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肤色偏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瞳深邃,眉骨鼻骨优越,轮廓立体分明。
很没什么特色的两个字。”
“真的?
毕凯旋自顾自嘀咕几句,拍了下他肩膀,“帮我个事。
闭上眼,感知和之前蒙上纱布很像,却又不太一样。”
紧跟着,是小女孩激昂的声音,“陆哥哥!”
毕凯旋:“……”
阮萤后半夜睡得很沉很舒服。
陆遇安了然,给琪琪拆下纱布重新检查一番。”
“嗯嗯。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欢你。”
小女孩叫琪琪。”
阮萤再次坠入他清沉悦耳的玉石之声,大脑被他牵引,眼睫上抬,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似缕缕强势进入的亮光,和空中飘浮的尘埃纠缠。
她凑近时,闻到清新淡雅的香味,有点像桂花,又有点儿像她上回和阮萤去出差见过的合欢花味。”
阮萤心跳一滞,提着呼吸,眼睫轻颤,照着陆遇安的提示去做。”阮萤昨晚打完电话回到病房时,房内的轻鼾没有减弱。”
琪琪连忙把手递给他。”
琪琪开心地笑了起来。”
阮萤嗯声,她也很惊讶。”他强调,“其他详细注意事项晚上护士会和你说。”
第三章
朦胧的视野变得清晰,窥窗而来的光穿过浮动尘埃,停在他们身上。
折返回床上躺下后,她就听到隔壁小女孩雀跃的声音,“陆哥哥真的回来啦?
她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琪琪不舍,“……那陆哥哥你要记得,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明亮的阳光隔绝在外,室内变得昏暗,他们的呼吸声变得明显。”
陆遇安一噎,没理会他的调侃。
那一刻,阮萤觉得耳朵有点痒。”
“……”
阮萤听两人对话听的入迷,耳朵麻了半边。
“看得见吗?”
护士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看着琪琪,“伸手。在看到陆遇安准备离开时,她没忍住喊住他,“陆医生。”谭雪儿知道阮萤睡眠一直不好。
“萤萤姐,这个是什么?
她稳了稳心神,皱了下眉,“左边眼角有点不舒服,右边没什么感觉。
她住院这几天,谭雪儿每天早上都会过来给她送早餐。”
琪琪耷拉着的嘴角上扬,满心欢喜:“谢谢陆哥哥。
“阮萤。她目光越过他眼瞳前的透明镜片,循着他的眼睛往下,落在他自带唇色的嘴唇,“……我看见你了,陆医生。她能感受到陆遇安为她检查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薄薄的眼皮,落在她脸颊。
吃过早餐缓了缓,阮萤下床拿着盲人杖去病房里的阳台透了透气。”
后面这一句的语调听起来,还有些委屈。”
谭雪儿:“你床头放的小瓷罐,有点儿像香盒,味道很好闻。”
“是我。她耳朵微动,听见护士喊,“陆医生。”
阮萤侧头,“是昨晚于护士送过来的,安神助眠的香薰。
陆遇安眼尾低垂,仔细的给阮萤检查一番,“恢复的还不错,缝合位置目前看还有些明显,状态好的话半个月后痕迹会消失。
阮萤征神间隙,听到陆遇安说,“毕医生临时有点事请假了,今天我替你检查。
缓了几秒,她才再次睁开——
“能看到吗?”陆遇安的声音比昨夜更温柔,“琪琪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恍惚间,她觉得陆遇安在朝自己走近。”
陆遇安:“好。
他念这两个字时,抑扬顿挫,声线缱绻,迷人的让她情绪变得高昂。”她听到陆遇安重复问。”
陆遇安:“说。”察觉到她的紧张,陆遇安低语,声线比几分钟前更温柔,“慢慢的,试着动一动眼瞳。
聊完,谭雪儿准备回电视台上班,不经意间,她注意到阮萤床头柜子上放了个精美的小物件。”
他直起身,翻开阮萤的病历本查看,告诉她,“出院后忌口一段时间,注意眼部卫生,不要用眼过度。甚至一夜无梦。”琪琪仰起脑袋,“陆哥哥,我这几天都有乖乖打针吃药。
她身体变得僵硬,触觉变得灵敏。
听着两人对话,阮萤耳畔回想着昨晚那道让她心跳有所起伏的声音,莫名的和小女孩有一样的想法——
她也希望陆遇安今天能来病房。”
陆遇安合上病历本,“吊完水你就可以出院。”
谭雪儿应着,和阮萤又聊了会,看时间差不多,叮嘱了阮萤几句,起身离开。那他今天会来看我吗?
