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朝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笑了声,“别人说的还真是没错,生病的人都会比较脆弱甚至心软。
而在她难过时,他又在做什么?”
孟听雨嗯了声。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徐朝宗笑, “傻了吧,现在宿舍门早就关了。
也因为这一出,刚才还有些黏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徐朝宗见她笑,更受鼓励,学着她以前训他的话语又道:“徐朝宗,你是不是傻,你简直没救了我跟你说!”
“你自己点开手机录音功能。”
徐朝宗:“……”
他收好手机,回忆了一下刚才说的话,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她的眼泪滑过,渗入到了枕头,那一小片有湿润的痕迹。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跟他在一些事情上观点不一致,就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其实这种话,对徐朝宗来说,是有一点点难以启齿的。”
“没事。
可不能否认的是,他又爱听她讲这些话。
为了行动方便,护士都是在孟听雨的左手上扎的针。
徐朝宗本来在看手机的,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眸,跟她对视,他赶忙问道:“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她难掩诧异,李虹君无奈地解释道:“早上在食堂碰到了钱静,看你没跟她们一起我就问了几句,钱静说你生病了昨晚在医院,我正好没课,就过来看看你。”
医院的洗手间相对而言都比较窄小, 徐朝宗就站在门口, 他人高马大,很轻松地就能将输液瓶举得高高的。”
“徐朝宗,你少来!”
第94章
孟听雨醒了后就要刷牙洗脸。
他依然相信,今时今日她对秦渡的感情,绝没有当初她对他的多。
孟听雨也很不自在。”
“你把你手机拿出来。
等笑够了以后,孟听雨无可奈何地看向他,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也有几分认真,“其实我们已经用了那么多年证明了这件事,你不是一个会将时间跟心思浪费在不可能的事上的人。”
见李虹君一脸担忧,孟听雨简单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省略了秦渡给徐朝宗设局下套的这一环节。”
孟听雨无语:“没说好。
她昨天晚上烧就退了,护士又给她量了体温,确实也没再发烧,医生过来看了看,叮嘱她注意休息、清淡饮食,如果之后出现反复发烧的情况再过来看看。
“你挺自恋的。严格来说,她跟秦渡也没有相处多久,那她现在跟秦渡分开都难受,那……那个时候呢?
她避让开来,“谢谢你,但我行动还能自理。
徐朝宗喉咙艰涩,他跟前世一样,语气很轻地回道:“嗯,我回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有。放心,我今天也没打算睡觉,你睡你的,我坐一边看看资料。
徐朝宗只好帮她举着输液瓶, 要扶着她去洗手间。”她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眼睛珠子动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哼!
他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垂头,将脸埋在膝盖,仿佛是在休憩。
看了后还会眼神飘忽地转移视线。”孟听雨摇头,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她看起来还是有一些虚弱,连带着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徐朝宗,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也从来没这样想过。
是了,他毫无知觉,他都没注意到她日渐枯萎。你要是没生病,肯定不会这样委婉。
那时候他很忙,有时候加班应酬到很晚,回来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不敢吵醒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像是自言自语“回了?
徐朝宗如遭雷击般愣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孟听雨偏过头,肩膀微动,显然是被他这番模仿给逗笑了。”
“我来帮你翻译,你是想跟我说,”他一秒变脸,学着她的神情跟说话的腔调,“徐朝宗,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别做梦了,别痴心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头多看你一眼的!
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目送着她进去后,想到她昨晚到现在也只吃了半碗白粥,给她买的包子鸡蛋她都没吃。
他才记起。她本来就是这样细腻且柔软的人,任何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她都不可能不难受。
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他这样直白地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这种话了。”徐朝宗靠近了些,神情也严肃起来,“我也不会去想那十八年怎么样,我就是……觉得我还喜欢你,也只喜欢你,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他加快了步伐。”
他拖过椅子,特意离病床远了点,指了指头上的输液瓶,声音低沉地安抚她,“放心,我给你看着,等你这几瓶输完了,我就去走廊。
他这内心活动……一般人还真听不下去。
好像将他带回了前世里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孟听雨似乎是做了什么梦,嘴唇嗫嚅,他想凑过去听,她又不说了,正当他要退开时,不经意地瞥见,她眼角有眼泪滑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了, 挤在一个洗手台前,看对方刷牙洗脸。
有时候他都会在想,前世那几年里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得天天往外面奔波?”
