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弘瑜懒懒地嚼了口饭：“眼下差事为重，不知何时能回京。
谢弘瑜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质问：“你们还未定亲，就让他亲你？”
老国公点头：“我听说太子给你派了差事，去襄州剿水匪。”
肖梓晴喉咙紧了紧，鼻子发酸，却还是笑道：“我嫁在外祖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会过得好的，以后得空了还会回京看你们。
其实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就该娶她，似乎上辈子就曾在一起过。
“肖梓晴。
“肖梓晴，”他转头盯着她侧颜：“你到底在想什么？真是可惜了！
“我不会嫁你。”
谢弘瑜回到国公府，小厮过来请他。就因为你是谢世子，是远近闻名的谢大才子，所有女子都要喜欢你？”
“祖父说什么话，祖父定能长命百岁。”
“再说吧。
梦里，大雨倾盆，她站在船头看不清方向，河道上到处都是官兵在搜寻。”
谢弘瑜勾唇：“你不必掩饰，我亲你的时候分明听见你心跳了。”
老国公点头：“我自是清楚，等你剿匪回来，见见你恩师之女。”他停下脚步。
“祖父找我有事？可别落下什么”
次日，肖梓晴带着婢女和行李，于朦胧晨雾中离开了京城。
谢弘瑜进了堂屋给祖父请安。
兀自气了会，她提着裙摆朝着记忆的方向往回走，等走出小道时，见谢弘瑜骑在马上。”谢弘瑜凑过去，望进她眼睛：“你在躲什么？
是啊，天底下女子这么多，为何非要娶她？
这一停就在荷县客栈滞留了两日。”肖夫人说：“我一想当初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要离开了，心里不好受。”
他话落，一把捞起肖梓晴上马，“策”一声驾马离去。”
“娘！
卫国公已年近古稀，从去年开始身子旧疾发作，便一日不如一日，常待在松鹤堂养病。”
肖梓晴没说话。”
“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你啊。天底下女子这么多，娶谁不行？”肖梓晴不乐意：“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惹祸精？”
肖梓晴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继续扔小石子。你东西都收拾得如何了？”
谢弘瑜勾唇淡笑了下。”老国公说：“以前太子大业未稳我准你胡闹，现在你也该定下来了。”
肖梓晴紧紧攥着掌心里的石头，不让自己逃避。”
谢弘瑜带肖梓晴来到一条小溪旁，此时春季，流水潺潺。
他抬手吹了个口哨，坐骑很快就飞奔过来。”
“你恩师这次携女归来，有意来京城说亲。
“对了，”想起一事，老国公道：“你恩师上个月来信说即将回京述职，他是个有本事的，在沂州做知府这几年把地方治理得富足安泰，以他的政绩，定能留在京城做官。
这日夜里，她早早便梳洗睡下了。
肖梓晴沐浴结束后，坐在妆台前整理妆奁，不经意间门从镜中看见母亲，她笑道：“娘来了怎么不吭声？”谢弘瑜道：“如今太子监国，孙儿要入仕必然得拿出能服人的成绩来，不然别人笑我谢家无能，靠太子关系入仕。太子殿下大怒，派杨将军踏平匪窝，死了好些人啊。
“过来了？配你为妻正好，你意下如何？”
“正是由于不好做我才要去做。”
“说一百遍也怕你记不住，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肖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他脸上换了个表情，不复适才的气愤，又变成了个玩世不恭的模样。”
死了好些人。那个姓唐的？”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我已经说了许多遍你听不懂人话？”
“活不成也得寻，太子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弘瑜眸子动了动。”老国公笑：“我这把身子骨日渐颓败，也不知还有多少年头。”
肖梓晴不肯看他，他扳了几下，她气道：“你烦不烦？随后翻身上马，扬长离去。
“”
肖梓晴望着小溪和杂草荒野，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知道了。”
“世间门女子都要喜欢你？”
“谢弘瑜！”
“你别拿这些虚话哄我开心，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今日喊你过来是有重要事相商。”
肖夫人也笑：“我见你整理得认真没打扰你。”
“也罢，那就不喝。”
“祖父之意”
“我的意思是你老大不小了。”谢弘瑜扳过她的肩：“你看我说，说你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襄州那边的水匪情况我也听说了，乃沉疴旧疾，朝廷剿匪多年也没能除干净，这差事恐怕不好做。
