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尝试拨打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对方接了。

　　姜予眠弯起胳膊，手腕与脖颈平行：“谢谢你。

　　平时在有杂声的环境下她睡不着，今天却不一样，电视里那些喜气洋洋的话语像催眠曲，或许是她累了，想着眯一会儿，等新年来临就去睡觉。

　　陆宴臣含笑点头。

　　“陆总，你也要拍吧？

　　倒也不是舍不得，只不过在被誉为“团年”的除夕这天，目送一个又一个离开，直到偌大的家里只剩她一个，好像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

　　“我也拍一条。

　　把小哑巴一个人留家里不地道，他琢磨着把人一起带出去，可姜予眠死活不同意。

　　陆宴臣用行动告诉她，的确如此。”

　　陆宴臣摩挲着表盘，脸上笑意不减：“那真是抱歉了。”

　　男人嘴角微扬，温和的声音一如往昔：“不客气。

　　宋夫人亲自讲解设计寓意，十二生肖对应的形状自是不用说：“我将十二生肖与平安扣相结合，寓意岁岁年年皆平安。”

　　陆总嘴角含笑：“宋夫人心思玲珑，设计别出心裁。

　　即使闭着眼，姜予眠也能感觉到投影仪上的光线重新映在脸庞，她终是忍不住睁开，那道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客厅门边。”

　　走？

　　可他今晚回来了呀……

　　他们在同一空间，听着新年钟声敲响，也算是一起跨年了吧？

　　她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迷茫，只有拿笔写字的时候，才能把心思放回学习上。”

　　“留你一个人在家，这不好吧。”

　　-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很快, 变速的呼吸将她出卖，无法再装睡。

　　突然消失的声音让陆宴臣有所察觉，他回头，撞进女孩那双光亮盈盈的眸。

　　这会儿，陆习绞尽脑汁劝姜予眠出门：“外面那么热闹，你就不想去看看？

　　离开家的陆习觉得不对劲，可这不是他故意把姜予眠扔下的啊，是姜予眠自己不愿意出门，他总不能为一个不愿出门的人把自己一群兄弟撂外面吧？

　　这大概就是学霸。”

　　宋董事长不断在旁边补充附和，最后问：“陆总觉得如何？

　　闪烁的光影将两道身影笼罩，屏幕发出新年倒计时的声音，在“一”字落下那一秒，平安扣紧紧锁在女孩白皙的手腕间。

　　她坐起来，发现手腕上多出的手链。

　　他没打算留在陆家，或者说，一开始根本没想回景城。”

　　夸赞的话让宋董事长十分畅快。”

　　“属羊。”不需要费尽心思拉她一起。

　　“大哥。

　　家里还是太安静，姜予眠就在副客厅打开了投影仪。

　　这么说服自己，陆习坐上车。”

　　-

　　晚上十一点，姜予眠终于写完全部数学试卷，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投影仪上闪烁的光影映照在女孩身上，她蜷缩在沙发上，一手向后抱住自己，一手搭在脸颊边。

　　坐在陆宴臣身边的姓梁，正是几个月前，姜予眠跟陆宴臣在餐厅遇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拍卖从“鼠”开始，陆宴臣坐定如松，直到“羊”出现，他次次举牌阔气，对“绵羊”势在必得。

　　陆宴臣放轻脚步来到沙发边，单膝蹲在她面前。若非陆习那通电话，他不会在中途离开宋家夜宴，更不会来到这里。

　　她还在睡着，陆宴臣取出那条雕刻绵羊的平安扣，小心翼翼地戴进她手中。”

　　女孩的嗓子已经完全恢复，声线褪去曾经的稚嫩，软软的语气透出几分娇，一个名字都被她喊得婉转、轻灵。”

　　很快，他就明白陆宴臣那句抱歉的含义。

　　嘈杂的电视声让整个客厅都变得热闹起来，姜予眠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盘腿，一会儿又侧靠着抱枕躺下去。

　　家里有专门的影音播放室，但那地方有些封闭，她一个人不爱去。

　　于是他坐不住了，想出门。

　　小年轻的聚餐可不只是吃饭，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桌游、斗酒，那场面对陆习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宋董事长想拉拢他，他也乐得做人情，但不能是私下相送。

　　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每次见她都如此。

　　陆宴臣于她, 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那一刻，真有一种自己真的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错觉。”梁总乐呵呵道：“我女儿可乖了，就像小绵羊一样。

