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挖坑

第3/53章

  初挽挑眉,心想这什么意思,二十块还是二百?

  讨价还价一番后,又用了一个笔洗做添头,最后两件一共花了二十五块。

  当下陆建时把自行车放下,就对着院子里喊:“爷爷,挽挽来了!

  二百的话,其实倒是也能买,不至于赔钱,不过她肯定不舍得,那不是把手头钱都给砸进去了吗?

  凭感觉,她知道这是汉代的白玉,应该是瑞玉,汉代贵族佩戴在腰际来象征身份的。

  “獾”是取“欢”的意思,双欢,有百年双欢的寓意,可以送给结婚的年轻人。

  旁边冯鹭希忙拿了樱桃给初挽吃:“挽挽尝这个,新鲜着呢!”

  初挽:“线轴子,就纺车上用的那个?

  所以这么大的宅子,只有陆老爷子住,不过他那些孙子们会时常过来,大多在陆老爷子这里也有自己的房间。

第11章

  其实初挽重生这么些天了,玉碎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时候天也就是刚擦亮,初挽拿在了手里仔细对着光看,却见是一个玉壁,上面还残留着农村自己纺出的棉线,她将棉线拨拉到一边,摸了摸,玉壁上带着雕纹,有面容奇异的凤首,羽翅飘逸,玉质坚硬致密。

  “长大了,得穿好的,虽说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不能丢,但我们挽挽得打扮好看。

  一时这么说着,说起以后的打算,初挽提起自己想考大学,陆老爷子一听,自然是全力支持:“这个好,我们挽挽知道上进了,要当文化人了!”

  又嘱咐警卫员说:“小赵,你可看严点,别什么人都往家里放,不然像什么样。

  如今的她确实穿着一般,但对此泰然自若,至于别人什么眼光,也就随他们。

  她盘算着,这个笔洗可以送给陆老爷子。爷爷把他骂了一通,怪他不带你回来,爷爷这几天正恼着,你现在来了,可好了!

  当下初挽被带进去家中,很快各样好吃的就端上来了,初挽被围着问这问那的。”

  这也算是郊区古玩市场淘货的一招,拿出钱来一亮,对方本来不想卖的,但是看到白花花的大团结,便心动了。

  可眼前这农民,一看就不是卖自家东西,应该是铲子,估计几块钱在农村收了货来城里卖的,这种都是机灵鬼,万一她直接按照二百还价,人家一看这情况,这买卖今天就别想成了。

  她便问:“这线轴子多钱?”

  说完径自就走。”

  初挽提起明天去逛逛书店,陆建时一听,说赶明儿带她过去,又说这几天龙抬头,过节,外面有文艺演出,可以带初挽出去玩。我没功夫,让建时陪你出去走走,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顺便买了。

  只是她本就不想来,如今这样,既全了“来看过陆爷爷的”心意,又不用来陆家住那么几天了。”

  陆老爷子叹道:“挽挽,你想和小姐妹说话,爷爷明白,但你也应该来家里住着,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就是了。”

  初挽听这话,一点不想给他回应,就这么板着脸。麻烦你进去说一声吧,就说挽挽来找,他一听就知道了。”

  初挽知道自己走不成了,到了这份上再走,就是伤陆老爷子的心了。

  陆老爷子那些儿子,到了这年纪也大多身居要职,单位都会安排很好的住处,最不济的也都住在单位大院里了。”

  初挽听这话,没搭理那女人,径自对警卫员道:“这位同志,你是陆爷爷的警卫员吧,麻烦见到陆爷爷帮我传下话,就说挽挽过来看他,不过时间紧,他正好不在家,就算了,等过几天再说。

  那人约莫二十岁,一脸青涩,见到初挽愣了下。

  她去而复返,又被陆建时带回来的,陆建时那么热情的样子,那警卫自然意识到了。

  陆老爷子家住在南锣鼓巷里的雨儿胡同,是一套非常齐整的四合院,据说这房子以前是清朝内务府总管大臣的宅子,建造得倒是用心,硬山顶合瓦过垄脊屋面,前出廊子,东西南北各三间房,房子之间由转角廊连着,这么一处院子要是搁一般人家能住上几十口人。

  不过陆老爷子却是劝着初挽:“你也该出去逛逛,不然在家也没意思。”

  冯鹭希从旁笑道:“那你们岁数差不多,小姐妹一起说话,倒也正常,我今天还劝老爷子呢,让他别瞎想,挽挽不会和我们见外的,她和小姐妹说说话肯定就过来了。”

  说话间,那保姆进来了,端着一盘子刚洗的樱桃,看到初挽,神情自然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下,之后出去了。

  那农民看初挽犹犹豫豫的,便道:“这还有几个呢,你要不?

  她也就随口道:“这三个多钱,你直说吧。怎么进城了也不来家里住?

  初挽上辈子就很喜欢这位大伯母,觉得她人厚道,如今再世相见,看到年轻的冯鹭希,更是喜欢。”

  于是初挽将那四十块给了农民,用旧报纸包住了那三块玉,揣进了棉袄里,麻溜儿走了。

  拿着这些,她径自赶过去陆家了。

  陆建时却不以为意,笑着推了自行车:“走,挽挽,跟我回家,七叔回来,说你进城了,现在住在朋友家里。”

  初挽笑道:“陆爷爷,那是以前我们村里的知青姐姐,和我关系好着呢,正好有点事,所以我住她那里几天,说说话。

  初挽:“我没证件,我是亲戚,来找陆爷爷的。”

  当下她便干脆掏出来四张大团结,对着那人晃了晃:“可以不?

