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会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正经考上来的,我没犯法!
李青禾一听,顿时面上作烧,无地自容起来。”
他记起来了!”
慕笙才要狡辩,可对上宋推官那张吓人的大黑脸就怂了。
“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曹青狠狠地哼了声,没说话。
“你说县学有人折磨你,可是慕笙一伙?
这,这什么意思?
话虽难听,说的也是实情。
“那厮最爱炫耀,外面到处都是他的笔墨,我便用心模仿他的字迹。再说当时并非我一人……”
“混账,荒唐!
就算有人没下手,可他们分明看见了的,却对此熟视无睹!
曹青自己都承认了,这些做不做也没什么要紧吧?
也不知该说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还是天意如此,还真就是慕笙踩中了!
万一他胡乱攀咬,自己当真百口莫辩。你便是来报复的?”
挣扎间,他的发髻散开,乱糟糟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李青禾突然啊了一声,脑海中几个画面稍纵即逝,“是你!
涂爻出身士族,朝中亲朋甚多,又身居开封府尹一职,简在帝心,若他果然不想让一个人出仕,绝对做得到!
路上人多眼杂,不具备实施的条件,曹青便等到殿试当日在宫门口汇合时动手。
曹青挂着满脸泪水,恨声道:“不光他,那些读书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以至于直到关清离开,大家也不知道他那个随从究竟长什么样子。”
不至于吧?
“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不痛不痒的,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小肚鸡肠!学生知错了!
入宫前众人都很紧张,挨挨挤挤的,根本顾不上低头看,谁也没留意地上什么时候多了张小纸片。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科举已经不再是曹青真正的追求了,或许他自己也清楚瞒不了太久,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设计陷害台州府学子。
曹青笑得癫狂,脸上满是嘲讽,“可笑可笑,当真可笑,当年你们辱我骂我,如今却又巴巴儿凑上来结交,对面相逢不相识,何其荒唐!”
曹青冲他啐了口唾沫。
他指着慕笙骂道:“你既读圣贤书,就该修身养性,谨言慎行,怎能如此行事!”
说的是李青禾。
涂爻跟着叹了口气,既欣慰,又痛心。不然台州府的风水一定有问题,这不是扎堆出坏种嘛!
众人都十分惊讶。
本以为自己沉冤得雪,下科再考也就是了,可涂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
涂爻骂完,又问曹青,“他可曾辱你?
他犹豫再三,还是扭过头去,声音干涩道:“对,对不起……”
若他当年不那般趋炎附势,不那般冷漠,哪怕只是出言阻止,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过大家还是想不通,他究竟是怎样精准地让慕笙踩到那张纸片的。
他们也认为我下贱,不配高贵的秀才公出手相助!
倒是谢钰想起之前涂爻称赞李青禾的话,若有所思。
他,他认为我没有做官的资格吗?
当年关清去县学时,身后好像确实跟着一个人,不过那人胆子特别小,又很自卑,从不敢抬头看他们。”宋推官又问。其实他一开始准备了好几张小抄,以防失手,想着谁能踩中粘有糯米粒的纸片就算谁。
甚至某次慕笙等人骂得凶了,他不耐烦听,还胡乱喊了嗓子“老师来了”……
李青禾狠狠松了一口气,心底又涌出一丝愧疚。”
慕笙面色如土,瞬间汗如浆下。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纸片提前粘了糯米粒,只要一脚踩上去就贴在鞋底,越踩越牢固。
被问及时,曹青竟十分得意。混账,混账,该死的是你们!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大堂上一时静得吓人。
审到这里,事情的前因后果基本弄清楚:
曹青因贫穷不能科举,本想去给关清伴读赚钱再考,不曾想还没攒够钱就被那些读书人伤透了心,以至心智扭曲。
不过说了那厮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宋推官皱眉,“慕笙,本官问你,你当年可曾对曹青言语侮辱?
李青禾瞬间紧张起来,撑着地的手都攥紧了。
慕笙慌忙躲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简直跟打翻了染缸似的。”
宋推官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涂爻此举的用意。
稍后慕笙和李青禾上堂,果然重新打量起曹青,又将他与记忆对比,最后竟都摇头说没见过。
曹青暴怒,“你们这些大老爷何曾将我放在眼里!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啊!”
马冰忍不住道:“所有人?
“如今看来,你们这些官老爷也不怎么样!
没见过?正伺机报复的曹青满口应下,顺利取得举人身份,又在进京参加春闱的途中反水,将关清和随行小厮杀死,自己则正式顶替了关清的身份。
宋推官看向涂爻,“大人,您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你尚未得势便如此猖狂,至今不知悔改,来日若一朝得势,岂非要骑到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都到了这个地步,该不会你报仇都找错了对象吧?
曹青浑身一僵,用力闭上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这一怒非同小可,慕笙和李青禾猛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
曹青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摇了摇头。哈哈哈哈,当真可笑至极!
正逢关家自知关清科举无望,又知道曹青缺钱,便以利诱之替考。
然后他就靠过去,将提前卷成筒的小抄丢入慕笙靴筒内。
他难不成要阻我的青云路?
经李青禾提醒,慕笙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对李青禾此人,他的印象算不得好,却也不能说坏。”
天晓得那日李青禾去客栈拜访时,他究竟是各种心情。
当年在县学时,对方虽不屑于与自己说话,但确实未曾恶语相加。”一直很冷静的涂爻突然连着狠拍了几下惊堂木,震得众人耳鸣。”
涂爻看了曹青一眼,沉声道:“带慕笙和李青禾上堂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