说到这地步,谁听了不发憷?这就是你对我婚姻的照顾吗?那得两三点了。
窗户玻璃半落下来,里面男人眉眼冷峻,神情淡漠,手里捏着一根香烟,烟气缭绕,这让他的脸看不真切。”
初挽语气越发恭敬:“七叔说哪里话,我哪敢呛你,至于昨天,心情不好,难免说话冲了一些。
于是初挽便和冯鹭希打电话说了声,她找了一个非常正经的借口,她要去一趟德国,德国博物馆进行兵马俑展,她想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初挽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他这个人城府深,在他面前,她一整个就是看不透。
陆守俨将她那勉强忍耐的小眼神尽收眼底,他扯唇,略有些讥诮地道:“放心,我对你和你家铁生哥怎么卿卿我我没什么兴趣,我也不至于跑来偷窥什么人谈恋爱,我今天过来是因为一位外使请我打高尔夫,正好经过,看到你和铁生,顺便打个招呼。
她到底下车,走过去他车旁。”
从昨天陆守俨突然过去医院,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初挽:“我要去机场——”
陆守俨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让你上车。”
陆守俨:“我让司机送你去。今天怎么变性子了?
第379章 前世番外3
初挽确实打算过去陆家老宅的, 几个伯母婶母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还不知道这里面是唱的哪一出。
现在,她为了息事宁人说个谎,却被他逮个正着。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有当年陆老爷子一句话,陆守俨那一辈的对她仁至义尽了,陆守俨更是。”
他看着初挽,凉凉地道:“你离婚了,和我侄子没关系了,随便你怎么着。
况且这些年陆守俨对她还算照顾。
最后,她终于扯了扯唇:“七叔说这话,折煞我了。
他一下车,那么颀长地站在她眼前,她顿时有种异样的压迫感。
安静地停在那里,不知道停了多久。
她恭敬地道:“七叔,你是有什么吩咐吗?”
陆守俨:“你现在在哪儿?
其实初挽知道,她和陆建时虽然离婚了,但要想彻底和陆家切割,理智上来说是不可能的,她和陆建昭陆建晨陆建晖全都有合作,这不是一下子能撇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