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黄历吧，好好的竟然惹了这一场祸，幸好好歹没赔钱，不然再赔下去，我都不知道我这日子怎么过了！五百块，至于嘛，你看这孙二爷都偷着乐了。

　　不过心里却是暖的。

　　以后胡家这画，也是看机缘了，只能说，总归比上辈子强很多。

　　吃过饭后，胡慧云想留她住下，不过初挽到底想着先回家。

　　至于学校食堂，更是感觉没滋味。老百姓觉得翻三四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很容易见到钱就先落袋为安，能撑住的还是少数。

　　初挽便过去了胡慧云家，她爸认识一些门路，胡慧云爸一听，很热情，说起他知道的消息，上辈子初挽心仪的那套四合院人家现在没打算卖，说是老太太住得好好的。

　　初挽问了问价格，说是这个房子对方想卖六千多，想卖了后拿着钱出国。

　　博古斋那一批，其实也有一般的货，她可以挑挑，分分类，把那些品相一般的另做打算，剩下的留着，留上十几年二十年的，那就是她的货底了，底货偶尔拿出来一两件，慢慢卖，显得自己很有些家底。”

　　初挽想了想：“黄瓜鸡蛋的，挺好吃的。

　　这时候到站了，她下了车，背着包往家走，边走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初挽笑道：“这物件，和我祖上有些渊源，我买它，不为别的，只是留个纪念罢了。”

　　初挽一听他的声音，便鼻子泛酸，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低声说：“你还加班呢？

　　胡慧云爸见她实在想买房子，便详细问了问，说起另外有一套房子要出手，便带着初挽去看看，初挽过去了，却见这套房子隐藏在深层更为破旧的胡同里，外面出来就是公共厕所，而且门口旁边还有一处电线杆，上面交缠着电线。

　　等孙二爷走了，那牛经理也是无奈，终于问道：“姑娘，你好好的怎么要买这个？

　　胡慧云妈和初挽商量过，说起那画的事，初挽的意思是留着，暂时他们就先没卖。

　　买宅子，可以存放她的物件，再说本身置办产业也是不错的投资，以后肯定能涨上去。

　　于是初挽到底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抽出来电话卡，之后过去了电话亭，拨通了陆守俨办公室的电话。

　　胡慧云妈听得叹息：“虽然说男人前途重要，可是也不能总在外面，你说你一个人过，这还叫过日子吗？

　　八十年代就开始囤着古玩的人，有几个能一直留手上的？遇到什么事了？”

　　初挽：“再等等吧，有别的合适的，麻烦叔叔帮我留意下。

　　她想起之前陆老爷子说的话，这饺子没咱家舍得放油放肉，也没外面来得花哨，但味道就是地道。

　　可这种仓库，占用五六千，她有点下不起手。

　　当下干脆就在胡慧云家吃饭，热腾腾的饺子蘸着醋，吃得初挽满口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沉但是略显疲惫的声音：“喂？

　　于是她只是道：“没遇到什么事，就是突然想打个电话。”

　　胡慧云爸：“好嘞，这都不是事！”

　　胡慧云现在找了一个对象，条件还不错，正谈着，眼看就要结婚了。”

　　陆守俨便笑了：“你喜欢吃的就那几个馅吧。

　　她想，那人可能一辈子不知道二十五万块钱在手是什么滋味，但是至少这一刻，他打完电话，在给家人报过平安后，他心里洋溢着的幸福感，并不比手头拥有二十五万块钱来得少。

　　并不在意地理位置和新旧，只需要治安好，周围最好有个公安局派出所，这样不容易出盗窃事件，至于里面什么样，无所谓，反正她只要是用来当仓库。

　　而她，就是要这座城市里绝大部分人还没睡醒的时候，率先行动。”

　　陆守俨顿时听出她的声音：“有一件紧急的事要处理，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怎么了，突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走进去后，里面更是光线昏暗，被前面的房子遮挡了光。

　　不过初挽当然也明白，世上的事不好说。

　　宝香斋那里的交流会，并不是天天开，她也不可能经常去卖，卖多了容易出事。”

　　五百块出去，初挽抱着那笔洗，心里却也是诸般滋味。”

　　春夜的风扑打着初挽的围巾，吹在初挽脸上，脸上凉丝丝的。”

　　初挽：“就在我们单元大院外面的电话亭，我刚从胡慧云家回来，吃饭了，等会回家稍微洗洗我就睡了。

　　办公室里电话响了七八声，一直没人接，就在她打算挂断的时候，终于还是被接起来了。

　　胡慧云爸：“要不再看看别的？

　　她思绪散漫地盘算着，就见机关大院外面又一个电话亭，一个穿着蓝中山装的男人刚刚打过电话，他应该是给自己的家里人打的，挂上电话后，他唇边还残留着笑。

　　其实陆守俨单位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刚开始觉得又便宜又好吃，但是吃多了后，发现总是那个味儿，也有点烦了。

