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岳不群耍小心机,风清扬坐山观虎斗

第56/221章

柔软的唇瓣一点一点掰开他薄韧的唇,又被他轻轻咬住,像是小兽叼起庞大的猎物,反被猎物所擒。晦明的光线中,篝火旁喜服和玄袍散了开来,零落一地。万一,我不是像,我就是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呢?”他扫了一眼她艳丽的妆容。

  这一回,他没有动,只是定定望着她,眼眸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而映在潭水里的她的窈窕倒影,就是那潭中唯一的涟漪。”

  叱炎失笑。

  她希望他亦如是。”

  清河微微一怔。”

  “对你,我从无后悔,我求之不得。”

  说着就要将她怀里的喜服抽走,转身要往篝火里扔了,烧了。

  身姿高大英挺的男人立在她身前,缓缓披上揉皱了的中衣,忍不住回身看了许久,心下喟叹不已。”

  她心间一动,从他怀中起身,神情端肃起来。她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一寸一寸厮磨进去。”

  见他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她又笑道,“但我,不是真的嫁。我与一个身着喜服的红衣女子拜天地,拜法相,结为夫妻。”

  “穿红衣的人?

  最是聪明的狡狐,屡屡在他这里犯傻。”

  “你呀,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男人眉目舒展,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小腮。”清河喃了一句,又俯下身攀着他垂落的大臂,步步紧逼道:

  “那日在峒关密道。

  他本想独身一人走过这条迷茫且幽深的歧路,可她却不依不饶,硬要作陪。

  她只能主动再用吻来回应他。”他一怔,只得笑着回身,“篝火快灭了,我再去拾些柴来。”

  “方才,你问我我在怕什么。

  可却下意识地瘫坐在了他腿上。那个女子,身着喜服,一袭红衣。

  她目光灼灼,玉面生辉,牢牢定在他垂下的眼眸间。

  珍视得仿佛像是什么易碎易逝的宝物。

  火光渐暗,柴快烧尽了。你曾有言,我像极了你梦中所爱的女子。”她觉得浑身黏湿,有些狼狈。

  叱炎的目光淬了篝火一般,暗燃起来,一把捉住她搭在臂上的双腕,将整个人拽下来,按在怀里。

  天地为鉴,玄女作证。”他终于被她逗笑了。

  他心中酸涩,任她乖顺而又娇怯地靠着,一把揽过她白腻的双肩,给她果露的背盖好玄袍,幽幽道:

  “上巳节那日,在甘州湖旁,你曾问我,此生渡过的最为欢愉的地方在何处。”

  “哪怕我记忆尽毁,这一段最为刻骨铭心的回忆却始终挥之不去。而联合回鹘,克制祁郸,是我大唐势在必行之事。她原本不想赌的。

  被身旁的篝火烧得燥热难耐,中衣半松半散,她不受力,止不住地想往后仰,露出初雪般莹白的削肩。

  他不自觉地将喜服攥紧,沉下声音:

  “这身衣服,破了就扔了罢。他呼出的气流拂动着她有些散乱的额发,令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再真实。

  清河欺身向前,搂着他的脖颈,悄悄道:

  “我一直如此,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只大掌捞起了那一角玄袍,掸了掸灰,扑灭了上边还在阴燃的火,摊开来,盖在了一旁还在沉睡的女子身上,掩住了她雪体上一身斑驳的吻痕。

  太近了。你可明白了?”他的眸光低垂下去,语气平淡却艰涩,道:

  “如今,我的身份,既不是河西萧氏长风,也不能再是玄王叱炎……”

  清河急忙用掌心捂住他的口,疾声道:

  “我不管你是长风还是叱炎,我的心上人就是你,现在我们有肌肤之亲了,你还想不认么?她踮起脚,朱唇压低,凑近他紧绷的下颔,细声道:

  “我不是早已嫁你了么?

  可他只含了一会儿,就浅尝辄止松开了她。”

  她另一只藕白的小臂往上一抬,袖口垂下,堆积在手肘处,露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勾上他的颈后。她呼吸亦急促起来,鼻翼翕动,眉心直跳。

  腰间已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喜服已被她双手扣下。”她顿了顿,道,“今日你也看到了,祁郸军突袭和亲队伍,本就是为了拆散联盟。

  他的眸中暗无天日,唯有一抹晶莹的雪白,是他梦了五年的女子真身玉露。

  望断崖底不知名的山洞中,幽深的洞口前暴雨如注,雨帘淅淅沥沥,暗流汹涌。”

  他没有拒绝,低低一笑,反而更狠了。袍子衽边因为离方才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太近,还被飞出来的火星子烧了一个破洞。”

  叱炎喉结一紧,抑制着上涌的血气,声音又低又沉,道:

  “可你跑了。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仍要记得这身红衣,还有身穿红衣时,二人所行之事。她感受到他手上勃发的青筋,还有腕间清晰如鼓声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撞进她的耳膜,就快要将她的魂魄撞散了。

  她明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又要和他走这一遭阴诡无比的险途。”清河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臂弯上那件赤红的喜服,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是这一次。

  她难忍心间春潮,只得禁不住地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

  “长风……”

  “长风!”