“在。”
“那说明你在怕。我们都回到十几年前了,肯定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看,我都没有想过要跟上辈子一样去电视台,就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你也是啊,你以前都没有想过要跟王远博还有殷明合伙,现在你们三个人一起创业,你想走的肯定也是不同的路。
孟听雨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刘海微微湿润,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挂好毛巾后,走出洗手间。当她决定放下这段婚姻,放下长达十几年的感情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突然有点理解上辈子他为什么很少倾诉内心了。”
不管孟听雨说得多么委婉,李虹君作为未来思路严谨的律师,还是听出了一点猫腻来。
因为他生活的环境包括他的性格,都觉得对人倾诉爱意跟想念,是一件肉麻到了极点的事。
徐朝宗也放心了。
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
也难怪她后来会说他是一台机器。
“现在也不早了。”她躺回病床上,看向他, “要不你先回学校吧, 我明天自己回去。
前世,她给他发的消息,他偶尔也会翻出来再看看。
孟听雨昨天晚上在医院根本就没睡好,回宿舍冲了个热水澡后,准备再上床补眠时,李虹君提着自己的小炖锅来了。”
李虹君点了下头,她观察着,见孟听雨气色跟精神还不错,也悄悄放心了,但想到某一桩事,她欲言又止,“钱静说你跟秦渡分手了。”然后继续倒头睡觉。
孟听雨终于看向他,面无表情地喊他,“徐朝宗。”
徐朝宗从善如流地将手机要递过去,还特地多余地说一句,“我的手机是手势解锁,你画一个Y就好。ͿŚǦ
徐朝宗撇过头,他大概是被病毒传染了。还是那句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客气,再说了,以前我爸妈生病的时候也都是你忙前忙后,现在这又算什么。”徐朝宗故意激她。
这些话,他自己心里想想都会难为情,更遑论讲出来。
徐朝宗倚靠在门边,盯着镜子里的她。”她说,“他有他的难处,我也有我的坚持,说白了,就是不太适合,与其以后天天吵架,还不如好聚好散。
他看得入神。”
第二天一大清早,孟听雨就醒了,徐朝宗在她醒来之前已经洗漱好,还给她买了早餐过来。
气氛是静谧的,她突然侧过头,侧脸贴着枕头,看向了徐朝宗。”
“嗯。他不会厚颜无耻地用“我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努力”这个借口来拔高自己, 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自己, 就算他没有遇到孟听雨,他也还是会一样往高处不停地攀登。这样营养跟得上吗?”孟听雨说,“把你刚才的话自己对着手机说一遍录下来,你回去再多听几遍。
徐朝宗自顾自地说,“那我们说好了,你以后对我公平一点。”
孟听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徐朝宗,你少来!”
“我可没想那么多,也没想那么复杂。
他感觉自己也很不舒服,鼻子酸涩到无以复加。
徐朝宗感觉到一阵脸热,却还是逼着自己将话都说完,“你当时跟盛韬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你跟秦渡在一起,我相信也是这个原因,那以后呢,如果你喜欢我,你是不是会去想到那段以离婚收场的婚姻?”
这一瞬间。
也许是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孟听雨也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孟听雨温馨提醒他,“要是脚趾出了问题,可以去挂骨科拍片。”
两人异口同声。
也许是生病不太舒服。
他之所以奋斗, 其实都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野心。”孟听雨裹好睡衣,“昨天发高烧有点严重,今天烧已经退了,我估计明天就能彻底好起来。
其实今天也是她跟秦渡分手的日子。本来也就准备这几天跟你说的,昨天我跟他分手了。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很费力地往牙刷上挤了牙膏再漱口刷牙。
他前世就很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很想你”这种表达内心情绪的话。
白粥上还撒了一些白糖。
生病了喝鸡汤应该也会好得快一点吧?他总觉得她瘦了很多,思及此,他又往校外走去,之前就听人说过,小吃街有家鸡汤店的味道还不错。
孟听雨睡得并不安稳,她有些轻微认床,这又是如此陌生的环境,而她还在输液,只浅浅睡了半个多小时后,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看到徐朝宗坐在地上,低喃了一句:“回了?”
徐朝宗懒散地拉长音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