　　上辈子，初挽买过的第一套四合院就在广外一带，出二环了，并不算大，便宜，才花了八千多，她想着继续看看这种院子好了。

　　那明显是一个比较严肃并不爱笑的人，不过夜色下，他却笑得温暖。”

　　陆守俨：“什么馅的？

　　吃着饭时，胡慧云妈问起来她的情况，初挽也就大致讲了讲，说起爱人去外地。你年纪小，身边没人，就自己过，这有什么意思！

　　陆守俨：“等过一段，我忙完了，回去陪你包饺子好不好？

　　她今天跑了一天，有些累，想回到自己家里，躺在那里，舒舒服服睡一觉。

　　虽然她一口气得了二十多万，但接下来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不说别的，就说景德镇的柴烧窑如果真谈下来，那随便烧一晚窑就是不少钱，那就是造钱的主儿，要不然后面传统柴烧窑也不至于没落了。”

　　略有些凉意的电话筒里传来了他温沉的声音：“吃了什么？”

　　以前陆老爷子那边有鲅鱼的水饺，她就不喜欢。

　　初挽见此，也就罢了，上了电车。

　　她想着，这时候他或者回去宿舍了，或者正忙着，肯定没功夫。”

　　牛经理听着，愣了一愣：“什么渊源？

　　初挽看着那中山装的笑，心里有一处便莫名被打动了。”

　　初挽：“好像是吧，太稀奇的馅我也吃不了。

　　她这么走着，看到电车站旁有一个电话亭，公用电话亭，是插卡的，也是最近新安装的。”

　　初挽：“好。”

　　旁边胡慧云刚吃了口芥末堆，呛得她鼻子发红眼睛流泪。

　　初挽看了一番，到底是不太能接受，这房子的缺陷太明显了，买了这房子，是绝对不指望卖出去，自己住起来也很不痛快，再过十几年，广外这一片也发展不起来，只能留着当仓库。

　　现在最要紧买一处宅子，买了宅子后，经常过去博古斋，盯紧了，想办法把博古斋那一批货拿下来。”

　　初挽道：“牛经理，来日方长，我以后没事就会在这里转转，咱们慢慢就熟了。

　　谁知道刚要打，就见一个穿着阔腿裤的小青年过来，上前一步占住了电话亭。”

　　初挽低声说：“也没什么……”

　　陆守俨：“不高兴？”

　　一时两个人回去家里，胡慧云妈已经包好饺子，热情地拉着初挽吃，初挽想着回去机关大院，还是吃食堂，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缓了口才道：“妈，你不用操心挽挽，挽挽那爱人，厉害着呢，给挽挽住机关大院，人家那里头吃喝不愁！

　　之后景德镇的柴窑得想办法拿下来，张育新必须拉拢过来，高仿瓷这一块她得早早起步。

　　明天又是周日，也许可以埋头睡到日上三竿，到时候爬起来去食堂吃顿饭。

　　从后面看，不但韩国的瓷做得好，日本的高仿也做得非常精妙，还有意大利的瓷器营销策略真是好，人家那是把自己的现代瓷器做到了顶尖儿名牌的位置，那些经验她都可以拿回来用。

　　这物件从太爷爷手中流入清宫，又进入文物商店，恍恍惚惚八十年，能回到她手中，她已经是庆幸不已，区区五百的代价，她心甘情愿。

　　初挽一听就知道了，还没到时候了，而她是不可能等几年了，这辈子她的起步比上辈子要早几年。

　　她便道：“饺子，挺好的。”

　　说完这句后，陆守俨在那头停顿了下，之后才低声说：“挽挽，如果遇到事，要告诉我，就算我不在北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帮你。”

　　他声音经过电磁转译后，磁性十足，初挽听着很喜欢，但是又觉得一切都很渺茫很遥远。”

　　电话那头的陆守俨停顿了下，之后道：“你现在在哪里？

　　她恰好带着电话卡，看到这电话亭，便犹豫了下，走过去。

　　这个时候的电车人不算太多，初挽坐上去有座位，她坐在电车上，看着窗外，1985年的北京，窗外已经有楼房在建造，远处立交桥的霓虹灯闪烁，这座古朴的城市正在试探着向现代化迈出脚步。

　　还有后面一些机会，都是需要钱的，二十五万挣得容易，造起来也快。”

　　胡慧云妈：“这倒也是！”

　　顺利拿到笔洗，初挽开始琢磨着买宅子的事。“”

　　初挽便觉得没意思，她心里有很多盘算，并不会轻易对他说出来，他分明关心自己，但很遥远，自己并不能触碰到。

　　或者干脆过去老宅，去老爷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