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拖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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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自被禁足起,有三个月不曾露面了吧。”

  安公公知晓皇后因为此前的事,心中一直存着芥蒂,便道:“奴婢来之前,见陛下龙颜愉悦,想来是和娘娘重修旧好。”

  男子缓缓抬起手臂,将茶盏送到自己面前,幽幽开口道:“是,七叔冷性冷情,最是薄情。

  “皇后娘娘……”叶婕妤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

  危吟眉的神色有一刻恍惚,呢喃道:“摄政王?

  危吟眉俯下眼,余光只瞥见帝王衣袍的一角,轻声道:“是。

  危吟眉慢慢抬起眼,金线绣繁复日月星辰纹路的月白色纱幔后,两道身影.影影绰绰透出,一坐一立。

  他白皙瘦削的手伸出,搭上危吟眉的肩,道:“你在禁足的日子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病重一事吧?

  她的手顿住——

  “陛下,您真的派人去召皇后来了?”

  “臣妾未曾忏悔,不知何罪之有。

  安公公满面笑容,搀扶皇后,谄媚不已。”

  他说得极其缓慢,冰冷指尖沿着危吟眉的下巴轻挑,让女郎的眼睫不住地颤抖。

  危吟眉步入殿中,并未让宦官通报,她挑开纱幔,准备入内时,却听里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安公公道:“是嘞,陛下还给娘娘准备了轿撵。”

  危吟眉微微诧异:“侍寝?

  他弯下腰,又催促一句:“皇后娘娘,陛下召您。

  可还没说话,就被皇帝给打断,“先下去,朕有一些话单独与皇后说。

  叶婕妤的声音传出来:“陛下不是答应臣妾不见皇后的吗?”

  她依旧盈盈作礼,自是一股柔顺婉柔的姿态,仿佛不曾忤逆圣意,然而口中吐出的话,却昭示了对皇帝责罚的不满。”

  危吟眉迎着他冰寒的目光,再次摇头:“陛下所说,非君王该出之言。

  “七叔回来了,去见见他吗?”

  面前伸出一只男子的手,挑起了危吟眉的下巴,令她和他对视。为何还要召她前来?”

  他意有所指:“皇后说,朕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来报答朕?

  她这种嗓音放在那些娇俏可人的女郎身上没有不妥,但放在一国皇后的身上,便哪都显得不够端庄。”

  这个声音,危吟眉自然熟悉无比,那日叶婕妤执意邀她一起同舟而游,也是这样娇滴滴地唤她“皇后娘娘”。

  随后她身边一道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您怎立在这里不进去?”

  谢启仿佛是在说着玩笑一般:“你去找摄政王,和他说话,叙叙旧。

  “七叔被皇祖父流放到北地,此事有朕父皇的推波助澜的手笔在。”

  “朕派了人去招安他,那人是朕的五叔,他的兄长,可他竟直接将人斩杀,将头颅送回到了朕的龙案前。站着的女子身姿窈窕,坐着的男子身形清瘦,容止优雅。

  谢启压低身子,靠过来,轻声道了一句。

  云娥再三追问下,安公公才不卖关子了,道:“娘娘,陛下唤您去侍寝。

  她头轻轻触地,长袖拢起若水流,“臣妾谢陛下。”

  叶婕妤似是极为震惊:“让皇后去见摄政王?”

  危吟眉垂覆的眼睫,终是缓缓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子秀丽的面容。”

  帝王身子微倾,身上的气息幽幽拂来,是一种苦涩的草药味。

  “在椒房殿的日子,可曾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忏悔?

  可她的声线软绵,袅袅柔柔,哪怕与人对峙起来,也没有一点气势。”

  “臣妾的母亲?再说,危家的事,陛下也想与娘娘谈谈。

  他转头扫了一圈侍从,道:“走吧。

  “去探探他对你是不是还有旧情,去勾引摄政王,帮朕套出一些事。

  他压下咳嗽声,道:“所以朕想让你先去见见摄政王,刺探他的态度。”

  危吟眉握着帐幔的手收紧,却觉男子回过头,那道视线灼热,仿佛要洞穿帘帐。”

  “摄政王?”