  她得了这个,心满意足,也不图其它了,就随便逛了逛,便见到一件三色和田玉双獾小雕件。

  那女人看到初挽,便蹙眉道:“是要收破烂吗,我们家东西昨天才清理了,没剩下什么了。”

  不过高兴之余,陆老爷子还是问:“挽挽,你住在什么朋友家里?

  关键眼下这个雕件油脂肥厚,包浆均匀,雕刻得格外好,用的圆雕镂空透雕技法,两只獾首尾相对,肢尾相联,追逐嬉戏灵动。

  不过陆老爷子几个儿子全都分开住的,他有五个儿子二个女儿,陆守俨是老来子排行最末,今年应该是二十七了,而除了陆守俨外,其它最小的也有三十大几了,最大的眼看五十岁的人了。”

  初挽想起自己要买书,也就点头:“我明天出去走走,不过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劳烦九哥了。

  警卫员打量着她,要求她出示证件。

  虽然太爷爷说要什么随便找陆老爷子,不要客气,但她其实没这么厚脸皮。

  她走到了胡同口,迎面恰好遇上一个人正骑着自行车过来。”

  初挽:“这两天住朋友家,路过菜市场,看到有个老爷子摆摊在卖,也便宜,就几块钱,我觉得挺好的,就买了。

  她便很不经意地问:“老乡,你这袋子里还有什么?

  陆建时也在打量着她,打量了好一番,之后笑了:“挽挽,是你,你好久没过来了,长个子了!”

  农民随便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头。”

  农民:“咱也不说闲话,三个五十块,要你就拿走!

  等走到僻静地儿,她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化肥末子,却见那玉质柔腻,雕琢精致,这是上等汉白玉了,倒是勉强值得自己收藏起来。”

  说着,又掏出来两个,初挽一看,也是差不多的样式,不过上面花纹不同。”

  陆老爷子握着初挽的手,怜惜地叹,说她太瘦了,叮嘱冯鹭希,让保姆多做几道菜,给初挽好好补补,一时又让冯鹭希给初挽置办几身好衣裳。

  他给自己十块钱,自己自然要还这个人情,她还给他钱,他肯定不要的,干脆送他一件礼物,反正他年纪大了估计很快就结婚了。”

  那农民一听,随口说:“线轴子!”

  农民见她感兴趣,就掏出来了,随手放那儿给初挽看。

  初挽便把自己得来的笔洗送给了陆老爷子,这倒是让陆老爷子意外不已,笑道:“挽挽怎么突然惦记给我送这个了!”

  冯鹭希从旁笑着说:“这两天老爷子一直念叨挽挽呢,可算来了,不然你们七叔可是天天挨骂。”

  警卫员正要说话,这时候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女人,系着围裙,挎着菜篮子,手上略糙,看样子是保姆。

  初挽摩挲了一番,喜欢得很,不过自己留着也没用,结婚不结婚都另说呢,她想着,便干脆送给陆守俨吧。”

  他这么一嚷嚷,院子里就有人出来了,是陆老爷子并大儿媳妇冯鹭希。

  陆老爷子从屋里出来,步伐急切,他看到初挽,激动得很,拉着她的手,打量了好一番,才拉着她进屋:“挽挽有些日子没过来了,是不是不想陆爷爷了?

  果然,那农民一见,眼睛都发光:“行,成交!

  警卫员站得笔直,一脸严肃,尽职尽责。”

  初挽忙笑道:“好,陆爷爷,我知道啦!你住人家家里多不自在,还是自家住着舒坦。”

  初挽也就吃了两个,这在外面肯定卖得很贵,这年代算稀缺的,估计买都买不到。

  初挽听着这话,只觉得无聊,哪里想搭理他,只说自己不想去。

  冤家路窄,陆建时,怎么就碰到你了?

  她曾经衣衫破烂浪迹四方,也曾经奢靡衣裙惊艳世界艺术论坛,当见惯了各种目光后,一切都可以看淡了。你来了,我们日子都得好过了,不用挨骂了。

  初挽也是意外。”

  陆老爷子自然高兴:“挽挽就是好,什么事都惦记着我!”

  初挽笑道:“陆爷爷就是疼我。”

  这么说着,旁边有几个客人,也都在往这边看,初挽见此,用身体微挡住那边的视线,道:“大哥,四十块吧。

  初挽沿着胡同走到门前,正要进去,就被旁边的警卫员拦住了。

  被人因为衣物看低了,她倒是没什么恼的。

  他言语殷勤,里面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冯鹭希是陆老爷子长子陆守俭的妻子,陆守俭有单独的院子,就在另一条胡同,不算远,冯鹭希时常过来老爷子这里照应着,家里许多事虽然有保姆有警卫员,但她还是得操心。

  但是二十块的话,就有点便宜了,毕竟这不是普通的玉了,汉代白玉,哪怕是现在,在市场上也能卖个不错价格。

  初挽也是意外。

  但是现在看到陆建时,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她也就跟着陆建时过去,到了陆家门口,那警卫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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