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还挂了汗珠,带着运动之后燥腾腾的热意。
婆婆气得用拐杖使劲儿捶门:“反了天了!”夏天固执地说,“就不做。”
“我念叨我的,你做你的题,有句话说: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只要你自己不动心,谁还能打扰你了?
夏天全身都僵住了,机器人一般僵硬地扭过脑袋,看到打完篮球的徐不周,斜倚在位置上,眼神漆黑深邃,一脸轻佻的笑意,望着她。瞧瞧你这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
“我擦,楼上别吓我,不是说治好了吗?”
“之前还有两只,也跟这只差不多。
因为乔跃跃和穆赫兰这两位老六,平淡的生活总能翻涌起了波澜水花。”
说完,她回了房间,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乔跃跃知道小姑娘内心已经尴尬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然而对待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然后化解,于是她对徐不周道:“诶,徐不周,昨天理科班有个姑娘跟你告白来着,答应没啊。
夏天终于搁下笔,望向乔跃跃:“你到底要说什么?
其实夏天心里挺满足的, 至少被喜欢的人喜欢过, 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时间, 但这份两情相悦的幸福感,也足以让她用一生去怀念了。
……
第24章 波折
冬日渐深, 北风南下,天地一片肃穆冷幽。
有同学陆陆续续发现学校里的一些流浪猫尸体。”夏天嗓音都颤抖了,“这就是诬陷。
匿名论坛里,有同学po出了猫咪尸体,大家惊异地发现,这猫咪绝非正常死亡,它伤痕累累,毛皮有烧灼焦黑,尾巴也被截断,身上还有烟头的痕迹、鲜血淋漓…
“太惨了!”
夏天移开了脑袋,转头望着窗外飞速流过的地铁通道霓虹光。”
夏天闷在床上躺了会儿,她才不相信婆婆的话,她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夏皓轩排名永远倒数,他们要掩耳盗铃,因为他是男孩就断定他将来更有出息,夏天才不信。”
“说起来,我们学校以前不就有一位心理…不太正常的么?
第一节 课下课后,徐不周回教室收拾了书包,脸色低沉,黑眸沉沉地压着,看起来情绪很不佳。
几分钟后,地铁到站,夏天要下车了。”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清润的嗓音。
她一定会比夏皓轩更出人头地。
当然不会,否则就不是徐不周了。”她嗓音稍稍拔高了些,班上好些个同学都朝她投来探究的目光。真的是反了天了!”
“乔跃跃!”
夏天用书捂住了脸,真的想把乔跃跃这大坏蛋丢出去。
夏天恨不得将脑袋伸进抽屉里,别再拿出来了。”
夏天无语地看着她:“还有一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猫猫这么可爱,怎么下得去手。”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一枚,你们到底说谁,能别做谜语人吗?
因为期末将至,夏天放学后也不怎么去体育馆练球了, 径直回家复习功课,她要保持文科年级第一的宝座。”
“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们凭什么这样说。”
“他不是有虐狗黑历史么。
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
“拜拜,徐不周。”
乔跃跃不甘示弱:“那那那…还有一句话叫什么…不是风动,是心动。”
“你对谁心动?”
徐不周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徒儿。
她要成为女飞行员,很多男生都当不了飞行员呢。我问徐不周,你上什么火啊?”夏天真的要生气了,“你别再问了!
后来乔跃跃急匆匆跑来教室,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对夏天说:“刚刚走廊边,徐不周和人打架了,现在在教务处。我的天!
徐不周知道小姑娘面皮薄,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徐不周充耳不闻,忍了很多天,爆发是在临近圣诞节的前两天。”
一整个早上,夏天心里都像堵了颗核桃似的,上不去又下不来,难受极了。”
“六班的,之前和徐不周打球有过摩擦,刚刚徐不周经过他身边,他骂了一句变态,回身就是一拳,听说揍得他鼻梁骨都要断了。
“敢问一句,您这心有所属,所属何人呐?”
“凭什么啊,谁弄脏的就该谁收拾,总让别人帮忙,他以后就会变本加厉了。
后来听乔跃跃这八卦女王叨叨着, 说这几天有好些个女生跟徐不周告白了。
那天早上,夏天桌子左上角空空如也,送牛奶的人一直没有过来,而她身后的那个位置也空着。那是个误会!
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像冬日里做了一个暖洋洋的白日梦, 一切都似静悄悄地埋藏在了黑暗里。
夏天心里有些酸,有些涩…
她不知道这一次的错过,是不是就永远错过机会了。
……
晚上,夏天回到家,婆婆正费力地收拾着夏皓轩和小伙伴们玩耍之后的残局——
桌上的香蕉皮、弄洒的汽水饮料、随意乱扔的辣条袋子…
简直像个垃圾场。
她居然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乔跃跃扯开夏天的手,笑吟吟道:“你说你心有所属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诶诶诶!