  “是,岳母身子一向不好,近来病情又加重了,朕一听说此事,便差了太医去了危家探望,眼下病况算是稳住了。

  “是,朕的七叔回来了,你也知危吟眉与七叔的昔日情人,当年若非七叔失势,危吟眉也不可能抛弃和七叔的婚约,转而嫁给朕。”

  长案之后的男子回首,视线落在她身上。”

  说到激动处,谢启自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咳嗽,胸腔剧烈地震动。可摄政王不是好相与之人。

  “勾引”二字一出,危吟眉当即摇头,鬓边的金步摇晃,上面镶嵌的红色宝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生打出了一道红痕。

  危吟眉心砰砰乱跳了几下,看了身边的安公公一眼,素手挑起帐子,款款步入殿中,身上佩戴的珠玉璎钿摇晃。毕竟你是他旧日的情人,你去和他交涉,说不定他对你独独不同,另有恻隐之心呢?他被流放到北地,短短四年,便重新起势,如今东山再起,一路南下,攻占藩王的城池。

  “近些日子来,你受到了不少委屈与污蔑,此事朕都知道,可以为你做主。祖父、父皇先后崩逝后,皇位落到了朕的身上,如今七叔在北地起势,手握重兵,威胁朝纲,还与朕要了摄政之权,你说他归京了,会让朕好好地坐在这皇位上吗?

  少帝生得极其白皙,面容秀致,是天生的一副好皮囊。”

  不远处,几个宦官将雕漆风的轿撵放下,身影笼罩在朦朦胧胧的灯笼烛光中。

  危吟眉欠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危吟眉轻眨了眨眼,直起腰,走过去。”

  谢启点头:“是啊,你旧日的情人,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危吟眉听出皇帝有话在等着自己,顺势问道:“陛下想要臣妾做什么?”

  他观察着危吟眉的神色,连她眉目间细小的变化都不放过。”

  叶婕妤一愣,讪讪然做了个礼,慢慢退出去。”

  帐幔之后的危吟眉,眼睫颤了一颤,收回了手,继续听下去。”

  在搬出危家后,一直立在风雪中的危吟眉终于动容,迈开了步子。”

  危吟眉身子往后,远离谢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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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宫,天子寝殿。

  她唤他“陛下”,澄澈发红的眼底,似乎要涌出血色。”

  寥寥的几句话,不多,却足以在危吟眉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然而半晌,安公公也没等到危吟眉动身。”

  谢启颔首:“只不过岳母的病还需要参汤补药日日吊着,其中有一味药,名叫祁山的虫草,珍贵罕见,太医说,此药不能断。

  谢启收敛了笑意,冷冰冰地盯着她的脸颊。

  帘幕轻晃,一道倩丽窈窕的身影从后绕出。犹记得,那日正是由安公公来给皇帝传禁足的旨意,那时他有多阴阳怪调,今夜就有多献媚。

  谢启却一把将人拖拽到身前,女郎身子若无骨般俯在他膝盖之上,长发如流瀑垂在腰际。

  待人走后,谢启开口:“平身吧,到朕身边来,朕有些话与你说。

  “摄政王的事,皇后还不知晓吗?”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叶婕妤试探性地问道:“那陛下唤娘娘来……”

  皇帝回道:“朕打算让皇后去刺探摄政王的口风。”

  在这话说完后,谢启静静看着她,仿佛是在等她的回应。那与皇后娘娘是青梅竹马……”

  叶婕妤的声音落了下去,仿佛触及到不可说之事。

  谢启面色覆满寒霜:“朕知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心中害怕七叔,没事,一切都有朕在你背后为你撑腰。他回来你应当极其高兴。

  危吟眉知道皇帝在等什么,躬身在他面前的水磨砖地上跪下,裙摆若盛放的昙花绽放铺在身后。他未发一言,就这样让她立着,僵硬地屈膝行礼。”

  男子手抵着唇咳嗽了一声:“傍晚入夜时分,洛阳城外传来的消息,说摄政王归京了。

  他的手触上她的面颊,眸色深沉:“朕的皇后,生得何其的貌美,朕初见时惊鸿一面,便对皇后倾心,只不过每每想到你是七叔的女人,朕便始终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这声一出,殿内立刻安静了下去。”

  男子声线沙哑,掩不住的虚弱,犹如沙砾磨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昭示着他的不臣之心,你说他回来,会如何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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