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才要说话，后头就来了几个抱着木盆的妇人，“小丫儿，跟谁说话呢？”
家里全是老弱妇孺，又是这样的事，还是有个女人一起去比较方便。
张仵作给出昨晚上谢钰等人排查后剩的三个人的名字，催促道：“能不能想起来是谁？”
若是认准了，死者身份也就能确定下来了。”
家属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但这骷髅架子么，还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街上多有妇孺，谢钰和马冰怕骑马惊了人，便下马步行。”
高老六的笑容僵在脸上。”
昨儿光空口描述牙齿怎么怎么不争气，到底想不出来，如今对着实物就有谱了。”
说着，又往他身上瞅，越看越满意，“不过你这个身板儿，倒是蛮值得一看。！
“就是，”另一个胖大女人撇着嘴道，“可别回来了！
显然，这是一座既包容又排外的小镇。”
张仵作笑呵呵道。
谢钰才要开口，外面就有人来报，说是高老六来了。
可千万别怀疑到自家身上。
“王河？”小丫娘低头看着女儿头上的小辫子，随口道。”谢钰拿过桌上的名册核对，“就是白石镇的王河？
但不是好消息。”
终究人才难得，此人如能为开封府所用，必有奇效。
读书人多了，镇上风气就好，路上多有穿长衫的，路边店铺也多贩卖文房四宝等物，十分风雅。”
“他不是早跑了吗？
他娘的，怎么是个仵作？”
见马冰想看，谢钰索性将名册推到她面前，“昨天王河家是谁去的？
高老六跑出去老远了，张仵作还砸吧嘴儿呢，颇有些遗憾地嘟囔道：“可惜了……”
多好的骨头架子啊！”
马冰和谢钰对视一眼，“你们好像都特别讨厌他。”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露出点嫌弃的神色，小声道：“他不是好人，你们不要找他啦。”
元培举手，“王河父母健在，家里还有一个媳妇和两个孩子，值得一提的是，他家所在的那条街是白石镇有名的富户聚集地，出过不少秀才呢。
这几天他一直想给那具骷髅架缺失的指骨倒模，奈何没人接活儿，一怒之下，就决定自己上。”
连这玩意儿都出来了，高老六隐约猜到应该是出了命案，但衙门不主动说，干他们这行的就不好问。
“他怎么不是好人？”
虽有些失望，但现在有了新线索，倒也不急着用了。
谢钰和马冰上前，出示腰牌，“开封府办案，你们可认识王河？
附近几条街都是相仿的二进小院格局，偶尔还能听到门户中传来的稚嫩读书声，可见好学之名不虚。”马冰看完名册，又转手递给第三人，“王河不在吗？
大约是当地太平，孩子们胆子也大，才走几步，就有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脆生生问道：“你们找谁呀？”
一听到“王河”，又纷纷皱起眉头，显然十分厌恶。”
“那老两口也是倒霉，养了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头猪……”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王河骂了个狗血淋头。”
因白石书院盛名在外，镇上常有陌生人慕名前来，但马冰和谢钰今日都着箭袖骑装，牵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学的。
张仵作：“……”
干嘛呢这是！”
她只知道摸骨治伤，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光凭手上功夫就能还原一个人的面貌，真乃神技。
“我想着案子还没破，这牙口怕是最富特色的地方之一，大家外出查案确认身份，可能用得上，就先做了两副送来。
白石镇距离开封府不远，是京畿之地相对富裕的一个小镇，读书之风颇盛，也曾出过不少文人墨客，还有一座小有名气的白石书院，每年都吸引许多学子慕名前来。”
“他媳妇多好的人呐，跟了那畜生，真是白瞎了！
那边高老六一看那牙齿模具，乐了，很是稀罕地看了几遍，对张仵作道：“这个倒是有些意思。
被仵作看上了还能有好？简直丢了咱们白石镇的人。”
之前大家想的是熟人作案，如今看来，或许凶手就是白石镇本地人。
好么，这王河得多坏，连个四五岁的孩子都知道恶名了。家里情况如何？”
高老六摸着络腮胡点头，“准！
狠命研究几日之后发现，还真不难！
“当地官员接到咱们大人的信后，连夜打发人去找了，谁知那位画师自从眼睛好了之后，就很想去外头看看，今年年初就外地游历去了，如今也不知道了哪里。早年还有个兄弟威胁他来着，说不还钱，就给他牙全拔了，再板板正正塞回去。”
张仵作点头，“高老六说是的。
他跟那“龇牙咧嘴”对视许久，点头，“得了，应该是王河没错了。
王河家应该也阔过，住的是二进小院儿，听说原本值钱的家具都卖了抵账，如今用着的都是便宜货，但打理得很整齐。”
“嗯，这样的门户出来的人，大约生活确实是很讲究的。”
马冰弯下腰，“王河家你知道吗？
张仵作跟高老六说不上话，问明白之后起身要走，高老六送了几步，又要给他塞钱。
张仵作一脸惊恐甩开他，“我就是个仵作，能帮什么忙？”
两人说着话，就往白石镇去了。”马冰笑着问。
谢钰示意张仵作拿上牙齿模具，“让他认认。”
赌鬼死了，之前还被他们剁过手，这怎么看……都是他们的嫌疑最大啊！”
张仵作心头大定，又问：“认得准么？
谢钰想了下，“我跟马姑娘亲自去一趟。
谢钰道：“无妨，若有机会，不妨请他来开封做客。
那人走后，马冰好奇地问：“真有那么厉害的人啊？
可惜马冰第一次认识这座小镇，竟是因为一具赌徒的骸骨。”
见是衙门的人，众妇人都有些紧张，“出什么大事了？
没有谢钰在场，他也不那么紧张了。”小丫娘愤愤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滥赌，输了钱就回来打骂，连他亲爹娘都不放过，闹得整条街都鸡犬不宁，还引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们这家家户户都不敢出门了！
马冰大喜，“正想这个呢！”
“那就是个祸害！
根据元培说的地址，两人顺利找到王河家所在的街道。”
马冰回忆了下白石镇所在的位置，“距离张于村不远。
如果有牙齿模具的话，就方便多了。”
“就是，我都跟自家孩子说，以后可千万别学那败家破业的玩意儿！”
老远看着，还以为衙门这么残暴，直接把谁的脑壳子拆了呢！
高老六陪笑道：“还请这位大人多多美言，小人这些年真是改好了，当真没干什么伤害人命的事啊。
那几名妇人便有些警惕，忙把小姑娘拉到身后。
“赌鬼嘛，十里八乡谁不知道？
“虽未曾亲眼见过，”谢钰道，“但既然是涂大人举荐，想必不会有错。
才要出门，涂爻那边打发人来说，之前去信找摸骨画师的事儿有消息了。
他飞快地站好，飞快地收回红包，飞快地告辞，恨不得从来没见过对方。真是及时雨。”
马冰看了谢钰一眼。”
元培点头，“据他家人说是外出躲债去了，跑了得有两三个月了。
张仵作：“……”
您都干的什么买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