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紫霄会和你同样的结局

第177/182章

  即便,她是在透过叱炎的身,可满心满眼只是在看着他。

  她接过后咬了一口,微微蹙起了眉,没有再吃下去,只是昂首看他道:

  “我从前,真的爱吃麻团么?此情此景,似是与去年无甚分别。

  是他失策了。几个在门口招摇迎客的美姬摇着斑斓的花扇,衣衫轻薄,已将他的话听了去,见他截断她们的生意,不客气地嗤道:

  “这位小郎君想进来看看,你凑什么热闹?眼前的女子穿梭在人潮中,好奇地观望街旁各式稀奇的花灯。

  可她此刻没了记忆,对他没了感觉,所以无法给他回应。他可以等。

  她回首,一双小手摁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将袖口抽走,拒绝得很果断,道:

  “我对这里,有点熟悉,我想进去看看。

  她心心念念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掠过了那人,视若无睹,如若未闻。”

  闻言,长风垂下双眸,默默将麻团收在背后,压平嘴角淡淡道了一句:

  “或许,你口味变了,不爱吃了也是常事。”

  一向如此,她打定了主意,怎会因为旁人阻拦而退却。”

  话音未落,一面红艳艳的纨扇便打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若说甘州是他和她美好的回忆。哟,这位客官是我们院老主顾了,今日绿腰紫萼得空可都在呢……”

  长风疾声开口打断了那老鸨:

  “住口。”

  老妈子连声哎哎,芝麻大的小眼睛轱辘一转,捂嘴偷笑,扭着身子退了下去。

  入了甘州城后,长风将她抱下了马。是你往日爱吃的。耳边传来她小声的疑问:

  “今日不是上巳节,哪来那么多花灯?他愿意等。

  他跟在她身后缓步进入房中,趁她背对,他提起靴尖踢开一角毡毯。”

  她们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从莺莺燕燕中探出身来,瞧了他一眼,喝退了众人,脂粉覆满的面上笑意盈盈,道:

  “不得无礼!

  手中的麻团已渐渐冷了,长风快步上去,穿过人群,递到了她面前。他牵着她,像是牵着风筝的梭,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一松手,她怕是早已脱离了他,兀自走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他最不愿提起的地方,就是此处。

  青衫男子一吓,避退着撒腿就往后跑去,来到他和亲卫身前,哀求道:

  “去年是小人不该招惹大人和大人夫人。

  青衫男子面露尴尬,却又察觉到了四周逼迫的眼神,只得硬着头皮再向前追着她道:

  “小娘子独自一人,不如看我射箭吧……”

  岂料,她反手从腰后掏出了那柄银雕匕首,不耐烦地举在那人颈前,以示警戒。

  她的小心思,不外乎如是。

  去年上巳节,她会故意受那陌生男子挑逗,看那男子射箭,不就是想引他现身,想逗弄他,想笑他醋意大发。

  可待他刚拿起一副白狐面具,她便挣脱了他的手,突然往后面的华楼走去。”

  他走向麻团铺子前,微微偏过头,对身后隔了几步的亲卫养宁远示意。他恐她走失在人流中,赶忙追上她,拽住她的手,俯首在她耳侧,笑道:

  “只要你想,有我在一日,我每日都可为你造一个上巳节。”

  他一愣,见她今日是男子装扮,玉面雪肤,唇红齿白,确实倒像是不经人事的小郎君模样。

  长风抬眸。”未等她回答,他便径直道,“你在此地等我,我去买来。

  他和她在上巳节,像寻常相爱的男女一般执手并肩,同游赏灯。一路上,衣冠散乱的男人搂着袒-胸-露-乳的美姬,他恨不得捂住她的眼,可她似乎并未留意周遭的糜艳,只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那间天字号房门口。长风只得硬着头皮,无奈地跟着她进了怡香院。

  天字号房的布景,与一年前并未有太大变化。

  今日,她不再在意他,无所谓他吃醋与否,哪怕他的局布置得再逼真,她都不会重演当日之景。

  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长风猛地抬头,看到华楼上的牌匾之上,赫然写着“怡香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无妨。他将她拉回了身侧,低声问道:

  “想不想尝麻团?

  长风隐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男子敛了敛衣,按照安排好的剧本,走向她,道:

  “这位小娘子,可见过贯虱穿杨的本事?

  长风微微颔首,宁远便示意众人放行。那么甘州怡香院,大概是唯一的例外。今日,按照大人的吩咐,我该说的也说了,可夫人她根本不想看我射箭啊……哎,小人已改邪归正,早就娶妻了,妻子还在家等着小人,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他只得放下面具,又跟了上去。

  如此,甘州又何尝不是他的乐土呢?

  即便,他还是叱炎的时候,不知道她的心意;直到如今千帆过尽,再回头看,既是啼笑皆非,又有欢喜和懊悔。

  转眼间,二人行至来到他布置好的街边靶场。只因当时地上祁郸人的尸体流血太多,渗入地板的木纹之中,他的部下一时无法清理干净。

  若是在从前往日,她听了这样的情话,定会先面上一热,然后不服输地故意对他调笑几句,引得他挠心又无可奈何。

  唯独,木制的地板上已换上了新的毡毯。小生有个不情之请,今日若是能连中三靶,可否小娘子饮一杯甜酒?

  他面色渐暗渐沉,对着一路跟来的老妈子道:

  “就要这间。

  长风忆及去年,再看看现下场景,心下了然了几分。

  街上游人纷涌,满目皆是重重灯火的光晕,亮如白昼。

  长风飞身跨上台阶,拉住了往里走的她,劝阻她道:

  “这是风月之地。那人见无人阻拦,便擦着汗跑远了。

  他指间收紧,将她的小手揉在掌心,不肯再放。”

  见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麻团,扔也不是,吃也不是,他心下生出一丝苦涩,转而将她拉到一处面具摊位。”

  场面僵持,宁远和几个亲卫看向他,等他示下。宁远得了命令将早已准备好的甘州一霸,去年那个以箭术调戏她的青衫男子拎了出来。

  唯有五年后的甘州,彼时华灯千盏,人流浩荡,夜空明澈。底下的陈年血迹已呈乌褐色,刻印在了地板上。”

  闻言,她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颤,最后只是淡淡扬了扬眉,并未有言语。你不宜入内。他浓眉一拧,把她往自己身上拉回来,压低了声音道:

  “清河,听话。

  楼内酒气熏天,靡靡之音不断。”人多眼杂,他不好发作,又恐那老鸨又说些什么不干净的话来,只得又拽了拽清河的衣袖。”

  长风循声望去,她已快步走入悬满天灯的长街中,雪色胡袍翩跹如流云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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