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地灵殿内

第29/53章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翠微点头称是,退了下去。

  雪色的肌肤在红肚兜的映衬下,皎诱无边。她颤着手,木然将手伸到后腰,去解肚兜在后背的系带。

  封岌立在她身侧,从窗口照进来的光将他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

  封岌望着寒酥。

  寒酥紧抿着唇,心里恨着老天捉弄,但凡封岌早一日归家,她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嫁给沈约呈。

  既然她已经和沈约呈成亲了,封岌应当也会顾忌颜面不愿意将她与他之前的事情公之于众。柔软的丝绸床褥被她攥得跑了丝。”

  寒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动不言,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离了男人不能活?

  当初寒酥在半路逃走,封岌派人暗中护送她到京城,得知人居然去了他的府上。

  寒酥的胸口距离起伏着,向来端庄的人此时也浑然顾不上端正坐姿,整个人斜坐在婚床上,她双手撑在身侧的床榻上,雪色的纤指蜷起来攥住大红的床褥。她坐直身,撑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去攥封岌的袖子:“将军,求您……”

  封岌望着她,恍惚间眼前浮现初见那一日。

  好半晌,寒酥转眸看向躺在婚床上的沈约呈。

  封岌又道:“吃一些东西,晚上洞房花烛才有力气折腾。她大不了一头撞死一了百了,可妹妹怎么办?

  寒酥听懂了封岌这话的意思。

  美人褪去嫁衣,美得摄人心魄。

  封岌跟过来,看着她衣衫不整却端正坐下的身姿,看着她竟真的开始吃东西。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她没有拥有过,一直觉得那是平安顺遂之人才会去想的东西,那于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他派去的人见寒酥到了赫延王府,便回去向他复命。露出她里面绣着鸳鸯的红色肚兜。

  已经走了吗?

  想到这里,寒酥心里的恐惧突然消了大半。她不能让妹妹有一个不堪的长姐,也不愿意姨母的好名声被她牵连!

  他终于将捏着寒酥下巴的手拿开,可还没等寒酥缓过来,封岌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转身大迈了一步,寒酥被拉拽地脚步踉跄。

  他如第一次相逢时那样冷漠地看着她,可是这一次说出的话却变得更加绝情,他说:“求我?

  可是,就算封岌愿意放过她。

  她确实没有对沈约呈生出过男女之情。

  鸳鸯肚兜也被寒酥解了下来,轻轻落在她的腿上。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番外-强取豪夺(三)

  翠微仍旧在小声嘀咕着:“姑爷跟着赫延王结识那些大官是好事儿,只是可惜今天可是姑爷和您的洞房花烛夜啊……”

  翠微叹息,语气里浓浓的惋惜和遗憾。

  明丽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红色的琉璃珠上,折出的红光刺眼得让封岌眯了眯眼。

  惊惧与挣扎之后,寒酥的眸中一瞬间生出灰败。放松下来的感觉只是一瞬,她心里紧接着又爬满忧虑。那道馨香时有时无,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被他轻嗅,等他深究又干干净净并无香气。

  寒酥在屏风旁呆怔了很久。

  她匆匆穿好衣裳,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些心理准备,才硬着头皮朝屏风另一侧走去。

  一个月多月,还真是……

  封岌磨了磨后牙槽,几乎是咬牙切齿。

  一片大红色的婚床上,坐着惊魂未定的艳丽新娘。这是她的教养所不允许的。她垂眸望了一眼落在他足边的鸳鸯肚兜。他想问一句她就这么恨嫁?

  沈约呈被送回来时醉得不省人事。”

  翠微点点头,道:“姑爷醉得厉害,要是夜里有什么事情您再喊我。

  他也喜欢拉过她的手,感受着她这双手上的笨拙取悦。你好好休息就是,明日还要早起。

  他是发泄完了,准备放过她了吗?寒酥逼着自己将思绪拉回来。”

  这是警告吗?

  不过是片刻间,于寒酥而言却仿佛一辈子那么久,她缓慢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寒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飞快思量筹谋着。他总是寡言,那些暗示或默许都需要她去猜。”封岌怒声。”

  寒酥眼睫剧颤,攥着封岌衣袖的手亦颤。

  可是寒酥顾不得其他。

  他漆眸重新聚了带愠的光影落在寒酥的脸上。”

  寒酥回头望向躺在婚床上的沈约呈,他醉后安安静静地睡着,倒也没有其他醉后胡言胡闹的行为,她说:“他应该会一直睡到天亮,没什么事情。

  封岌居高临下地望着寒酥,可是这不是他的新娘,是他的儿媳。如今已将妹妹送到姨母身边,她“死”了之后,妹妹也会在姨母在庇护下平安长大。绸缎婚裙丝滑柔软,鸳鸯肚兜落在裙子上,又缓慢地滑落下去,落了地,亦落在封岌的足前。

  路上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寒酥对封岌有了一些了解。可是如今已经迟了,她已经和沈约呈成亲了……

  她重新回到婚床坐下,失神地陷入沉思。

  封岌就这样走了吗?

