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不以为然地嘟囔着道：“可是，太子妃连娘家都不救，难怪人都说……”
“最毒妇人心……”
耳尖的萧烁听到了，赶紧闻声去看，可周围聚集的百姓太多了，男女老少至少有百来人，他压根看不到是谁说的。！
然而，就是他不说，萧燕飞也能从他纠结的小表情猜出个七七八八。
萧燕飞刚要上马车，一个三十出头的青衣妇人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朝姐弟俩冲了出来，嘴里亲热地喊着：“二侄女！
现在萧家出了事，四房人与老太太都要流放岭南，萧氏担心的不是近六旬的老母会不会死在流放路上，而是一心惦念着老母的嫁妆。
“姑母。”
“今天三司会审宁王案，已经定了罪，合理合律。”
萧氏咽了口唾沫，好声好气地又道：“燕飞，你祖母的嫁妆是该平分给几个子女的，我只拿我的一份。
萧燕飞抚了抚衣袖，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按律，一切家财应没入国库。
这边的动静立刻就引来经过的一些行人驻足。
这回要不是二姐坐镇京城，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光是萧家这些破事，就能让老古板的御史弹劾上几百道折子了，而不是现在这区区十来封。
萧烁的心里堵着一口气。
萧烁这小子啊，小小年纪就是总想太多，就爱给他自己加负担。与其如此，还不如等萧家流放时，拿去打点一二，至少能让祖母在流放路上别吃苦头。
“不！
她只是想要老太太的嫁妆，想要老太太的那个陪嫁宅子，明明是身为太子妃的萧燕飞抬抬手就能办好的事，这丫头为何就不肯对自家人宽容点！
就算他们这一房归了宗，可外头提起来，只会说太子妃的娘家被流放了。”萧氏的脸色霎时间变了，“我不要……”她绝对不要回闻家。萧燕飞一下子悟了：原来萧氏不是为了求情，而是为了萧老太太嫁妆。
他刚刚从铜锣胡同回来的路上，还听到有两个脑子不清楚的路人在说，二姐完全不顾娘家，太心狠了；说血浓于水，自家人就是有再多的不是，她作为出嫁女，怎么也得帮扶娘家一把才是。
能活着到岭南。
上了马车的萧燕飞一手挑起了一侧窗帘，平静的目光对上了马车外歇斯底里的萧氏，慢条斯理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萧氏，你不以为鉴，倒还引以为荣，在本宫面前放肆起来了！”
“哦！
萧燕飞直言不讳：“不能。”附和声此起彼伏。
她只知道萧氏之前被萧二太太赶出了家门，此案罪不及出嫁女，所以，没有被牵连。
她想求饶，却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一个东宫侍卫直接打晕了她，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拖了下去。
萧燕飞拍了拍少年瘦削的肩膀，笑着招呼道：“走了，我们回宫。
闲言碎语彼彼皆是。
这一刻，萧氏在心头压了又压的心火终于控制不住地直冲脑门。
她失去理智地怒道：“我就不明白了，连废后柳氏的娘家都能显赫一时，就你萧燕飞，偏要娘家人都死光了才行。”萧烁便又动作娴熟地掏出了东宫侍卫的腰牌，把腰上那块锦衣卫的腰牌换了下来。
“太子妃说得好啊！
萧烁往人群扫了一圈后，就收回了视线，一夹马腹，随行在萧燕飞的马车旁，心里沉甸甸的：是萧家太没用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也很平稳，却有种振聋发聩之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那些聚集过来围观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全都朝萧燕飞的背影望了过来，瞬间明白了。”
“本宫叫你一声姑母，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不用侍卫们清道，聚集在周围的那些百姓就纷纷地让出了一条道。”
萧燕飞看着五六步外的萧氏，淡淡道：“萧鸾飞罪犯通敌，当日她并未归宗，还在萧衍名下，按律，罪连三族。
马车边的知秋冷冷道：“对太子妃无礼，按律，应杖二十。
不仅爹爹流放，连祖母与叔父们也要被流放，大姐又罪涉通敌。”
京城实在是太花银子了，她被赶出门后，好不容易才和一双儿女租了一个小宅子，这才没几个月，一家人已经在变卖首饰过活了。
一瞬间，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太子妃”的称呼此起彼伏。
“燕飞，”萧氏穿着一件五六成新的青色衣裙，整个人十分憔悴，她讨好地对着马车边的萧燕飞笑了笑，软着嗓子道，“求求你，救救你祖母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萧燕飞身后，沿着楼梯下了茶楼。”知秋恭敬地应道。”萧燕飞挥了下手，又对知秋道，“让人把她和一双子女都送回闻家去，既然脑子不清不楚，就让闻家把人看好了，别整日地跑到外头，疯疯癫癫的。
外头，打扮成车夫的小内侍把马车驾了过来，停在了茶楼的大门口。
赶车的小内侍挥了下鞭子，马车便往前驶去。
萧氏就跟着萧烁找了过来，没想到萧燕飞也在这间茶楼里。
“不能。”萧燕飞想也不想，再次拒绝了。
萧氏还真是跟她兄长，跟死去的老侯爷一模一样！”人群中，一个老者激动地喊着。
立即有人高声附和：“是啊，我们的太子妃刚正不阿，真是青天大老爷。”
“是，太子妃。
这位贵人竟然是太子妃！”
“娘家上不了台面，你将来还能坐稳后位吗！”萧氏一把抓住了侍卫的刀鞘，想上前，但被侍卫强势地按住了。”
“拖下去。”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废后柳氏不知拘束母家，纵得承恩公柳汌通敌卖国，谋害忠良，中饱私囊，欺压百姓。”
“你娘家人全被流放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氏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萧燕飞，忙又道：“那你们祖母的嫁妆呢？”
“能不能通融一下？
她扶着知秋的手，一脚踩上了马凳，另一手提着裙裾，就要上马车。
这些话萧烁都不敢对萧燕飞说。
至于萧家其他人，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不错不错。”
自铜锣胡同那边的宅子被查封后，萧氏时不时地会去那一带徘徊，今天恰好看到了萧烁从里头出来，人有些心不在焉，自己叫了他几声都没听到。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萧氏就被随行的两名东宫侍卫拦住了，两把刀鞘交叉着横在了萧氏身前，不让她再前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