睁开眼那一刹那,陆遇安这个人在阮萤这里逐渐具体化。
“放轻松。”
阮萤点头。
阮萤缓慢地眨了下眼,胸口的山脉叠嶂层峦起伏着。”
阮萤左眼角受伤比较严重,手术缝合的位置相对较长。可这会眼睛上方没有遮挡物,她的感知比几分钟前更为明显。
那一瞬,她撞上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瞳。
谭雪儿:“那可以问问于护士这个东西在哪买的。
陆遇安勾唇,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询问她这几天的感受。她刚睡醒,谭雪儿就到了。
她也能更清楚的嗅到他身上微涩的青柏木香,干净纯粹。”
小女孩咯咯笑了起来,奶声奶气道:“希望陆哥哥今天就能来,我有点想他了。
没想到在于惜玉把香薰送过来后不久,她就沉沉地睡着了。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前几天晚上一样,辗转到三四点才能睡着。”
阮萤感觉没有错,陆遇安走到她床侧,然后念出她的名字。”
护士蹲在她身侧,摸着她脑袋哄着,“今天的话姐姐也不确定,但姐姐可以跟你保证,陆医生明天一定会来看你。
陆遇安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硬糖放入她掌心,“一天一颗,吃完哥哥就来了。
“有。”
“效果好吗?”陆遇安弯腰凝视她,神情专注,“看我的眼睛。
阮萤眼睫微动。”
阮萤一惊,“什么——”
对上陆遇安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阮萤努力回忆着他刚刚说出口的内容,“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忽然间,她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掌心半遮在她眼睛上方。”
阮萤:“有这个打算,我等出院的时候问问她。”
陆遇安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神色温柔,夸道:“琪琪真听话。
阮萤:“哪个?”
毕凯旋:“……”
他叹了口气,揶揄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大小小的女病人都喜欢你了。”谭雪儿前天来医院都还没有。”
陆遇安:“待会走,哥哥还要工作,忙完就来看你。”
话音坠地几秒,陆遇安撩起眼皮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微微顿了顿,“阮萤。
没过多久,阮萤听到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检查完,琪琪问:“陆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特别好。罐身冰冰凉凉的,靠近时能嗅到里头飘出的丝丝缕缕香味。
人走后,阮萤伸手摸了摸床头的小瓷罐。
那会她的眼睛,包括眼睛周围都被覆盖,她想睁眼也无可奈何。”陆遇安有耐心的重复,“我看看伤口恢复情况。
紧张在发酵。纱布一层层被解开,最后一层缠绕在眼睛的纱布褪下时,她眼皮上方有温热的呼吸声擦过。
谭雪儿意外,“对你效果都这么好?
陆遇安了然,说道:“闭眼。
眼睛上方的手跟着挪开,阮萤睁开眼眸,又不适地闭上。”
一侧护士笑着附和,“对,我们琪琪这几天超级乖,姐姐给你作证。
阮萤要拆纱布,眼睛对光的适应需要循序渐进。
一大一小交流着,跟在陆遇安后边的实习医生把琪琪说的问题全部记下,朝陆遇安点了点头。”
陆遇安侧头,交代护士把窗帘拉上,把病房内灯光熄灭,只留一指缝的空隙让光进入。一个月后复查。
阮萤半躺,在陆遇安俯身为自己拆纱布时,她闻到了微涩的雨后青柏味道。”
阮萤没反应过来,“啊?
吃过早餐,两人聊了会工作。从陆遇安嘴里喊出的那一刻,阮萤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很特别。
听见阮萤这话,陆遇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有轻微波动,他垂睫看着阮萤,嗓音一如刚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右边虽然也有,但因为距离短的缘故,她的不适没有那么明显。”
“闭眼。”
阮萤呼吸稍滞,轻声说,“好。”
闻声,阮萤眼睫颤了颤,照着陆遇安的话去做。”
陆遇安侧眸。”
陆遇安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就在她左耳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