　　时间不早，陆宴臣看了眼腕表，说：“我得走了。

　　陆习接到一通电话，是那群常年玩的朋友喊他出去聚餐，还计划十二点去放烟花。

　　她到楼下走了一圈，放松许多。

　　大门关闭那刻，姜予眠卸下无所谓的外表，心也跟着空了。

　　这是, 陆宴臣送她的新年礼物？”

　　作者有话说：

　　习哥千里送助攻也不容易，回头咩咩还得请他吃席

　　今天超肥一章，所以来迟啦~

　　月底了，宝贝们手里的营养液记得别浪费了哟^-^

第23章

　　睡梦中的姜予眠感觉有人靠近自己, 她本就浅眠，手腕被托起时已经清醒几分。

　　“陆宴臣。

　　宋董是出了名的宠妻，别人夸他妻子，他就高兴：“陆总要是喜欢，不妨挑一款，等展示结束，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人好似不打算揭穿, 在她准备“苏醒”前起身。

　　两道富含不同情绪的目光在静谧的空间交汇，姜予眠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勾到衣摆，平安扣手链抵在身侧，她微抬眸，缓启唇。

　　平安扣的款式, 中间镶嵌着一只金色绵羊，金饰直径一厘米, 小巧而精致。

　　姜予眠猛地想起谈婶口中的往事，陆宴臣不在陆家过年。

　　“陆习，你可以自己去玩。”

　　陆宴臣面不改色：“哄人。

　　有人携一路风尘，踏着夜色归来，寻声来到副客厅。

　　新年钟声敲响之际，听见那人道出“新年快乐”, 唤她名字时的语气好像情人般亲昵温柔。”

　　梁总惊：“你教什么差？”

　　事情的起因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陆习无言以对，他想起来，姜予眠的确做了一天的题。

　　在这寂静的客厅中，她是唯一存在。”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女儿央着我要礼物，我正发愁呢，这会儿倒是送上门了。”

　　一切前嫌，在此刻冰释。

　　姜予眠穿好鞋子, 拿茶几上的遥控关掉投影仪, 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

　　宋夫人承诺将拍卖的款项全部捐赠用于慈善事业，他做人情，也得通过拍卖的方式。

　　写了一天，脖子好累，手也酸。”

　　陆宴臣礼貌性问：“你女儿，属什么？

　　经过“外套”事件，姜予眠时常克制自己不要多想, 结果每一次，陆宴臣的行为都会让她心里荡起涟漪。

　　最终收回视线，注视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嘴角挂起极淡的笑：“新年快乐啊，小眠眠。

　　没睁眼，是因为她闻到熟悉的雪松香, 知道来人身份。”

　　梁总表情微僵：“陆总这话什么意思？”这种做慈善挣脸面事，大部分人都会表态。特色在于它每款动物设计，黄金雕刻，小巧细致。

　　不知道陆宴臣给她戴上什么东西，冰冰凉的贴在肌肤上，但很快就随体温变暖, 好像是条手链。

　　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习哥，赶紧出来啊，大家都在这儿，就等你了。

　　竞拍开始，有人以自己的生肖为标准，有人说要拿去送礼。

　　以前就是这样，等待春晚的倒计时陪她进入新的一年。”

　　“还有很多试卷没做。

　　雄赳赳的梁总很快败下阵来，私下打商量：“陆总，你就让给我吧，我还得回去跟女儿交差呢。

　　吃完饭的陆习跟姜予眠让佣人都下班回家，只留下门口的保安。”

　　陆宴臣借他的话再次举牌：“我也得回去交差。”

　　“一年一聚，缺你不行。”

　　多年朋友相邀，又是他喜欢的场合，爱热闹的少年拒绝不了外界诱惑，最终走出那扇门。

　　躺在沙发上的女孩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红绳戴在腕间，显白又秀气。

　　“爷爷让我照顾你……”

　　“我在家里不需要照顾。

　　新年钟声敲响，男人环顾四周，这个他多年不曾在新年踏进的家。

　　手链是编织红绳，红绳中间是用玉石做的环，十二生肖对应的动物嵌在中间。”

　　姜予眠很坚决：“不想。

　　难道，他只是回来送出这份新年礼物吗？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姜予眠没有动摇半分，对他口中的吃喝玩乐、游戏烟花全都不感兴趣。

　　刚才陆习跟朋友开过视频，她知道有那群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