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语气如松风穿堂而过，不是嘲笑，也不是感慨，他似超脱世外的存在，在同她耐心地陈述一个事实。我要去救人！”
月无咎看着被一道道天雷击碎，又在这样悍然的天地之力中脱胎换骨，重塑真元的燕归鸿，握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青年淡声回答：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只不过是他既想要维护天道，又记挂着你的安危，所以，他的意识才又分裂出了一半，通过玉骨珊瑚树现世，来保护你。”
第100章
很少有人知道，天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小姑娘的性命如风中的微弱烛火，被那年冬夜的风一吹，就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正在虚空之境与月无咎斗法的燕归鸿似乎终于察觉到什么，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么小小的一团。
须弥海中的其他人也被海中惊天动地的动静吸引。
小姑娘闭上双眼之前，只来得及说了个“饿”字，再然后，那双又大又亮的杏眼便再也没有睁开过。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此刻飞升，那么月观玉又如何来得及与他一同成仙？
“因为，我会承担你的因果。
气急败坏的芃芃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开始死乞白赖耍赖：
“放我出去！
在这撼天动地的雷声中，燕归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片刻的怔愣过后，冷峻眉眼骤然涌现出一种大梦初醒的狂喜。
在此之前，没有人见过天雷落在海里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如今，凌虚界大半人都亲眼见证了这骇人一幕。
没有什么生死时刻来拯救她的仙人。
飞升的狂喜褪去，更深的不安涌了上来。我再说最后一次！
哪怕是紧随其后的月无咎想要强行斩杀燕归鸿，但天雷落处，已非肉体凡胎所能触碰的领域，而是人与仙的天堑。”
芃芃看着空中漂浮的那些水珠，平日里对这种长篇大论不善理解的大脑，在此刻却难得超常发挥：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死掉吗？
芃芃大惊：“他想干什么！我不需要人保护，你要是有这个能力，还不如去救他！
他刚刚放出来的那些画面，意思不就是说——
她原本应该在三岁那年就死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死，但她死了才是顺应天道。
三岁的公仪芃在滴水成冰的冬夜，拥着一床仅剩的薄被，蜡黄的脸色愈发难看，干得破皮的嘴唇也变得乌黑发紫。
她是如此柔弱的一个小孩子。
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和他们全都不一样。
燕归鸿冒着被月无咎追击的风险脱离虚空之境，他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立刻毫不犹豫地朝着须弥海上空冲霄而去！
“不行！
大海在沸腾。
是应该被天道庇护的存在。”
青年的浓黑眼瞳倒映出小姑娘似懂非懂的模样，他的语气恬淡又平和：
“不，你不必死。
芃芃愣愣地看着他。
每一个人，都身处在命运的齿轮中，等待着最后的咬合。我！
她好像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这天地间的卑微与弱小，所以敢昂头对着高高在上的苍穹说——
你需要我来保护吗？”
芃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边的九炁不知何时已经从须弥海中跃出。
只要他以性命来交换天道之子的全部力量，截断这场飞升劫雷，那么燕归鸿便不可能飞升成仙，凌虚界就能在今日诛杀燕归鸿。”
芃芃更困惑了。
随着燕归鸿出海，层层乌云后的轰鸣声愈发清晰，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次第落下。
“还不明白吗？”
青年淡然回答：
“阻断燕归鸿的登仙路。
小小的。”
“公仪芃，你本就是这样的普通人。
天与海之间，那道玄衣的身影显得如此瘦小。”
……可以你个大头鬼！
倘若世间已无人能够阻拦。
但他身上所积蓄的力量，却令他屹立在滚滚劫雷之下，没有片刻的迟疑与动摇。
屋瓦破漏，墙壁斑驳，院子里的芭蕉树半死不活。
青年神情淡然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对于“自己”为何要执意保护她的原因，他似乎明白了一点。出！
天雷将整块大海劈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各宗掌门中有人试图靠近，但天雷密密麻麻落下，如一张气势骇人的雷网，寻常人只要稍稍靠近，便会被劈得粉身碎骨。”
青年看了她一眼。”
青年看着她的眼神略有些困惑。
他只是天道分出来的一缕力量，他并不明白，这个明明平凡得没有任何特异能力的小姑娘，为何要执意去救比她强千万倍的天道之子。
像一株紫丁香般娇弱的花。
唯独只有芃芃。！
有人将天道视为可供信仰的神祇，有人将天道视为不可违背的法则，有人畏惧天道，还有人一心反叛天道。
你一定需要。
为何会有劫雷出现？放！
她莫名其妙被拉入玉骨珊瑚树中，成了这一切的旁观者。
简直荒谬至极！这飞升劫雷太过强悍，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燕归鸿修为已足够他飞升，但天道绝不允许这样令善恶失序的事情发生。去！
种子落在不适宜生长的砖缝里，却硬要从缝隙中顶出一个脑袋，要长得比任何花都要朝气蓬勃。
“天道之子不需要任何人救，你也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你救不了他。你的话不好听，我不要听你说！”
青年说完，看向空中的某一个水珠：
“应该说，只要你安静待在这里，不插手这个尘世的因果，他便会承担这个世界失序的所有因果。
这是他的飞升劫雷！
五行之物明明还未集齐，这道五百年来迟迟未至的劫雷为何会在今日突然到来？
打成一团的须弥海和凌虚界联盟休战，刚被姬殊和宿怀玉救下的小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殿门外，灵妖们更是在海底宫阙外焦急盘旋。
那是平川公仪家的小院子。”
芃芃昂起头，认认真真地望着他的眼睛道：
“做不做得到不是由你来决定的，没有人可以说我不可以！”
这道声音响彻天际，令劫雷下正在被淬魂重生的燕归鸿浑身一震。
“此方世界中，有的人是英雄，注定承担拯救世界的重担，有的人也是英雄，但注定功业未成身先死，还有的人，是违逆天道一心为自己图谋的阴谋家，但更多的，是游离在这些主角之外，寻常了自此一生的普通人。
想到此处，燕归鸿心中恨意横生。”
芃芃大怒：“那你的意思不就是，你出现在这里保护我是为了让小九更放心的去送死吗！
芃芃扭头看向身旁的青年：
“那你又是谁？
所求数百年的飞升机会就在眼前，尘世的一切骤然被这道雷劈成了模糊不清的陪衬。
月无咎对着雷网中的那道身影朗声道：
“燕归鸿，你当真是百年如一日的冷血无情，你如今倒是成仙大道近在咫尺，你还记得在须弥海的海底，还有一个被你骗得团团转的人在等着同你成亲吗！”
青年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轻地落在她的额间，随后，便有一滴水珠从她额间涌出，青年将那滴水珠随手一掷，便有一幕幕画面浮现而出。”
“你不要再说了！
轰隆——！
就在两人僵持的功夫，一道黑紫色的天雷重重落在了须弥海上。
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竟然能够飞升成仙？
身为天道之子的九炁便是最后的防线。！
难道真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得道成仙？凌虚界的龙王大人就是要当大英雄！
轰隆——！
“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就是他。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天道自有因果，这本该是你的因果。
飞升劫雷爆发出了第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