  明明是他让她这么做,可当她真的褪去嫁衣,封岌心里立刻生起一团火。既大礼已成,她唯有一“死”以来结束这段荒唐孽缘。

  “去穿衣服!她做不到曾与封岌那般紧密之后,再与其子为夫妻。沈约呈虽然比她小一岁,却是很好的人。

  寒酥睁大了眼睛,抗争着想要哭的本能,不让眼眶里蓄满的泪落下来。

  ——她绝不允许自己困在一对父子之中。你上次求我时可不是穿着衣裳的。

  她必须冷静下来!封岌竟是不知道寒酥这么快就要和沈约呈成亲了。惊悚之感爬上寒酥的心头。

  寒酥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她麻木地夹了东西往嘴里塞,麻木地咀嚼。

  封岌用力一甩,便将寒酥甩到了婚床上。

  彼时军帐,她连衣裳也没有。

  寒酥摸不准。

  可是当她绕过屏风,却不见了封岌的身影。

  他继而又笑了一声,道:“你的侍女给你端了膳食,去吃一些。

  寒酥香软的手拿开了,封岌从回忆里回神。

  婚姻之事,对寒酥而言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她颤着手去解囍字衣扣,胸口上的红色流苏珠串打着她的手指,仿佛在阻止她。

  寒酥自诩冷静自持,此刻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时候封岌得知消息,惊讶之余觉得颇有缘分。甚至他也说不清在得知日后还会在自己家中再见她时,心里那丝喜悦究竟由何而来。

  寒酥手一抖吓了一跳。

  寒酥并不知道封岌此刻盯着她时在想些什么,她心口一阵狂跳,惊慌地等了又等,时间变得万分漫长,她等到确定翠微已经走远了,这才颤颤收回手。

  寒酥冷静地思考着计划,不知不觉天黑了。

  寒酥目送翠微出去,她再转头望向窗口的方向,已经不见了封岌的身影。

  寒酥知道,窗外的人是封岌。厚重繁复的嫁衣从她脊背上滑落,堆在她后腰的床榻上。

  大红床幔上的红色珠子跟着噼啪晃动,一阵细碎的响声,坠着的囍字也摇晃起来。

  逃走这件事,她曾做过,不妨再做一次。封岌确定她手上没有涂任何香料,那是她身上自带的香。她赶忙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几乎是小跑着绕到屏风另一侧的婚床前,去拾衣裳来穿。

  寒酥摇头,颤声:“不,我不能……”

  今日是她嫁给沈约呈的日子,她已经与沈约呈拜过天地与父母成了礼,她和沈约呈已经是夫妻了……

  “不能?寒酥也不愿意放过自己。”封岌突然厉声。

  寒酥坐在床边,凝望着沈约呈,眉心拢蹙,心中犯难。而她的唇边,是被封岌捻蹭弄花的斑斑红色口脂。

  寒酥将目光从落在窗上的影子上挪回来,对翠微道:“你下去休息吧。

  寒酥并不知晓过分的慌乱让她的眸中卧了一汪盈水,上挑的眼尾亦洇红。

  “将军,您宽仁端方,求您不要告诉别人……求您宽宥我……”好不容易一句话说完,寒酥蓄满眼眶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后来她在赫延王府上的事情,他便不再知晓。

  下人们都退下之后,翠微才忍不住嘀咕:“赫延王归家心情不错,带着姑爷见人,让姑爷喝了好些酒……”

  寒酥听着翠微念叨的话,她抬起头望向窗口的方向,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映在窗牖之上。

  泪是冷的咸的,可是寒酥落得这滴泪却一下子灼了封岌的眼。”封岌冷笑,“脸皮总要丢,关键在于怎么个丢法。她想要冷静地跟封岌好好谈一谈。他只不过是恼怒想要撒气羞辱她而已。

  许久之后,寒酥茫然的眼眸中浮现了坚决,已然下定了决心。

  蓄重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迅速滚落,沿着她皎洁的面颊滑落,落在她的唇边。

  寒酥小心翼翼望一眼封岌的神色,探不出他的喜怒。她再次用力咽了口唾沫,冷静下来。可终究是理智和体面,让他问不出这么刁难人让人难堪的话。

  他将将他们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寒酥一下子想起翠微刚刚说的打趣话,她也弄明白了封岌这是故意羞辱她。她重新伸出手,去攥住封岌的袖角,胸口几次起伏喘息之后,她才能说出话来。可是此时此刻,封岌并没有心神欣赏美人,他甚至没有去看她褪去上衣的身子,他的视线落在寒酥的面颊上,他在看着她的那滴泪。他不知吃了多少酒,醉得这样厉害,脸上红红的,整个人睡死过去。

  寒酥跌跌撞撞地坐在喜床上,她身上大红嫁衣上的珠子流苏不停地晃动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路上遇到的武将居然会是赫延王,原来她向肖子林打听将军名讳时,肖子林只是随便编了个名字搪塞她……

  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

  若她和夫君的父亲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经历被人知晓,她便要受千夫所指!她曾与他那般亲近,如今嫁给他的义子,他颜面无存不想放过她了吗?当然,若能与自己的夫君琴瑟和鸣自然是万般好。

  怎么办……

  可是寒酥毫无办法。

  她在封岌居高临下的审视下,褪下身上的嫁衣。

  寒酥悄悄舒出一口气。她没有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肚兜,也忍着去穿外衣,就这样起身,咬着牙绕过屏风,行尸走肉一般在桌边坐下,拿起红色的木筷子。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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