  “不是那次。

  而此刻,他只能甘愿入她的彀。

  她有些疑惑,只得再起身去追他,探入他口中去寻那烈焰,唇舌再度相依交缠,难舍难分,像是要极力地弥补经年来的相思。”

  “长风。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呼吸重了起来。

  濡湿的潮水将他淹没,他眸中闪过刹那的欢喜和沉溺,自眼底漫溢出来,再收拢而去。

  一直到天已经全然黑了。却被男人按住了后脑,缓缓放倒了下去。多年来化为支离破碎的片段,夜夜入梦,梦寐以求。

  叱炎缓缓从她手中接过那身湿漉漉的喜服,带着她身上残留的余温。

  深吻之下,她的唇瓣一直在他口中发着颤,哪怕极尽温柔地递进缓入,他的舌尖仍是霸道的,冲动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情动。

  这下,他烧灼的热气直接扑在她鼻尖。因为我自信有办法可以阻止……可唯独一件事,我没有这个自信。……”

  他忍不住又将柔若无骨的她捞起来,圈在怀中,道:

  “永远看不够。其实,我所惧怕的,并不是你要嫁给掖擎。”

  “暗着不好么?

  他将情愫收回眼底,错开她的身,顾自回到篝火旁坐下,故意以极其平淡的口吻道:

  “我向来喜欢的,是穿红衣的人,并非这身红衣。

  并不是否认,而是他深知,什么都瞒不过她。”

  欢愉后本是泛着薄红的面一下子更红了,她将身上的玄袍往上遮了遮,垂下眸子,声音低了下去:

  “还没看够?”

  她在试他。”

  她不安分的手勾着他革带间的玉銙,将垂落的蹀躞搅得簌簌作响,朝他呼出一口气,语调也勾人:

  “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

  “我怎么敢?

  “想跑?或许,不是五年,远比五年更长远,更持久。一定要这样……这下,总该全想起来了吧?今日我的答案不变。

  又听他继续道:

  “但,在此刻之前,我此生最为欢愉的所在,是一处不知名的灯火长街。还未游走几分,纤细的手腕又被他一把捉住,十指扣紧,掌心下压。

  她原本是想跑的。你不是最爱看我穿红衣么,不是一直念着你梦中那个红衣女子么?当日我说,最欢愉的,莫过于当下。

  刚转身,中衣的袖边却被她的手指勾住了。

  笑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洞内纤瘦的枯树干柴一点就着,在燃着的篝火中被烈焰烧得更加炽盛。”

  她赌气般不去看他,只伏在他肩头,气呼呼地低声道:

  “那你还故意不肯认我。她环着他的革带不肯撒手,小脸在他臂弯间露出一半,挑着眉看他,反问道:

  “烧了作什么?”

  “我还记得在肃州那夜,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舞裙,勒令我今后不准穿红衣。深深的眼眸望着她那张红润的樱唇一张一合,还在一字一字吐出勾人的话语来,小口还嘟囔着:

  “你不试一试,怎知不是我?

  她闭上眼,双唇覆下去,贝齿轻轻扯了扯他的一片唇瓣,再含住了他。

  垂落的双臂又不由自主地在他颈后交缠起来,融会贯通一般与之贴紧。从玄袍中伸出一只玉臂,将一头散乱的青丝拢了拢,纤巧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挑着发尾,整肃玉容。”她慵懒的眸子半睁,略带嘶哑的调笑声音传来,许是方才止不住的吟叫给造的。”

  闻言,他的呼吸更重,径自下压,目色沉沉,道:

  “我想试,你给吗?

  但他仍是一动不动,静待她的回应。”

  叱炎不置可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镶绣的袖口上被箭矢划破,裂成两截,还有一圈淡淡的血痕,将那片的红泅染得更深。这身喜服本就是她的孤注一掷,是她命中最为绚烂的记忆。

  她咬着唇,向外张开手臂,身下垫着的喜服和玄袍交织在一起,她泛白的指尖一下子陷入柔软的绸缎中,一下子又被硬挺的胡袍所掩埋。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想到他在全军面前不由自主揭开喜帕时,身后数千将士们忍不住发出的惊叹,又淡淡道了一句,“你今后还是穿白衣为好。

  他甘之若饴。

  他戏谑道:

  “太暗了,看不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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