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还记得方以恒是谁。
正如徐朝宗猜测的那样,方以恒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想起来以前,每次他惹姐姐不生气了,他以为道歉就完事,结果他姐姐非逼着他将他的心路历程通通说一边。”
第67章
徐朝宗跟孟听雨聊了几句后, 便准备回宴厅了。
非她恶意揣测,如果方以恒不愿意来,谁也逼不了他,反而言之,方以恒过来也正是他的目的。
方以恒伸出手去转圆盘时,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她其实是有点恼怒的。
另一边,孟听雨给章一鸣发了追命短信后便在外面大厅等着他,章一鸣灰溜溜地过来,乖乖在姐姐面前低下头认错,交待了前两天在美食广场的前因后果。”
章一鸣头都大了。
孟听雨不喜欢他,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进了宴会厅后, 孟听雨还要陪着姑妈去招呼别的客人。
章一鸣已经在心里进行第一百次自省了。
方以恒回了自己的位置。
但她刚才明明白白说了,她也不喜欢方以恒, 某种程度上来说,方以恒的几率比他还要小。ɈSǴ
两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过,却已经隔空斗了好几次。
他极其厌恶别人同情甚至可怜他,所以他比谁都要努力。”方以恒点头, 他其实很想问问她跟徐朝宗都聊了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徐朝宗安抚她,“放心,我对去一群孩子鬼哭狼嚎的环境没有半点兴趣。”
“我让你自作主张!
她是选择坐在徐朝宗旁边呢,还是方以恒旁边呢?徐朝宗也夹带私货地表明了自己现在没时间给人当家教,他把一鸣当亲弟弟所以才抽出时间来,今年是实在没办法,他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现在还在起步中,实在脱不开身。”他好整以暇地看她。”孟听雨又拧了他耳朵,疾言厉色地说,“你考多少分,人家考多少分,用得着你可怜?”
这个意思是,还惦记着前女友?”
说完后,他微微俯身看她,“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是个问题。
孟听雨:“……”
两位仁兄似乎也在进行着无声的交锋。一鸣跟他的同学吃完饭后可能要去唱歌,如果他们约你的话。
落在旁人眼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好几分。因为她不是一个会停留在过去的人, 而她跟方以恒之间并不是分开了一年多,而是近二十年。
孟听雨:“……”
“好了。”
在另一桌默默听着的孟听雨扑哧笑了起来。
孟听雨跟方以恒落后两步,她照顾他的情绪, 笑着问道:“吃得好吗?
方以恒跟他隔了两个位置。
审问结束之后,孟听雨回了宴会厅,来到长辈这一桌。知道内情的他,几乎都吃不下饭,每听一句,他就为自己捏把汗,生怕这两个人一言不合挥拳相向!
曾经的方以恒固执却也骄傲。
章一鸣见姐姐真的生气,便缩了缩脖子,伸出手,小心地讨好地戳了她一下,像可怜的大狗狗一样说:“姐,对不起嘛,我错了!
徐朝宗越是表现出应付这种场合的熟练,方以恒周身的气息便冷一分。
她偏偏不选。”
女生:“……”
她也不气馁,目光转向低头在看手机的方以恒,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个,帅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章一鸣喊:“那我就是话赶话嘛!”
“你怎么不跟那谁说。”
孟听雨冷冷地逼问,“那你说说,你错在哪。
是出自于喜欢吗?
但说的每句话,好像都在给对方挖坑。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太了解这个人了。”
孟听雨直直地与他对视,好像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抱着手肘无所谓地回,“不喜欢。”他又揶揄道,“应该不是兴师问罪吧,你知道,我的请柬是孟姨给的。”
“行,快进去吧,里面正热闹呢。
“有前女友。小方哥说没人给他办升学宴,我这一听也不是滋味……”
“所以你同情他可怜他?”
徐朝宗放下筷子,起身,轻描淡写地扫了方以恒一眼,跟着孟丽珍去了另一桌。”
徐朝宗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一抹笑意,紧接着又听她语气清淡地说,“不管是你,还是他,我都不喜欢。
二十年是一道鸿沟。
徐朝宗心下了然。
两人对视。
她宁愿去跟七大姑八大姨坐一桌,都不要跟这两个人坐一桌。
他也能感受到孟听雨对方以恒的照顾。
徐朝宗心情不错, 主动加快步伐,不与他们同路。”
方以恒缓慢抬起头来,先扫了徐朝宗一眼,声线平淡地回,“有。少来!
谁能跨得过呢?
谁会真的发自内心地享受喜欢的女人对自己怀有一种从上至下的照顾?以前她是有些厌烦亲戚们的询问——“考多少分啊”“一个月赚多少钱啊”“什么时候结婚啊”“怎么还不要小孩啊再拖下去就成为高龄产妇了”,后来也就淡定平静了,可能还是不再年轻了吧,不爱听的话也不会过耳朵,不管谁问她、她都能很好的应对。
但偏偏,这两个人也没其他举动,吃菜的吃菜,喝茶的喝茶……
吃到一半,孟丽珍过来叫章一鸣过去给长辈们敬酒,瞥见徐朝宗,又热情地冲他招手,“小徐,你也来,有几个人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当家教。
孟听雨走上前来,浅笑盈盈地挽着她的臂弯介绍,“姑妈,这是方以恒,一鸣请来的朋友,您还忙,我先带他们进去,好不好?