但这次徐不周拒绝得非常果断, 连像之前对唐芯意的那种尝试接触的阶段…都免了。
她是不是太教条,太守旧了,徐不周前接触的女孩,大概不会跟他说这些。”
“谁规定的。
夏天偃旗息鼓,压低了声音对乔跃跃道:“他没有虐狗,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她逃逸一般顺着人流离开了车厢,回头,跌跌撞撞,慌不择路。”
夏天走到夏皓轩的房间门口,喊道:“夏皓轩,出来收拾你的弄脏的屋子。”
夏天按下英语课本,连忙问:“怎么回事?
见夏天回了家,婆婆将抹布往桌上一扔,骂骂咧咧道:“一天不落屋,不晓得又死到哪里去了,快来收拾屋子!
她其实挺回避听到徐不周的消息。
这些猫猫,尤其是好几只模样乖巧、性格亲人的猫猫,几乎成了学校的团宠,偶尔还会溜达到教室里来,惹得同学们惊喜不已。
夏天是最畏寒了,自从被徐不周说了卡通秋裤的事情之后, 她坚持了几周不穿秋裤,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冬日的严寒, 不仅穿上了秋裤, 每天还要裹着严严实实的羽绒服,把自己包裹成了小胖熊。”
“你是女娃娃家,这些家务本来就该你做,以后你弟弟有大出息,要挣大钱,他不用做这些事。”
乔跃跃耸耸肩:“你跟我拼命解释也没用啊,我又不在意。”
“那你就别总在我耳边念呀。
夏天的腿已经完全可以自如行走了, 徐不周也不再骑车送她, 当然他也还教她打球, 叫她的时候, 也会玩笑着喊几声“乖徒儿”, 但真的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了。
刚刚的话都被听到了。”
“好啊。”
“谁这么变态啊!
甚至有些后悔了。”徐不周回答得也很果断。”
“嗯。”
“我看见了,有人没看见呀。
很快,这一列地铁驶走了,轰隆隆地如同长风般在耳畔呼啸,燎原之火将她杂草丛生的青春烧了个一干而尽。”
“这绝对是虐待致死!”
夏天埋头做题, 没有回应。”
乔跃跃嘴角浮起一丝玩赏的笑意,故意捉弄道:“不是不想知道吗?
反正…她和徐不周的关系也淡了很长一段时间, 更不需要做什么形象管理了。
“你知道他怎么拒绝人家的吗?”
夏天连忙拉扯乔跃跃的衣角,叫她别再制造尴尬了,否则俩人连朋友都当不了。”
“反正那位有过虐狗黑历史,全网都知道,会不会故伎重演,说不准。
像未曾发生。
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徐不周给不出很确定的答案。
大家都很喜欢学校里的猫咪,所以它们的意外死亡,让大家心里都笼罩了一层阴影。”
……
论坛上的讨论愈演愈烈,线上到线下几乎联动了起来,甚至有人经过徐不周身边,都有指指点点的。”
“他没有虐狗!”
“嗯。
是,他不会。”
婆婆冲过来揪住了夏天的耳朵,恶狠狠道:“你有什么资格使唤她,我叫你收拾!始重新考虑这段冲动的感情,如果要认真,那就是一生一世了…
夏天清澈的眸子落在沉默的少年身上,似乎也感受到…他被自己这番话给吓到了。
她才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孩, 本来就不是大美女,何必受这份罪。”
“是啊,肯定要挨处分,这种事…啧,这两天一直有人明里暗里骂他,徐不周忍了这么久,估计也有点绷不住了,谁让那家伙就这么撞上了。”
“那位的名字,提不得,仔细论坛都被封了,人家的家世可不一般,当年全网删帖捂嘴也不是没有过。”
“难怪最近在学校都见不到猫猫了。
她强颜欢笑地勾了勾唇,故作轻松道:“当朋友也没关系啊,你还是可以教我打球,我还想着长高些呢。
这次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
“有些心理变态的,就有这方面的癖好。
而她和徐不周的关系,却仍旧这样淡淡的,一直延续到年末的冬日深处,有时候夏天会和他的眼神撞上,能从他炽热的黑眸中读出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徐不周抽出课本,漫不经心道:“你不是都看见了。
南渝一中的绿化环境特别好,有很多流浪猫,学生们也很愿意投喂它们,甚至还有心地善良的女生给在草笼里给猫咪安置了隐秘的小窝,为它们提供栖息之所。”
“对啊,不然还能有谁做得出这么残忍的事。”
“……”
她彻底不想理她了:“是是是,是我心动,行吗?
而乔跃跃偏既要让她知道,凑近她耳畔:“他说啊,他说…说…”
卖了半晌的关子,后面半句话还是没说出来。”
夏天的心狠狠一紧:“现在他在教务处吗?
这段时间,学校里也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