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油又是肉的，这些不要本钱啊？
“这就是平安说的那菜？”
“小官人好灵的舌头！”
那我们也天天吃糖啊，怎么没吃腻？
“那卤肉尝了吗？我先尝一个。
嗯，这小姑娘有些门道。”
“最好是头一天说来听听，”师雁行并不大包大揽，“有的菜做起来麻烦，得提前几天准备的。
不过那孩子心地纯善，这份孝心却是难得。
那小小一座镇子，物乏民贫，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根大棒骨上没有肉，狠狠炖了几个时辰之后，便是雪白浓汤，芬芳扑鼻。
郑义回来换了衣裳，洗了手脸，外面家人们已经等着了。”
那肉块正好是一口大小，老太太依言抿入，刚入口，竟就化了！故而两个孩童盼二叔更甚于盼亲爹。
郑平安只管吃，一口下去就尝出区别来。
“要不，咱们降价？
明明看着那娘们几个做起来挺轻松的，回回来回回卖得干净，他们怎么就不行了呢？”
他身边的衙役便笑着逢迎道：“咱们小官人打小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是我们好欺负吧！”女人也来了气，“一个来买的都没有，不降价全都烂在手里吗？”
郑家原也是泥腿子出身，如今虽富贵了，家中规矩仍不算严苛，个人用饭时皆以公筷自取。”
旁边他妹妹也点头，“明儿再让二叔买吧？”
你一个郑家的长子长孙，进什么衙门！味道还不错吧！”
郑义就抬手往他脑瓜子上拍了一把，笑骂道：“胡说！
若果然能送到小衙门里去自然好，他们也不爱和这些干活的人挤在一处站在街头吃，着实不像话。这点可瞒不过他的舌头。
郑义连着吃了两块，微闭着眼睛，细细品了一回，“确实不错。”
一时饭毕，其他的菜多少都剩了点，唯独这新得的卤肉盘子干干净净。
红绿相撞，激出十二分浓艳。
都是大锅菜，难不成还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上桌前厨房那边还点缀一番，在上面撒了一点翠绿的葱花。
老太太本就偏疼小儿子，如今越发欢喜得合不拢嘴。
郑家如今当家的还是郑平安之父郑义，不过他也是五十岁开外的人了，自觉近几年有些精力不济，感慨岁月不饶人之余，也越发注重培养长子，几乎日日都拉着他传授生意经。
师雁行见状，若无其事道：“碗有些不大够使的了，今天收工后就再去买几个新的。
长子郑如意亲自取了勺子来为母亲挖过去，又笑，“母亲尝尝。
晚间郑平安回来，换过衣裳后来给父母请安。”
那两个衙役一听，眉头微挑，眼中带了点儿笑意。”
然而小兄妹两个不买账，先埋头把碗里沾着酱汁的米粒扒干净，这才小声嘟囔道：“好吃就是好吃嘛！
“可不是嘛，还巴巴叫人弄回来给咱们尝，正热乎呢。”郑义问道。
不降价，卖不出去，血本无归……
这边正犯愁呢，却见那边三个衙役齐刷刷回头，刚才在这边闹过一场的食客正满面气愤地说着什么。
两人心中暗暗叫苦，这些衙役平时人都见不着一个，怎么偏偏这会儿扎堆儿来？还说孤儿寡母拉破车，好欺负的很……狗屁！”
类似的好话听得多了，郑平安也不放在心上，吃了几口卤肉后又问：“那俩人没再生事吧？
郑平安贪玩，刚成亲没两年，媳妇尚未怀胎有孕，对侄儿侄女很好。”
“你还有脸说我，不是你说的极好卖吗？”男人皱眉。
咋回事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以后但凡衙门的人再来，就给他们使特定的碗。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些意思。”女人试探着说。”
江茴去夹肉，师雁行却注意到同行的两个衙役对着那碗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嫌弃。”男人烦躁地摆摆手，低头一看那几大桶菜就犯愁。”
郑平安点头，迫不及待抓钱，“嗯，先来十块卤肉，汁水多些。
“哦？
两口子眼巴巴看着一个衙役走过来，居高临下往他们桶里看了眼，眉头一皱，还没说话，男人先就怂了。
郑宅。”
老太太给出这样高的评价，众人也都弄了了一块尝。”
结果师雁行还没开口呢，旁边就有食客叫嚷起来，“差爷，您可算问着了，那两口子把馊了的剩菜当好的卖呢！
对过大碗菜摊子上的两口子碰了壁就开始相互埋怨起来。
才刚说话那小子就有点羡慕，“二叔平时都吃这个吗？
“已经三文钱了，还降个屁！
“我怎么觉得今儿的肉比昨儿的还好吃？
原本大家还经常担心郑平安平时在外面吃不好，如今看来……
嗨，白担心了！
“嗯，这个味儿好，”她笑道，“我这几日正有些上火，牙齿疼痛，吃不得那些硬物。”师雁行笑道，“这卤汤本就是越老了越香浓，而且今天的还额外加了高汤呢，自然更有滋味。”
那两个衙役点头，就此上了心。
他们的娘失笑，“也未必真就比咱们家的厨子好，许是你们平时吃腻味了，如今乍一尝了外面的味道，自然觉得不同。这个既有滋味又软烂，配粥正好，且不论你们怎么想，倒是合了我的脾胃。”
男人郁闷地挠着头，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老太太执起长箸，微微用力，才要往上提，却愕然发现那筷子尖儿竟已陷了下去！
昨儿小儿子回来，眉飞色舞地说在镇上尝的一道菜倒好，还特意吩咐人今天去买回来。想来二弟眼界甚高，若没有三分本事，恐怕入不得他的眼呢。”
说话的是郑如意的子女，众人一听都笑了。
“大人，小人知错，实在是一时糊涂……”
女人：“……”
呵呵，你刚才对我耀武扬威的劲儿呢？
见桌上有一盘从没见过的肉，红彤彤油亮亮方块，颤巍巍端正正边角，从上往下淋着一汪汁水，落在细腻的甜白瓷盘子里分外亮眼。
每每家来，或是糖人点心，或是玩偶泥塑，总不空手。
“你冲我发什么火？”
老太太对着他笑个不停，“极好，我就着那个，竟比昨多吃了半碗粥。
只是郑平安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开口。
可还真就没人来买！
降价吧，这两天白干了。
“什么菜都能送？
顿了顿又说：“其实若是有吃饭的地方，点了菜，我们送过去也使得，就不必几位再跑一趟了。
可不就叫那厮现场告状！”
如今有了骡车，出门更加从容，她们来之前就吃过午饭了，便是这大碗菜的头茬，外加一人一块卤肉，一碗骨头汤。”
第16章 卤蛋
“都怪你，上来就要做那么多，卖不完，现在好了吧？如今功成名就，自诩天下有名有姓的好物也见识了大半，所以一开始并未将次子的话放在心上。
郑义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苦也吃过，福也享过。
夫妻俩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
骨髓挑出来吃了，骨汤痛喝一碗，另外往卤汁里加了些。听说明儿还有卤蛋呢。那我以后长大了也要进衙门！
郑平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忽听她身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说：“这好吃，我觉得比咱家的厨子做的好！
若今儿不是小官人非拉着，他们才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