肖梓晴收回视线，平静道：“谢弘瑜，我不会嫁你，况且”
她语气决绝：“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去跟唐表哥定亲了，恐怕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适才两人还吵吵闹闹，这会儿坐下来却安静得很，各自看着流水发愣。”
肖梓晴停下来，也慢慢回忆小时候。”
“我家马车还在”
“交给我的侍卫，”谢弘瑜道：“我已吩咐好了。”
“你也知道你皮？”
“你真的决定了？”
“襄州水匪也并非团结一心，届时逐个击破，若遇顽固不化的，带兵绞杀就是。”肖夫人好笑，随即叮嘱道：“你表哥是个老实的，往后可不许欺负人家。”
老国公沉沉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是该立业了。”
“带你去个僻静的地方说清楚。谢弘瑜在她旁边坐下来。”
“不然你带我来这赏景？”
“难道你就喜欢你那唐表哥？
“寻到谢世子了吗？
“一转眼我女儿长这么大了，连头发也这么长了。”谢弘瑜笑。”他继续道：“那小姐只比你小六岁，人才样貌皆是出挑，你小时候也见过，算是相熟之人。”
“谢弘瑜，”肖梓晴定定地看他：“你为何非要娶我？”谢弘瑜的手缓缓滑落：“你不后悔？”肖梓晴迎上他眼睛：“你想多了，别的男人亲我，我也会紧张心跳。”
“唉！”
“那现在呢？”她感慨道：“还记得小时候你总喜欢趴在我膝上让我帮你梳头。”老国公说：“咱们爷孙俩许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日难得，快坐下来。”肖夫人嗲怪她：“三个孩子，我最是头疼你，片刻未曾放心。”
“没见着，”有人说：“都已经落水多日，想必是活不成了。
谢弘瑜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他点头，抬脚朝松鹤堂走。”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亲自帮女儿擦头发。”
他提起酒壶正要倒酒，却被谢弘瑜拦住：“祖父身子不好，还是别饮酒了。”
“可若是水匪不愿归顺呢？”
老国公摆手笑：“男儿志在四方，你若常陪在我膝下像什么话？许是客栈床榻陌生，又许是外头风雨交加令人烦躁，她辗转反侧许久才入眠。太子也清楚襄州水系复杂，水匪盘踞多年，既然剿灭不了，那就招安为朝廷所用。这事我不干涉，但有一点”
他嘱咐道：“谢家门庭还得靠你，万事要以自身为重。”
“可不是？
她没说话，神情更像默认。”
“祖父想问剿匪之事？
“肖梓晴，你看着我。
肖梓晴赶紧安抚：“娘，我听你的话就是，你怎么又哭了？”
谢弘瑜眼里的光倏地暗下来：“还有谁亲过你？”
“现在也如此。
“我小时候调皮，母亲没少打我呢。”
“你明日就要走，远去黎州。如此风光霁月的人物，却死于水匪手中。
带她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结果丢下她说走就走了，这让她怎么回去？”
“虽说唐家是你亲近的外祖家，但你总归是嫁去做媳妇，不能懒怠，要躬亲勤俭，孝顺公婆。我要如何做你才肯嫁我？”
“为何？”
“肖梓晴，”谢弘瑜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冰冷：“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亲你，你就不会拒绝？”
“你跟我更无关系，为何他就亲不得？”
“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变故发生太快，肖梓晴莫名其妙：“你要带我去哪？”
“你太丑，不想看。”他说：“尽管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没法丢下你。”
“是，孙儿知晓。
这一路南下去黎州，先是马车走陆路，随后行船走水路。”
“我自是信你能做到，只不过水匪凶狠，且远在襄州，我是怕你”
“祖父别担心，我这趟去实际上是招安。”小厮道。唐表哥一表人才，能嫁这样的人为妻，是我之幸。”
肖家。”肖梓晴嫌弃：“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过了会，肖梓晴问：“你要说什么？”
“可不是嘛。
肖梓晴坐在草地上，手里捡了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水里扔。”肖夫人说：“我之所以执意让你嫁你表哥，也是想着你这性子也只有知根知底的人能包容，若是嫁去旁人家指不定你得惹事。”
肖夫人拿帕子压了压眼角，收拾心情也笑起来：“瞧我，你明日要走，我还这般确实不妥。”
谢弘瑜眸色沉沉，过了许久，倏地低笑了下，起身。
“国公爷等世子爷用饭。只不过到达荷县时，突然下起了暴雨，不得不靠岸停下。”
“孙儿不孝，未能常陪伴左右。”
肖梓晴瞥了眼他滑落的手，笑道：“我有什么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