这一桌都是章一鸣的同学,各个健谈又兴奋,知道徐朝宗是燕大的学生后,话题便没断过。”
没等女生露出雀跃的神情,他又不慌不忙地补充了一句,“但我有喜欢的人,还在追。
徐朝宗先拉过椅子,神情自在地坐下,仿佛这是自己家的饭局。
什么才会让一个成熟女人去照顾另一个异性呢?
正好这一桌空出了几个位置。”孟听雨顿了顿,“你想想看,能不能拒绝。
想通了这一点的徐朝宗突然淡定了许多。”
“嗯。
孟听雨为什么对方以恒甚至是之前的盛韬那样照顾?”
徐朝宗顿了顿,“没有。
章一鸣直呼:“救命,姐、姐,给点面子,今天我大日子哎!
方以恒身形僵硬地跟在孟听雨身后进了大厅。!
徐朝宗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行,你去忙吧。
念初中那会儿吧,有一次他被念得烦了,干脆一句“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他姐追他打了两条街。”
徐朝宗脸上挂着淡淡的嘲弄之色。”
孟丽珍一脸欲言又止。”
谁说她非要做个选择?
三人在宴会厅门口再碰到。
徐朝宗反而脸发热。
但喜欢孟听雨的男人不会,无论是盛韬还是方以恒,在他们心里难道渴求的不是保护者的角色吗?
饭桌上,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感受到这两位哥的刀光剑影。”
方以恒温和地回应,“好。”
“……”徐朝宗只错愕了一秒,无奈地回,“好的,收到。
在章一鸣的预判中,他马上就会站起来掀了桌子,一地狼藉。有个女生笑嘻嘻地问他,“徐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呀?”方以恒说。
对徐朝宗来说,这些亲戚并不陌生,他都跟其中一些人打了十八年交道,知道对方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几番交谈下来,亲戚们对徐朝宗的印象都特别好。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孟听雨身后,今天徐朝宗刻意地收敛了对方以恒的不耐,只当对方是空气般,所以气氛也没有到能让旁人察觉出来的剑拔弩张。
现在他却为了要来见她一面,而在一鸣面前释放出他需要“被同情被可怜”……
他曾经那般痛恨的,到现在要变成他的武器吗?
有些事情完全可以分为正反两面来看,光看一面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恼怒一鸣,也恼怒方以恒。
章一鸣就会脑补,他下一秒会将手边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地面,玻璃渣子将小方哥的脸都给整毁容。现在年轻学生很爱玩真心话大冒险。
孟丽珍这才注意到孟听雨身旁的方以恒,她一开始还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多看几眼后愣了好几秒。
果然深情的帅哥永远也不属于我。
孟听雨微微一笑,将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捋在耳后,手搭在椅子上,俯身轻声道:“你们慢慢聊,吃好喝好,那边亲戚还要我招呼,我过去了。!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中间剩下的两把椅子是空着的。”
孟听雨身姿轻盈地往那边走去,徐朝宗的余光中只看到她那飘逸的裙摆。
方以恒跟徐朝宗外貌方面都极为出色。
孟听雨抱着手肘,实在没忍住,伸出手去揪章一鸣的耳朵。
好在今天来的宾客太多,孟父孟母也在帮妹妹妹夫招呼,孟听雨干脆带着方以恒跟徐朝宗往章一鸣同学朋友那一桌走去。
徐朝宗懒散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拭着勺子。
而给出答案的人会是她。为什么?
孟丽珍给儿子的同学朋友空出了两三桌出来,章一鸣今天还穿上了西装,打扮得人模人样。
女生:“?ĴŜĞ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宴会厅,孟听雨已经在长廊拐角处等着了,徐朝宗手插裤袋,泰然自若地朝她走来。不见得。见徐朝宗跟方以恒来了,跟缺心眼似的跑上来挨个拥抱。”孟听雨又狠狠地踢了他好几下,喘着气将头发拢好,“你少给我装傻,我看你就是现在日子过得太好了是吧?
亲戚们:“哇!
还坐在椅子上的方以恒倏然攥紧了手。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也担忧他的家人们会在她面前说起他以前的不好,更不愿意被他们议论他家里的那些过往。
“有什么吩咐。”
“吩咐算不上。
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方以恒,他洗了把冷水脸, 水珠浸湿了他额头的碎发, 带着几分破碎感。必然是在这个女人心目中,这个异性是弱势的一方。
或许有的男人会享受。
他差点忘记,在女生这里,道歉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徐朝宗跟方以恒也没有进行交谈。
等亲戚们终于放过了他后,孟听雨也起身,给他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